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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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 盛長寧忍不住問道:“怎麽樣做,你才能不痛?”

“帶我一起去。”齊眠玉道。

盛長寧聞言,毫不猶豫地道:“你騙我。”

“沒有。”

盛長寧緩步走近, 認真盯著這人漂亮卻妖冶的赤眸,出聲說:“你的眼睛很漂亮。”

“是你的。”齊眠玉應聲說,“我是你的劍,我也是你的,所以這雙眼睛也歸屬於你。”

盛長寧很明顯不相信他的話, 身形往後退了半步。

齊眠玉微垂下眸光, 輕聲問道:“你不想摸摸嗎?”

“不……”

盛長寧聞言,當即就要拒絕。

可是,當她瞥見那雙赤眸深處隱約流動的難過之時,原本拒絕的話語驀然僵住, 改口道:“我覺得可以試試。”

她為什麽拒絕不了這個人?

齊眠玉輕應了一聲,主動傾身而來。

盛長寧見狀, 屏住呼吸,慢慢擡起手來,指尖觸碰到他的眼尾,輕輕地按了一下, 旋即認真描繪過這人眼睛的形狀。

其實,她沒有說過的是, 在她見到這人的第一眼,就覺得他太好看了,完完全全是長在她的審美之上, 沒有一處不完美的地方。

她一定是被美色迷惑了心智, 才會一見到這人就心軟下來的。

齊眠玉微垂的眼睫輕輕一眨, 輕緩地掃過她的指尖, 帶來一陣柔軟的癢意。

盛長寧微怔了下,收回手,打量著自己的指尖。

齊眠玉望著近在咫尺的人,猝不及防之下,驀然上前,親吻過她柔軟的眼尾。

周遭泛起一瞬波動。

這是盛長寧忽的失去防線後,所洩露出來的丁點兒情緒,被齊眠玉所感知到。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她的情緒。

原來不是只有他的情緒才會被感知,她的情緒也可以被他所感知的。

盛長寧僵住,然後不可思議地盯著他,冷聲道:“你偷襲我?”

“不是偷襲。”齊眠玉解釋道,“我在親你。”

盛長寧眼睫微顫,出聲說:“你怎麽還敢說出來?”

齊眠玉道:“這是你教我的。”

“你不是說你是我的劍嗎?”

盛長寧猶豫說:“你是我的劍,那你還親我?”

“我們難道是那種關系?”

齊眠玉聞言,追問道:“什麽關系?”

“我怎麽知道?”盛長寧道。

齊眠玉應聲問:“你想的是什麽關系?”

盛長寧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她盯著這個偷襲親她的人,驀然轉身走了。

她真是暈頭了,被這人的美色所迷惑住了。

齊眠玉邁步跟過去。

剛才所察覺出來的情緒只有短短一瞬,很快就被盛長寧給收斂了起來。

他沒再感受到過她的任何一種情緒。

若是盛長寧再次消失於他面前,他是無法追上她的。

可是,現下她只是飛快地走在前面,並未像昨日那般來無影去無蹤。

齊眠玉不緊不慢地跟在盛長寧身後,見她停駐在一片急湍的河流前,怔神許久,便走上去,問道:“你不小心弄丟的東西,是在這河裏嗎?”

盛長寧的重點不在於齊眠玉的問題,而是在於那個“不小心”。她像是挑刺一般,出聲道:“你怎麽知道是我不小心的?”

“萬一我就是故意丟掉的呢?”

齊眠玉不與沒記憶的她計較,輕聲道:“你知道你不小心弄丟了什麽嗎?”

盛長寧轉眸看向他。

“記憶。”

盛長寧不輕易相信人,反問道:“難道你是想說我和你的記憶?”

齊眠玉道:“你所有的記憶。”

“不可能,我有記憶的……”

盛長寧立刻出聲反駁,腦海之中卻一片空白。

她的話語當即頓住。

齊眠玉問道:“那你還記得什麽?”

盛長寧倔強道:“我記得……我記得很多東西。”

齊眠玉出聲戳穿了她的謊言,道:“你不記得我是誰。”

“你也不記得你自己是誰。”

“我記得。”盛長寧道。

齊眠玉問:“那你是誰?”

