“不要。”

白妍鼓著臉頰搖了搖頭, 臉上還帶著笑說著：“我才不要答應你，如果再也看不到你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阿五，你說如果我死了, 你能繼續安然活著嗎？”她反問。

阿五被她問得一楞, 緊著眉頭看她，久久不回答。

白妍見他臉色深沈, 昏沈的眸子都懷著不郁之色。她咧唇一笑, 挑開內心的矜持壓著眸子用唇去探他的嘴角。

平和的唇形微微向上抿著，白妍的心一緊, 她剛想抽回身, 原本輕輕搭在腰側的手臂猛地向後收緊。

還不待她做更多反應，相互觸碰到了唇已經移了位置。

冰涼的唇瓣徹底裹住她的, 如同剛剛含了一口冰水的舌尖帶著涼意一點點地在她的唇形上滑著。

她一半驚訝一半羞怯地睜開了眼，便見著支撐在自己上方的男人正合著眼。感覺到她的動作，他半寐般地將眼皮掀開, 那一霎他的眼瞳裏迸出了一絲軟和的霞光。不過這光芒只露了片刻又被眼皮遮掩。

白妍像是被那道霞光所感染，眼睫附和地輕輕閉上，享受著他溫柔的親吻，他的動作。

後背上的一只手帶著引人戰栗的觸感緩緩移了上來，白妍的身體因激切而顫了顫，她能感覺到那已經染上自己溫度的微涼手指停在她的側臉外，接著像是逗弄什麽一樣挑起一束她早已散亂的長發勾了勾。

“阿五。”

她喃喃地喚了一聲他的名字，顫巍巍的尾音還沒落實, 就被他含入口中。

白妍的舌尖有點麻，剛剛融入另一偏冰涼領域雖然只在一瞬間，但那種酥麻中裹著興奮的觸覺已經由神經傳遞到了身體的各處。

惹得她身上的顫抖根本停不下來。

溫柔細膩的親吻維持了好一會兒，就在白妍渾身戰栗地幾乎忘記如何呼吸時，阿五最後在她的唇角吻了一下，緩緩離開。

阿五的吻太和緩深情，沈浸在他的親吻中，白妍就像是一個忘記所有的小女孩，在她的世界中只有他。

但當他的唇抽離，現實世界的圖畫重新一片片拼湊出來。

“阿五……”離開虛擬再次學會呼吸的白妍瞇著眸子，懶散的眸子打量了著他。她的臉是足以暖透人心的緋紅，眼尾不自覺地上翹著，唇愈發水嫩，像是被溫水浸泡過。

阿五低眸看著白妍此刻無意識展現出來的媚意，壓抑著心口的火苗，指尖點上她唇面幾乎要溢出的晶瑩，他說：“妍妍，你是對的。這個世界如果沒有你，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不過，妍妍要相信自己，也相信我。只要你在這個世界存活一天，我就一定會陪伴你一天。”阿五將平躺的她攬到懷中，肯定地答。

白妍點點頭，本想要吐出問話的欲望慢慢淡了。

她想要問問，究竟曾經是什麽人、什麽原因造成了他的死亡？有關於這次喪屍解毒劑的計劃，他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而她卻清楚明白，就算將這些問題問出來，他大概也不會給她確切的答覆。阿五對現狀的認可，甚至比她還要強烈。白妍內心中確實在拒絕曾經的記憶，但另一方面，其實阿五也在無限推遲她想起來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便順其自然吧。白妍嘴角勾勒著笑意，安心地躺在阿五的懷中如是想到。

春的腳跟早已站穩，並開始朝著下一季度的拐角走去。

自從喪屍解毒劑開始在基地試行，每隔三天基地就會有一場“盛會”。之前的四次眾人都抱著試探及觀望的態度面對這幅盛會，可第一例實驗人的回歸，註定最近的這次盛會將會與前不同。

果然，等白妍等人晚些時辰帶達場地，一圈又一圈的人幾乎將北市的入口圍得水洩不通。

白妍由著阿五牽著，順著蕭衡幾人的方向找到一處站腳地後，就看到正站在臺中心的一身黑色西裝的領事朝臺下打著休止的手勢。

領事的表情不鹹不淡，待場中安靜後才露出幾分笑意，開始說話：“之前第一劑喪屍解毒劑經過十餘天的觀察，病人已經恢覆正常，並已於昨日返回了住處。為了話語的真實性，下面請將這位連先生帶上來。”

