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飛沒想到白妍這麽輕易能把他認了出來, 雖然明知場景不同，他還是難忍地胸前一痛，他又想起曾經經受的慘痛一腳了。

“齊飛哥哥，我都發現你了。”

如今風速還是不小，白妍隨便走上幾步就基本能感覺出齊飛的大體位置。

還處於隱形狀態的齊飛額角的汗都要滴下一大滴了, 他十分懷疑晉飏是不是真的把她的精神力控制住？

終是在白妍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齊飛委屈地四望了下周圍的環境，在白妍的面前收回了異能。

“妍妍妹妹, 嘿嘿。”齊飛抓了抓腦袋, 頗為不好意思地現身。

見真的是齊飛，白妍臉上的笑頃刻收了回去。

她後退兩步, 問道：“這裏是哪裏, 你們為什麽把我困在這裏？”

被白妍板著臉質問，齊飛的壓力不小。從認識白妍到現在, 雖然白妍的很多想法他確實無法認同，但不妨礙他對她抱著明顯的好感。

當隊員鄭弘予利用幻術異能將白妍困住後，他就主動向隊長晉飏請纓捉拿白妍。

他的目的當然不是為了出風頭, 自半年前得知晉飏支志遠幾人外出和白妍那一方的人幹起架來，齊飛便一直耿耿於懷。

他嬌美天真的白妍妹妹，怎麽能經受住他人的傷害呢？

在白妍面前的齊飛，無絲毫攻擊性，反倒是哈腰懷笑的模樣沒想到，正像被白妍欺負了。

齊飛還是一臉憨笑，好聲好氣地回答白妍的問話：“既然遇到了，妍妍就和我們一切走吧, 我們目前受命於中央基地，現在衣食可以稱得上是無憂。”

齊飛欲采取懷柔的政策讓白妍歸隊，不想對方完全不領情。

白妍僵著一張臉道：“上一次我就說過，我已經有了新的隊伍，不可能和你們組隊。”

齊飛嬉笑的臉一僵：“晉哥回來後說，你一直和喪屍在一起。妍妍……你應該和正常的人類生活在一起。這個世道裏，我們和喪屍沒辦法共存。”

雖然明知道齊飛說得有理，但白妍聯想到阿五以及阿五如今的狀態，這個答案放在現在完全讓她無法接受。

“不、才不是。我不要和你們在一起生活，放我出去！”白妍搖著頭，腳步朝後退著的同時，口中大聲喊到。

周遭的風突然停了，白妍覺察出有異剛想將腳步停下，後背已經撞到一幅身軀。還不待她逃開，左腿的膝彎處便是一麻。在她忍不住降下身體的同時，雙手已經被從後剪住，綁了起來。

齊飛見狀，帶了份不滿怨悶地朝白妍的方向喊道：“晉哥。”

晉飏朝他涼涼望了一眼，齊飛便閉了口。

幻境撤離，周圍的場景再次恢覆到高樓大廈。

晉飏用得是巧勁兒，等那股麻意散去，白妍身上只剩下雙手被束在身後，被制服的不適。

她故作不經意地朝四周望了一眼，待看到右手邊那塊突出的花白色裝飾用大巖石時，內心已是一咯噔。

預言，再一次和現實重疊。

……

鄭弘予和晉飏組隊的時間不長，他是第一次見到白妍。對於一見面就想方設法把這個看上去頗為單純善良的小姑娘抓住的勾當，他幹起來也挺不好意思。

鐘宏宇摸摸鼻子說：“晉哥，我們接下來要幹什麽？”不會就這麽抓著這小姑娘吧。

“她沒你想象中那般無害，我們今天的計劃先暫停下。”晉飏帶著白妍走到高聳立起來的石頭另一端，將前路擋住後，說著。

白妍站在大石頭的陰影裏，眼巴巴地擡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晉飏，黎秋雨、齊飛、鄭弘予、支志遠依次排開站在他的身後。

