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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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次兩人見面已過去一個月,時間也從冬日邁進了初春,端木藜這一個月沒有再見過白卿夢,因為她覺得自己此時此刻的內心是很覆雜的。

正是因為自己太了解自己了,所以端木藜上一世喜歡女人從未對誰隱瞞過,而現在自己對白卿夢的感覺,就是上一世喜歡自己的頭兒的那一種感覺。

但是,端木藜看著自己大哥成日裏起早貪黑,不停的忙於公務,就連回家的時候都已經是深夜了。

上一世端木藜沒有親人,沒有體會過被親人疼愛和呵護的感覺,這一世的這個大哥,是真的很疼愛自己,所以端木藜才會忍了一個月沒有去探聽白卿夢的消息。

端木藜今日特意在哥哥起床之前起床,到廚房精心為他做了一碗薏米粥,但是當她敲響端木鈺房門的時候,被告知端木鈺昨夜就進宮了還沒回來。

端木藜心下立即有種不祥的預感,於是立即去找端木夫人,一見到端木夫人,端木藜立刻問:“娘親,可是發生什麽事了嗎?為何爹爹和哥哥都不在府內?”

端木夫人也是一夜未眠,紅著眼睛看著端木藜:“為娘也不太清楚,昨夜宮裏來人,只說是邊關戰事告急,讓你爹和你哥哥連夜進宮商議,到現在還未回來……”

說到這裏,端木夫人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端木藜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自家爹爹和哥哥都是在朝為官,且都是武將,爹爹是大興國第一武將,哥哥則是後繼之人,所以,邊關戰事告急,就意味著爹爹和哥哥其中一人得帶兵出征。

說實話,當朝皇帝算不上荒淫無度,但也當不起明君這一稱號,一個國家只靠一些老臣支撐住,這也是大興國不幸中的萬幸了。

不幸的就是大興帝國無明君,幸的是對外有自己的爹爹和哥哥鎮壓,對內有白樺治理,所以大興帝國才能維持先帝在世時的繁榮。

如今戰事告急,這對大興帝國來說,又是一條艱難的坎坷之路。

端木藜一邊安慰自己的娘親,一邊期盼自己的爹爹和哥哥趕緊回來報平安!

果然到了午時,端木旌庭和端木鈺就回來了,端木藜連忙迎上前詢問:“爹爹,怎麽樣了?”

端木旌庭坐在椅子上,端起來的茶又放下:“夫人,明日我與鈺兒就要帶兵出征,你們娘倆兒替我們打點一下行李!”

端木夫人一聽還是流下了眼淚:“都一把年紀了,終究還是逃不過這命運!皇上不是答應不再讓鈺兒出征的嗎?”

端木旌庭一提到這個就來氣,手裏的杯子一下摔在桌上:“哼,白樺那個老狗,本來皇上沒有讓鈺兒出征,他偏要極力進諫,於是鈺兒就……哎!”

端木藜倒是聽出來了:“這麽說,哥哥被迫出征,都是白樺害得?”

端木鈺拉住端木藜:“藜兒,哥哥身為大興帝國的將軍,報效祖國是當仁不讓的,這也是哥哥的使命,所以,不要擔心,相信哥哥可以平安歸來的,好嗎?”

端木藜此時此刻也濕了眼眶:“哥哥,要時常給我來信,知道嗎?”

端木鈺照常寵溺的捏捏端木藜的鼻子:“知道了,不準哭哦,哭了就不好看了……”

端木鈺不說還好,一說端木藜的眼淚就嘩嘩嘩的往下流:“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回來,不準少一根頭發知道嗎?”

端木鈺一個大男人也在此時濕了眼眶,摟住端木藜:“放心吧,你哥可是神勇將軍!”

端木藜覺得今天的時間過得特別的快,一眨眼就到了晚上,端木藜悄悄起身,離開將軍府,來到白府,一個輕躍就跳進了白卿夢的後院,然後偷偷摸摸的來到白卿夢的房間。

輕手輕腳的從白卿夢房間的窗戶跳進去,卻還是驚醒了白卿夢,白卿夢睜開眼欲起身:“誰?”