盛長寧並未說話。

“盛長寧,盛元年的盛,長樂安寧的長寧。”

盛長寧聽見這話,仍舊沒有出聲應答。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究竟缺了些什麽東西,是她的記憶。

盛長寧出聲問道:“那你是誰?”

“你的劍。”

“我們之間沒有命定契約。”

盛長寧話音剛落,又察覺到齊眠玉周身所散發出來的情緒,呼吸微滯。

半晌後,她低聲說了一句,道:“你不要再痛了。”

“我覺得我也痛。”

盛長寧說話間,遲疑地蹲下身去,把自己蜷縮起來。

齊眠玉擡手,將人抱住,遲疑道:“抱歉。”

許久之後,盛長寧找回自己的聲音,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齊眠玉。”

“為什麽姓齊?”

盛長寧不解道:“不姓盛?”

“因為……你是個騙子,騙了很多人一件事。”齊眠玉道,“我也被騙了。”

盛長寧慢慢睜開眼,出聲問:“既然我騙你,那你為什麽還要來找我?”

“因為我是你的劍。”

“你說謊。”

“因為我喜歡你。”

“可我都不記得。”

齊眠玉道:“我會陪你將所有記憶找回來的。”

“我現在有一些相信你的話了。”盛長寧擡眸看向齊眠玉,“當你抱著我的時候,你的痛苦好像減輕了很多。”

“我是你的解藥?”

“不是。”齊眠玉道,“因為我一靠近你,就會不由自主地高興起來,喜悅的情緒會將我的痛苦沖淡。”

“我不信。”盛長寧道,“你試試。”

齊眠玉聞言,怔了瞬,遲疑問:“這要怎麽試?”

盛長寧道:“閉眼。”

齊眠玉應聲,將眼睛閉上。

緊接著,他感受到盛長寧驀然靠近,溫熱的呼吸輕拂於他面頰。

下一瞬,一抹柔軟輕輕落在他眼皮前,壓了下。

“我感覺到了。”

“你更開心了。”

盛長寧輕聲說著,又於齊眠玉眼尾處落下一個吻。

然後,她又親了下他的側臉,帶著一種嚴謹的認真態度,出聲說:“我感覺到你很開心,只剩下一點點痛苦了。”

“那我……還應該繼續親你嗎?”

盛長寧說罷,再度傾身上前,呼吸間帶著幾分隱約的顫意,落在了齊眠玉微抿的唇畔。

不過是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唇分之際,盛長寧繼續道:“我現在相信了。”

“因為我的親近,你所有的痛苦都會消失。”

齊眠玉睜開眼,看向盛長寧,低低出聲道:“所以,我現在要陪你找回記憶。”

盛長寧尋聲問道:“沒有記憶,我也挺好的,我依舊可以親你。”

“可是,你還有……”

很多事情要做的。

齊眠玉話語頓住,他略微一僵,驀然心說不。

不一定的,其實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她必須要去做的。

她明明還有那麽多的傷,為什麽還要擔下那麽多的責任呢?

明明有那麽多人,為什麽非她不可呢?

五州邪魔,星宿閣、天機殿已經覆滅。

餘下的,就只剩下最後的蒼瀾神殿而已。

他也只有她一個人了。

“我還有什麽?”盛長寧問道。

“……”

齊眠玉沈默良久,既不敢開口說沒有,也不敢出聲說有。

盛長寧又問了一遍,道:“我還有什麽?”

齊眠玉聞言,眼睫略微一顫,輕聲說:“你的記憶很重要,記憶裏還有很重要的事情。”

“我最重要的不是你嗎?”盛長寧比劃道,“你是我的劍,而劍修的劍是劍修最重要、最寶貴的。”

“不是我。”齊眠玉應聲道,“你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所以得找回你的記憶。”

盛長寧猶豫道:“可是,我找不到。”

“我已經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被我弄丟的記憶。”

“我會陪你的。”齊眠玉出聲說,“我們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去找,總能找到的。”

“其實,我還有一個問題。”盛長寧坦然問道,“為什麽我們之間沒有命定契約?”