她的腦中一黑，兩幅畫面徹底重合。

“白妍，你願意和我們一起走嗎？”晉飏比她高出一個頭，下巴壓低的時候可以在光線中看到他微皺的眉心。

白妍被綁在身後的手小幅度地掙紮了兩下，捆綁的繩子非但沒松，反倒更緊了。

她遲疑片刻，小心地朝後退了一點距離，還是堅持原話：“我已經加入隊伍，不會和你們走。”

“我現在同樣和人類一起居住，並沒有刻意傷害人類。你……能不能放過我。”白妍猶豫的猛咽下一口唾沫，和晉飏交談的聲音中有輕微的顫抖。

晉飏於她，好像天生就是克星一般的存在。他的精神力防禦一經施展，她便淪為廢人，她曾經自詡無敵的異能毫無作用。

他早在和她第一次見面，就在她的心裏埋下了一顆恐懼的種子。隨著時間的延長，這顆種子被壓抑、憤恨、仇恨……懼怕所澆灌，一點點地冒出了頭、抽芽長大。自從親眼見到晉飏將阿五打成重傷後，白妍便再也不想見到他，不想見到與他有關的任何人。

不料，現實總是在玩弄她。

煞白著一張臉的年輕女孩與眾人對峙，明顯勢弱的局面很容易勾出他人心底的共鳴。

“晉大哥，把妍妍放了吧，我相信她說的話。”片刻後，黎秋雨心一軟從隊伍裏出來，站到白妍的身側朝她說話。

“我也相信妍妍的話。”說話的是齊飛，他一個大躍步，就跳到了另一個隊伍。

支志遠和晉飏一個隊伍，鐘宏宇沒搞清情況也暫時沒動，最後的決定權還是掌握在晉飏的手中。

晉飏望著白妍眨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純澈眸子，泛白的唇不安的緊抿著，他的心臟處突然抽痛。

“秋雨先把她的手松開。”他開口，已是妥協。

白妍沒料到晉飏能這麽好說話，還沒閃開的眸光裏滿是驚訝。晉飏和她的眼神堪堪對視，卻放不開地率先偏過了頭。

晉飏綁得是個有技術含量的活結，經過白妍之前的掙紮，繩子已緊緊嵌在她的肌膚上。繩子解開時，她的兩只手臂上已經被勒出兩道血氣不暢的淤痕。

白妍甩了兩下手，適時地緩解了手腕上的不適後，其中一只手已經被黎秋雨拂著手指牽了過去。

“妍妍，我幫你的手腕上的淤血消除掉。”黎秋雨的聲音還是一慣的柔和。

她將白妍的手腕放在掌心，另一只手懸在她的手臂上方，肉眼可見地，原本顯眼的淤血一點點變淺消失。

“秋雨姐姐是醫療異能？”白妍眼中難掩驚訝。

“嗯。”黎秋雨輕笑，擡手間又將白妍的另一只胳膊擡了起來。

淤血全部消除，黎秋雨將白妍的手下後轉頭看了眼默默註視著她們的晉飏，望著白妍一如從前的臉龐開口詢問：“妍妍這段日子過得好嗎？”

“很好，我和三個哥哥姐姐一起生活，他們對我很好，秋雨姐姐放心。”白妍朝黎秋雨點頭，認真回答她的問題。

黎秋雨撥開白妍擋在眼前的一撮發絲，手指將其放於耳後時微微顫了一下，又立馬恢覆了正常。

“妍妍還記得我們上一次見面時，秋雨姐姐對你說得話嗎？”

白妍現在對黎秋雨沒有戒備，反倒是一臉不解地看向她。

“秋雨……”像是知道她想說什麽，晉飏嘴角遲疑地輾轉。

黎秋雨朝晉飏看了一眼，溫柔地笑笑後又將視線轉到白妍身上，啟唇欲言。

白妍已經猜到接下來可能會聽到令她內心產生大動的話語，本是拒絕的她，腳步卻怎麽也挪不開。

“妍妍，我說過晉大哥不是壞人。”她將白妍縮成一團的手放在手心，和她的目光對視，又道：“妍妍想知道晉大哥為什麽一直執意讓你和我們在一起嗎？妍妍，和晉大哥的親妹妹很像？”