端木藜連忙翻到白卿夢床邊捂住她的嘴:“噓~是我……”

白卿夢一顆原本懸著的心立刻落下來,軟下聲音問:“你來我房間做什麽?”

端木藜隨意的坐在白卿夢床頭的地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背對著白卿夢說:“我哥哥明日就要出征了……”

白卿夢皺眉,可是端木藜看不到:“那又如何?”

端木藜轉過身,透過月光看著白卿夢:“他對你有情,即便你對他無意,也請你去送送他好嘛?”

白卿夢想了想還是拒絕了:“對不起,我不能去!”

端木藜此時眼淚已經流出來了,但是因為是背著光的,白卿夢看不見,但是可以聽到端木藜微微的抽泣聲。

白卿夢驚訝於端木藜這樣一個看上去無比堅強的人,居然會在自己面前流淚。

白卿夢伸手拿過自己上次在宴會上為端木藜伴奏的玉笛,遞給她:“告訴你哥哥,我以朋友的身份為他祈禱,請他一定要平安歸來……我爹極力推薦的事情我知道,如果他能平安歸來,我盡量勸誡爹爹,白家以後不再與端木家為敵!”

端木藜感激的看著白卿夢,點點頭,又想想是在晚上沒有點燈,於是就帶著濃濃的鼻音說:“謝謝你,白卿夢!”

白卿夢伸手溫柔的替端木藜拭去淚水:“別哭,會沒事的!”

端木藜在白卿夢的手觸碰到自己的那一刻身體立刻一僵,隨後尷尬的別開臉:“我得走了,謝謝你……”

白卿夢搖搖頭:“不用謝,叫我卿夢就好!”

端木藜也點點頭,起身打開窗戶一個縱身跳了出去!然後轉過身對白卿夢說:“打擾了,晚安,好夢!”

說完輕輕關上窗戶就離開了,聽著端木藜離去的腳步聲,白卿夢看著先前為端木藜擦淚的手,輕輕握住,放在心口:“阿藜,你若是知道我心裏的人是誰,你可還會這麽為你哥哥牽線?”

離別的時刻總是很快就到來了,端木藜手裏握著白卿夢的玉笛,滿懷心事的打開自己的房門。

雖是初春,但冬日的寒意仍在。一陣微風拂過,端木藜下意識的緊了緊衣襟,快步向前廳走去。

前廳內,端木旌庭和端木鈺早已準備好要出發了。

端木藜紅著眼睛走上去,拉拉端木鈺的披風:“哥哥?”

端木鈺轉過身看著端木藜:“怎麽了藜兒?”

端木藜雙手遞上白卿夢的玉笛:“這是白姑娘托我的帶給你的,她說,她以朋友的身份為你祈禱,希望你能平安歸來……”

端木鈺笑笑,接過玉笛,卻是摸摸端木藜的頭:“謝謝你,藜兒!”

端木藜擡頭看著端木鈺,眼裏全是疑惑:“為什麽要謝我?這是白姑娘送你的……”

端木鈺感激的看著端木藜:“哥哥知道這是你替哥哥要來的,不然的話,以卿夢的性子,斷然不會將這貼身的小玩意兒送給我的。”

端木藜低下頭,莫名的心虛,不敢看端木鈺的眼睛,因為自己和自己的哥哥喜歡上同一個女人,這讓自己怎麽能心安理得的直視哥哥的眼睛?

端木旌庭走過來抱抱端木藜:“藜兒啊,往後爹爹和哥哥不在家的日子,你要乖乖聽你娘親的話,不許胡鬧知道嗎?”

端木藜紅了眼眶,抽抽搭搭的說:“爹爹,孩兒……孩兒一定好好聽……娘親的話,不惹事生非,爹爹你和哥哥要早日歸來……”

端木旌庭都一把年紀了,何嘗不想安享晚年,兒孫繞膝?奈何當今皇上無治理之能,以前臣服先帝的小國現在都蠢蠢欲動,自己受先帝之托,怎能不拼死保衛這個國家?