齊眠玉聽見這話,避而不答道:“等你找回自己的記憶,就知道了。”

“我感覺到……”盛長寧擡手指了指齊眠玉心口的位置,“你這裏又再痛了。”

她猜測道:“是不是我犯錯了?”

“不是。”齊眠玉搖頭答。

旋即,齊眠玉將人給拉起來,牽著手繼續往前走,又說:“不必擔心,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永遠都在,不會離開的。”

齊眠玉陪著盛長寧在她的識海世界裏找了整整一日。

時至夜色降臨,夜幕之中又下起雨來。

盛長寧帶著他,回到了昨日住的地方。

“明日……”齊眠玉出聲,把原本將要入睡的盛長寧給喚醒了,“明日我該怎麽才能讓你很快相信我?”

盛長寧聞言,神情微怔。

她順著他的話,猜測道:“你是說……我明日會忘記今日所發生的所有事情?”

齊眠玉輕聲應了下。

半晌後,盛長寧建議道:“直接親我吧。”

齊眠玉茫然了一瞬,低聲說:“你會說我耍流氓。”

“我說過嗎?”

“昨日,我伸手抱你,被你推開,你說我無恥,說我耍流氓,說我是騙子。”

盛長寧聞言,了然嘆道:“這樣啊?這是我能說出來的話。”

“我不知道明日的我會如何做,但是我知道過去的我……應該對你說過,不要進來找我。”

齊眠玉陷入沈默之中。

盛長寧道:“但是,你沒有聽。”

“那時候,我猜出了我即將會面臨的狀態,知道我的記憶會隨同一切的感情一起消失。”

“每日都會面對一個不認識、冷聲冷語說話的戀人,長此往覆,是會把所有的喜歡徹底消磨掉的。”

盛長寧定定問道:“你會覺得很難過,對嗎?”

“不會。”

齊眠玉應聲道:“我不會。”

“我的喜歡永不被消磨。”

盛長寧沒再出聲,閉上眼。

她想,只有一日記憶、喜歡有十分的她都會害怕,那個擁有所有記憶的她肯定也會害怕,害怕當自己把所有記憶找回來的時候,所面臨的是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所以,她寧願是她一個人獨自面對這一切。

擁有所有記憶的她一定是想把自己藏起來,等到恢覆至最好狀態的時候,才敢去見他。

翌日,齊眠玉依舊是先一步醒過來,坐在床側,等著盛長寧睡醒。

一刻鐘後,安靜熟睡的盛長寧眼睫微顫,睜眼醒來的瞬間,察覺到有外人的目光,當即就要坐起來。

齊眠玉擡手將人按了回去。

盛長寧冷漠出聲:“你要做什麽……”

餘下話音被猝不及防之下的一個吻給盡數吞噬。

盛長寧擡手想推開她身上這個人,指尖剛一觸及到他的胸膛,便感受到了這人驀然加快的心。

他的心跳得好快。

盛長寧怔住,原本用了幾分力道的手慢慢卸下力氣。

待到唇分之際,她才冷聲道:“你是誰?”

齊眠玉解釋說:“昨日,你說這樣做,可以讓你很快相信我。”

盛長寧微抿著唇,被吻過的唇瓣沾染上幾分暧昧的水色。

她聞言,沈默良久,才慢慢坐起來,問道:“你要我相信你什麽?”

齊眠玉道:“我是你的劍。”

盛長寧當即就要擡手去探他眉心的命定契約,被他伸手捉住,出聲道:“我們沒有命定契約。”

“你知道你的名字嗎?”

盛長寧聽見這話,眸光微閃了下,道:“繼續說。”

“你在找很重要的東西,是你的記憶。”

盛長寧問道:“我們之間的關系?”

“我是你的劍……”

齊眠玉話音未落,便被盛長寧擡手捏住下巴,吻了過來。

須臾之後,她微擡下頜,道:“我問的是我們這樣的關系,你為什麽可以親我?”

齊眠玉坦然出聲:“是你教我的。”

盛長寧聞言,撇開目光,內心深處掠過一絲遲疑。

她怎麽會教自己的劍這種事情?