白妍問：“她現在在哪？”她的唇瓣很幹，這個問題卻像是沒有阻塞地滑出她的口。

黎秋雨將手心貼在她的頭側，哀默地說：“她死了。因為執意和一個錯誤的人離開，中途出了意外，她當場死亡。”

再一次將當年的回憶拉扯出來，晉飏的神情一痛：“秋雨，不要說了，這些事情和她沒有一點關系。”

黎秋雨沒有依言停止，只是望著白妍探究的眸子，說道：“當年的事情發生後晉大哥一直悔恨，認為是自己阻攔不下才釀成了悲劇，如果他決意將妹妹留在身邊，就不會失去此生最後一個親人。妍妍，我的意思你懂嗎？”

發生在晉飏身上的這一系列事情，隊伍裏只有支志遠知道，但等他們遇到那個給晉飏一記重擊的男人後，才將其聯想到白妍身上。

“可是我不是她，我的人生和她不一樣。”白妍搖著頭，拒絕這種解釋，“我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就算你有理由也不能一而再地阻攔我。”

白妍的話明顯是對晉飏說得。

她能站在旁人的角度對親人的離世表示哀傷，但她卻無法接受晉飏將自己假象成了他妹妹的覆制品，並以這樣的理由來阻撓她，這對不公平的。

“對不起。”晉飏壓抑著內心的沈痛，道：“小絮在我心裏留下的陰影太深了。”

其實說起來，白妍和妹妹小絮有很多不同。

晉飏的父母是在執勤時為手刃犯人不幸慘死，那時他只有十歲，而妹妹小絮才四歲。沒了父母，幾乎是他一手將小絮帶大。

小絮打小便聽話懂事，晉飏總記得她會張著一雙永不改變的清和雙眸，親昵地叫他哥哥，不過這雙眸子卻在十七歲那年永遠地閉上。

第一眼看到白妍，她生活在喪屍群中，幹凈無暇的眸子無聲地刺痛了他，一道詭異無形的荊條深深扼住了他的心臟。

連晉飏自己都明白，很多時候他完全沒理由強迫她留在身邊，可內心中生長出來的那根荊條卻總是湮沒他的理智。直到那個男人以一種無比光線的姿態橫插在他生命的軌跡前，他才事情全部想開。

精神力的束縛在減弱，白妍等那股力道徹底撤離，轉了個方向走到他們的側面。

“我說得話都是真的，我現在在亞絕基地，今天是和他們一起出來的。”她探手到衣兜摸出擱置在裏面的徽章，展現在眾人面前，頓了頓又朝反面退了幾步，說：“以後，我不想和你們再有牽扯。”

見幾人沒有阻攔的意思，白妍輕巧地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沒走出幾步，她的步子猛地因身後的詢問聲停下。

“白妍，最開始基地被喪屍攻擊的那一次，是不是你做的？”晉飏捏著拳，問出一直環繞在內心的問題。

“不是。那是我預言出來的畫面。”

白妍的聲音跟隨著清風拂來，在場四人聽完內心有片刻的釋然。

“我們回去吧。”因為話語說開的緣故，晉飏感到失落的同時又存了份釋懷。

幾人聽了他的話紛紛收回了視線，朝來時路走去。此刻五人的內心中百般情緒翻湧，其中偏屬黎秋雨格外魂不守舍。

之前在白妍的面前，她一直沒露出異常，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後，她手心的顫抖才愈發明顯。

從第一次見到白妍到現在，已將近一年的時間。末世中的一年，無論是外貌和內心都能令人產生格外大的變化。女人的心思總是細致，她能感覺出白妍的心態認知早和一年前有所不同，但她的外貌，居然沒有一點兒改變。

她還是十五六歲的模樣，臉頰飽滿、皮膚白皙，身材身高統統保持原樣，就連從前剛剛過肩的頭發，都沒長長一絲。

黎秋雨內心裏也想告誡自己這只是個巧合，但她卻怎麽都無法當巧合的話當真。

白妍的生命，宛若早已定格。

作者有話要說： 白妍：嗷嗚，怪物的身份終於暴露了，人家一點也不想承認。

阿五：沒事，有我這個大怪物陪著你呢！

PS：有大寶寶猜測兩人都是試驗品，當然……不可能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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