領事說完，眾人便見早就等待在臺側所謂的“連先生”的黑男人慢慢走上臺。

黑男人身上臟臭破爛的衣衫早已被換掉，一身普通的春衫雖然不算光鮮，卻已經和十多天前判若兩人。

他滿臉假笑，依言走到臺前，點頭哈腰地朝著領事討好地說了兩聲問候後，轉個身就是一副挺直身板雄赳赳的模樣，充分向臺下眾人展示他的健康。

白妍仰著脖子遙遙看到站在臺上的黑男人，望了兩眼後回頭瞧身邊熟悉的人，見著他們同樣是若有所思。

“阿衡哥哥，我怎麽覺得那個男人和原來不太像？”她稍顯郁悶地小聲朝身邊的蕭衡問到。

蕭衡聞言，低聲應了一下，回道：“我也覺得，總覺得他整個人像是被改造了一遍。”

雖然昨日聽了李駿諸多對這件事的言辭，但他也不過是湊了個熱鬧從別人處搜集來的消息，如今見到真人，才發現有些異常。

黑男人依舊是一副高高瘦瘦的模樣，一樣的身材一樣的臉孔，可當他整個人以飽滿的精神站在眾人面前，卻像是被突然被填充了諸多能量，令他足夠以煥然的姿態屹立在人前。

“他的身體，就像經過了高強度的改造。”蕭衡又補充了一句。

他這麽一說，不僅白妍猶如醍醐灌頂，楚雅蕭宇及青徐小隊跟來的眾人也覺得這形容格外貼切。

當人類成為異能者，身體的各項素質都會得到一定量的提升，等異能穩定後，因體質改造帶來的變化熟悉的人很容易辨別出來。

眼前的黑男人，他體質的變化極為突出，幾乎達到了明眼人都能發覺的程度。

“那個喪屍解毒劑難道還能將人轉化為異能者？”白妍愈發覺得奧秘。

蕭衡蹙眉：“應該不會。如果他真的成為了異能者，那麽這個消息不應該會收而不發，畢竟將喪屍病毒的效果如果轉向單一的異能化，這個成果會引起更大的反響。”

白妍：“哦。”

雖然得到了蕭衡的解答，但她依舊半懂不懂，幸而這件事和他們關系不大。反正他們一行人都是異能者，便是喪屍解毒劑研制出來，和他們的無甚幹系。

白妍想到這裏，調轉視線去尋站在另一側的阿五。

兩人緊挨著站著，她偏過頭半仰起視線就足以看到阿五的目光。他正眼中藏著思緒炯炯地望著臺前，寬大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張臉，只留下露出小半截宛如從未經受過陽光的蒼白下頜。

“阿五認識這個藥劑嗎？”白妍踮起腳尖，故意靠近阿五的耳邊問到。

說起來這個藥劑是中央基地科研中心最近才放出的藥物，她和阿五都沒去過中央基地，根本沒有條件接觸到它。可連續幾次談論到喪屍解毒劑時，他隱藏不發的興致讓白妍難免對此產生懷疑。

她和阿五太熟悉，互相間的情緒變動很容易能感知出來。

阿五兜帽下的眸光忽地滅掉，他彎下脖頸地看白妍，只觸到對方無害的笑臉。

他略略失神後搖了搖頭，作為了應答。

白妍努努唇沒再深究，心念著或許這只是阿五的一時興趣。

有了試驗成功的助推器，發放喪屍解毒劑一事的進展地相當順暢。和前四次不同，有了成功的範例後，領導層顯然已基本認同了藥劑的作用，此次破例一次性選擇了三位“志願者”。

等三人被衛兵帶走，空氣中熱鬧的氛圍還沒散去，黑西裝的領事又站在了守衛，他清了清嗓子，喧雜聲很快降下後，宣布：“由於喪屍解毒劑進展順利，這將會是最後一次擺場發放解毒劑，等接下來六個人的身體全部健康回家，我們偉大的領袖伊大人將會和中央基地取得聯系，獲取更多解毒藥劑。

屆時，我們將迎來末世後的一個重大的突破，喪屍將不再成為人類的威脅！”

領事一席話極有鼓吹力，話一畢，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領事護衛及獲得解毒劑的三名平民陸續離開，最後只剩黑男人一臉驕傲地站在臺側，吸引眾人的註意力。

剛才的激情慢慢褪去，依舊貧困艱難的亂民區民眾一雙雙深凹黯淡的眸子望向黑男人的模樣有難掩的艷羨，然那曾經觸手可得的“好處”已經統統被取光，他們的心中只能剩下一腔悔恨。

而那些足以令人稱道的詩和遠方，還停留在不可觸及的地方。內心唯一有所期許的生路被破壞，諸多人的情緒瞬間垮了下來。

黑男人還等待著眾人的吹捧憧憬，卻不想現實倒了個個，不少人和他對視的眸子中竟然迸發出恨意。好似他是那唯一的生路的扼殺者。

白妍清楚地看到人們的表現，忍不住唏噓了幾聲，轉頭緊緊抱住阿五的胳膊。

深覺還是身邊的人最踏實啦！

作者有話要說： 白妍：阿五居然動口又動手了，人家好羞澀o(*////▽////*)q

阿五：……我竟然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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