“你要是還不相信……”

“我信了。”

盛長寧打斷他的話,起身從床上下來,穿好外衣,又坐在妝鏡前。

齊眠玉緩步走過來,站在她身後,輕聲說:“我會幫你梳頭發。”

於是,盛長寧將手中的木梳遞給齊眠玉,冷靜地吐出兩個字:“幫我。”

齊眠玉擡起手,輕輕捧過盛長寧柔軟的頭發,慢條斯理將其理順,以一根發簪相挽。

兩人出門後,盛長寧問道:“昨日我們找過哪些地方?”

齊眠玉答道:“東面所有地方。”

“所以,你昨日才找到我的?”

“前一日。”

盛長寧又問:“那我對你兇嗎?”

“不兇。”

“那我……有沒有對你做很過分的事?說很過分的話?”

“沒有。”齊眠玉想了下,繼續道,“你就是不理我,冷遇我而已。”

盛長寧聞言,呼吸微滯。

好半晌後,她低聲說:“是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

“那我們今日就去找北面的地方。”

盛長寧想了想,還是覺得很糟糕。

她開始一言不發地往前走去。此處是她的識海世界,但凡她所想所念之地,皆可以到達。

半晌後,齊眠玉擡手拉住盛長寧,看著她道:“你看起來不太開心。”

盛長寧輕聲嘆說:“我只是想要快些找到我的記憶。”

她道:“記憶很重要,有了記憶,我就不會再不記得你了,你就不會這麽難過了。”

“我沒有難過。”

齊眠玉出聲說完,似乎又覺得這話有歧義,眉間輕蹙了下,改口道:“我很難過……”

可是,齊眠玉又不想讓盛長寧覺得他很難過。而且,這種難過也不是因為她失去記憶後不記得他所致,而是一種奇怪的難過,帶著絲絲縷縷的痛覺。

心……疼。

最終,齊眠玉找到一個詞來形容,道:“是一點點難過。”

這是她從前說自己疼痛的時候所用,一點點痛。

盛長寧見狀,笑出了聲,輕聲道:“不用哄我,我也很難過。”

“走吧,我們快找我的記憶。”

整整一日下來,盛長寧和齊眠玉兩人走遍整個北面,也未曾找尋到她的記憶。

她的記憶就像是丟了一般。

夜色降臨時,夜幕中又開始下起雨來。

盛長寧帶著人回去。入睡前,她靠在齊眠玉懷中,低低出聲道:“若是明日我依舊不記得你,你不要傷心。”

“想了一下,還是不能夠不傷心,只是不能夠太傷心。”

“就一點點傷心好了……”

盛長寧說罷,很快陷入沈睡之中。

翌日一大早,當她睜眼醒來時,看見坐在床側的人,心下第一反應是出手將人打出去。

只是,當盛長寧擡起的手即將觸及到這人身上時,力量突然斷開,化作了輕微的顫意。

她驀然頓住,怔了下。

瞬息之後,這個人突然傾身而來,吻住了她。

好半晌後,盛長寧聽見這人輕聲說道:“我是你的劍,我們沒有命定契約,你失去了所有記憶。”

“真相就在你的記憶。”

“我是來陪你找尋記憶的。”

許久之後,盛長寧才似反應過來,呼吸輕緩,平靜道:“我不信。”

“你走吧。”

齊眠玉聞言,怔怔看向盛長寧的眼睛,肯定出聲:“你在騙人。”

盛長寧撇開目光,徑直起身,穿好外衣,又去妝鏡前很快梳好頭發。其間,她註意到齊眠玉走過來的動作,冷聲道:“不準過來。”

於是,齊眠玉頓住身形。

盛長寧梳好頭發後,轉身朝外面走去。

她擡起手,剛一打開房門,便被身後之人抱了個滿懷。

齊眠玉認真道:“我想了一下,昨日與今日的不同,是不是因為你今日一醒來的第一反應……是要對我出手?”

盛長寧閉眼道:“放開。”

“你覺得你越來越嚴重了,所以又想騙我。”

齊眠玉繼續說道:“你在害怕。”

“我沒有。”盛長寧反駁道。

她根本沒露出任何情緒來,反而是這個人連自己的情緒都藏不好,她都能感受到這個人低啞撕裂的心痛了。

齊眠玉問道:“你在害怕……是不是怕明日你醒來之後,連半點機會都不留給我,就對我出手?”