端木旌庭想到這裏,心裏還是有些難過的,最後再看了一眼端木夫人:“夫人,往後這個家,就交給你了,等我回來!”

端木夫人早已哭花了臉龐:“我和藜兒好好的在家等著你和鈺兒回來!”

於是,端木旌庭和端木鈺騎上戰馬,向城門出發,那裏有皇帝和文武百官給二人送行。

端木藜不敢去相送,因為她害怕自己會舍不得,會忍不住攔下二人的戰馬。拎著兩壇桃花醉獨自一人來到上次跌落的隱蔽地方,這裏是自己真正喜歡上白卿夢的地方!

那日在水下,自己雖說是為了救人,但是當自己的唇印在白卿夢唇上之時,一顆原本平靜的心立刻狂跳不止。

白卿夢無助的伸手緊緊摟著自己,讓自己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這麽被人需要。當自己面無表情說著給她和端木鈺牽紅線的話時,內心是疼痛的。

打開酒壇,端木藜雙手捧著酒壇就這麽連喝幾大口,說實話,她不太喜歡古代的酒,制作工藝自然比不上現代的,但卻是真正意義上的良心出品。一口下去辣辣的,隨後是火燒一般的感覺彌漫在胸口。

但是今日端木藜無論如何都是要喝完這些酒的。舉著酒壇又是深悶幾大口,這時她也微微有了一些醉意: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白卿夢先端木藜一步來到這裏,站在木屋裏看著端木藜一個人坐在湖邊喝酒,眼裏全是悲傷,心疼的想要過去奪過端木藜的酒:同樣是女兒家,為何你總是有那麽多男子才有的情意愁緒?

就這樣,她們二人一個在屋內,一個在屋外,一個喝酒喝到忘我,一個心疼卻不敢上前制止。

或許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端木藜喝下最後一口酒,腦袋已經暈暈乎乎的,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就這麽躺在湖邊的木板橋道上,天上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一滴一滴的落到端木藜臉上,額頭上,鼻子上,眼皮上。

白卿夢見下雨了端木藜也沒有進屋的打算,以為她喝醉睡著了,連忙冒著雨跑出去,跑到端木藜身邊,伸手扶起她,向木屋裏走去。

端木藜感覺有人拉著自己正往什麽地方走,上一世殺手的敏銳讓她立刻睜開眼,在看到身旁的人是白卿夢之後,又再次閉上眼睛,乖巧的將頭枕在白卿夢肩上。

聞著白卿夢身上淡淡的梅花香,端木藜很好奇,這個女人怎麽那麽喜歡梅花?院子裏都是梅花,過了梅花盛開的季節,身上也還是梅花香味!

白卿夢吃力的將端木藜扶到木屋的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拿出手絹替她擦拭臉上的雨水。

端木藜此時此刻腦子要比之前清醒許多了,但是不想睜開眼,想多享受一下此時的感覺。或許是太舒服了吧,又或許是那兩壇酒的後勁上來了,端木藜竟然就這麽睡了過去。

白卿夢的手絹滑過端木藜的額頭,眉頭,眼睛,鼻子,臉頰,最後在唇邊停住。

那一日在水中的觸感立即浮現在腦海中,白卿夢看著端木藜好看的眉眼,忍不住感嘆:“睡著了都那麽好看呢……”

說著,白卿夢鬼使神差的俯下身,緩緩來到端木藜唇邊,小心翼翼的將唇印在端木藜唇上。然後迅速撤離,轉身跑到窗邊,膽戰心驚的看著窗外,心跳異常的快。

剛才的觸感讓她心動,和上次在水裏的冰涼感不一樣,端木藜今天的唇是滾燙的,還略微帶有一點酒香。一抹紅暈立刻浮在白卿夢的臉上,為什麽喝醉了的人是端木藜,臉紅的卻是自己?

白卿夢轉身看著床上的端木藜,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心:“阿藜,我愛上你了……我到底,該怎麽辦?”

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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