盛長寧又說了一句:“我沒有。”

“我感受到了,你怕傷害我。”

盛長寧聞言,下意識去藏自己的情緒,卻發現自己根本把情緒洩露出來,她分明藏得好好的。

齊眠玉道:“不要害怕。”

“把手放開。”盛長寧道。

齊眠玉輕應了一聲,慢慢收回手。

盛長寧往前走了一步,然後轉身看了一眼他。心念微動之下,她的身形驀然消失於這人眼前。

盛長寧又把自己給藏起來了。無論齊眠玉如何去尋,都找不到她。最終,他又回到了那個院中,在院中等到天黑。

夜幕降臨時,每夜必有的雨勢傾落而下。

盛長寧回來時,隔著很遠的距離便看見了站在院中的人。

他周身未施避雨訣,一襲雪色衣袍被淋得濕漉漉的,而這個人似乎渾然未覺般,散發著可憐兮兮的氣息。

盛長寧站在院外,隱匿了身形,沈默地看著院中的齊眠玉。

她還是沒有找到自己的記憶。

半晌後,盛長寧擡手,手指翻飛,掐了一道避雨訣,落在院中。

周遭其他地方的雨後沒有停,卻只有院中一處的雨停了下來。

如此明顯的情況,齊眠玉很難不發現。他擡眸望來,趁著盛長寧未曾離開之前,來到她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腕。

他認真地低聲道:“你不能拋棄我,不能丟下我,不能不要我。”

盛長寧擡起另外一只空閑的手,將齊眠玉周身的雨水給弄幹凈了。

她輕眨了下眼,開口道:“煩。”

不是說他煩,是說她自己煩。

盛長寧道:“我今晚不睡覺。”

齊眠玉聞言,擡眸看向盛長寧,解釋說:“你的神魂有損,需要用沈睡來溫養神魂。”

許久之後,盛長寧又道:“我不知道為什麽夜裏總是在下雨。”

她要是睡覺的話,就沒法探尋得到夜裏的情況。

“我去幫你找。”

齊眠玉說罷,將人帶回至院中房間內,耐心安撫著,讓盛長寧陷入沈睡之後,才起身出了門。

茫茫夜色之中,無月亦無星。

齊眠玉手中拿著那日所得的明珠,以明珠光華照亮前路。

整個識海世界皆是由盛長寧的神魂力量所構成,本不應該有夜裏她所無法控制的情況出現。

每日夜裏所下的這場雨,並不尋常。

齊眠玉停下身形來,他的神魂封印已於昨日解開。此刻,他心念微動之下,將自己的力量迅速鋪散開來。

他的力量雖然無法將她的整個識海世界所籠罩,卻可以找尋到雨勢所致源頭的方向。

須臾後,齊眠玉轉身朝東面而去。

他一路往東行去,沿著力量波動的方向前行。夜深又夜淺,時間流逝匆匆。

齊眠玉停在一處此前從未到達過的地方。此處亂石嶙峋,罡風吹刮,越往深處走,那些肆虐的罡風反而減少了許多。

最終,齊眠玉踏入一處由柔和明光照拂之地。即便周遭盡是黑暗,此地卻亮如白晝般,不過方寸之地。

明光照拂的中央,懸落有一枚紅豆大小的光珠,色澤明紅。

當齊眠玉伸出手,微微將那枚光珠取下來時,他才發現光珠內部,是盈盈流動的一點血淚。

齊眠玉神色微怔了下,從中感受到了他自己的氣息。

這點血淚……是他那一日因疼痛難忍而落下來的東西。

她告訴他,若是痛得厲害,是可以哭的。

這一場潑天雨勢的源頭,竟是因為他的一滴眼淚嗎?

很快,齊眠玉仔細感受過後,發現光珠內裏,不僅有他那滴眼淚的氣息,還有別的氣息。

是她和他苦苦追尋數日都未曾找到的記憶氣息。

因外面夜色的褪盡,齊眠玉手中的血色光珠當即就要鉆出來,想要從他手中逃跑消失。

這枚光珠只在夜裏出現,白日裏會躲進其他不知名之地藏起來,難怪無論如何都找不到。

“不行。”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感謝小天使的支持。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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