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被困在後宮的大將軍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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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昱沒有選擇帶主人回京城,他暴露身份強行帶走主人,恐怕此時回到京城,等著他的就只有蘇宸布下的天羅地網。

他一路向北,疾馳了二十多裏,顛得骨頭都快要散架了,才終於遇到了一座村莊。

此時紀元鶴的情況更加糟糕,不僅臉頰發燙,連他領口露出的皮膚都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蘇昱摟著懷裏的主人,只覺得他燙得仿佛一團炭火。

他心中焦急不已,動作生疏地驅馬進入村莊,高喊道:“有人嗎?”

這村子不大,一共只有二三十戶人家,從村口一眼就能望到村尾。正是農忙時節,村子裏冷冷清清,只有拴在村口的大黃狗以吠叫聲對蘇昱的到來做出了回應。

蘇昱連著喊了三四聲,才有人打開房門走了出來,那是個約莫五六十歲的白發老者,他拄著一根拐杖走出來,警惕地瞪著蘇昱問道:“你是什麽人?”

蘇昱早已想好了一套說辭:“老人家,打擾了,我是沈氏的一個賬房先生,我們的商隊遇上了劫匪,我和同伴跟其他人走散了,他還中了劫匪放出的迷煙,我慌不擇路,無意間闖到了此處。”

那老者見蘇昱文文弱弱,的確有幾分賬房先生的模樣,而蘇昱懷中的紀元鶴雙目緊密,雖然在昏迷中,卻時不時地發出微弱的□□,兩人看上去都不像什麽惡人。而且,他曾聽聞,這段時間附近確有不少百姓因負擔不起官府的苛捐雜稅,不得不化身為匪。

老者眼中的戒備之色漸漸退去,他又看了一眼蘇昱懷裏的紀元鶴,說:“先進來吧,你同伴的情況看起來不太好。”

蘇昱連忙將紀元鶴抱下馬,跟在老者身後走進了院子。這院子不大,只有三間並排的土胚房,蘇昱在老者的指揮下,抱著主人進了東側的屋子,屋內的陳設十分簡陋,只有一張木板床和一組櫃子。但蘇昱知道,這樣的條件在如今的大歷百姓中已經算非常不錯了,更多的老百姓只能住在四處漏風的茅草屋,或是完全不隔音的木頭房子裏。

他走到木板床旁邊,動作輕柔地將主人安置在床榻上,轉身將系在腰間的玉佩取下,雙手遞到老者面前:“老人家,這個你收下。”

老者拿起玉佩,發現這玉佩玉質水潤,光可鑒人,雕刻的鯉魚栩栩如生,他從未見過如此精致的物什,不由得咂了咂嘴。

蘇昱又道:“老人家,這附近可有郎中?我不知道我同伴中了什麽毒,還得請郎中來為他解毒。”

老者轉過頭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紀元鶴,又神色覆雜地瞥了蘇昱一眼,道:“我們這裏可沒有什麽郎中,赤腳大夫倒有一個,但也只能治些頭疼腦熱之類的小病,解毒一事,恐怕他也不擅長。”

蘇昱聞言憂心不已,他回過頭望著主人,發現主人的臉似乎更紅了。

老者不自在地咳了一聲,道:“我雖然不通醫術,但看你同伴這癥狀,恐怕他是中了什麽腌臜東西。”

蘇昱聽不出老者話中的深意,急切地追問道:“老人家這是什麽意思?什麽腌臜東西?”

“你還聽不出來嗎?”老者露出了震驚混雜著尷尬的神色,“傳聞那勾欄瓦舍中有種奇異的香料,可使聞者情動……”

“什麽?”蘇昱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他驟然想起,在闖入溫泉殿時,他的確聞到了一股不甚正常的濃香,沈一還提醒他要註意閉氣。但由於殿頂被沈一破壞,那股香氣很快便散去了,他那時也沒有多想,以為只是普通的迷煙而已。

可此時回想起來,那味道濃而馥郁,他聞到的一瞬間,心跳似乎也加快了幾拍。

老者的表情由震驚轉向懷疑——他已經說得足夠直白,這年輕人怎麽還聽不出來?他看上去也不像是什麽都不懂的楞頭青啊。

蘇昱花了一點功夫來消化這個消息,才道:“老人家,那你可知道,要如何解了這臟東西?”

這小子果然什麽都不懂!他真是看走眼了,老者尷尬地咳了一聲,說:“這東西用不著解,只要自己抒發出去就無事了。”

“抒發?”蘇昱還是聽不明白,他實在擔心主人的身體,語氣愈發急迫,“要如何才能抒發?還請老人家直言!”

“天底下怎麽會有你這麽愚鈍的小子!”老者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也不知道是急得還是氣得,他的臉也變紅了,“既有情|欲,勢必要抒發出去,一直憋在體內,才會傷身。要麽就他自己解決,要麽就別人幫他解決!”

蘇昱腦袋裏轟的一聲,像是有驚雷炸開——

在上一個世界,他跟主人一直十分恩愛,只在一件事上有過分歧。他有了凡人的軀體,自然也有了凡人的欲望,可他總覺得,不管自己怎麽做,都是在褻瀆他的造物主,因而始終沒有邁出最後一步,以至於主人一度以為他有什麽難言之隱。

後來,在他們結婚的那天晚上,主人親自教會了他,凡人該如何排解自己的欲望。

但他此前已經下定決心,這個世界絕不能再跟主人走到一起,毀掉主人的一世英名。

就在他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昏迷中的紀元鶴突然發出一道低吟:“子昱……”

“將……阿,阿鶴,我在。”蘇昱立刻轉身回到主人身邊,他差點把“將軍”兩個字說出來,驟然想起要隱瞞身份的事情,主人的名字在唇舌間繞了兩個彎,才終於說出口。

紀元鶴仍然緊閉著雙眼,剛剛的呼喚似乎只是夢中無意識的呢喃。

蘇昱回過頭,卻發現老者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出了房間,連房門都被關上了。

“子昱……”紀元鶴又哼哼道,“熱……好難受。”

蘇昱望著主人紅透了的臉頰,想起老者說的那一句“憋在體內才會傷身”,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這土胚房似乎不怎麽透風,明明已經是秋日,房間裏的溫度卻格外高,若有若無的淡淡清香從紀元鶴身上傳來,讓蘇昱的臉也開始發燙。

眼看床上的主人痛苦不堪地挪來挪去,似乎在尋找能緩解痛苦的方法,蘇昱終於下定了決心,他緩慢地靠近主人,輕聲道:“抱歉,主人,冒犯了……”

紀元鶴多年征戰沙場,縱使他武藝高強,但身上還是留下了不少疤痕,那些暗紅色的紋路橫亙他在素白色的肌膚上,看上去觸目驚心。

蘇昱看著主人身上的疤痕,只覺得心痛如絞,他忍不住伸出手,覆上主人胸口那道最猙獰的疤痕。

蘇昱走到院子裏,發現門口擺了一個裝滿水的木盆,似乎是專門給他準備的。

他默默蹲在木盆前面洗幹凈了手,才站起來對坐在院子裏的老者說:“多謝老人家。”

老者見他面色緋紅,衣帶都系錯了地方,不自在地幹咳了一聲,道:“我是看在你給那枚玉佩的份上。”

蘇昱又拱了拱手,道:“我們二人在這裏的事情,還請老人家不要外傳。”

老者面色一變:“你們到底是……”

“我們不是惡人,而且很快就會離開,老人家不用擔心。”

老者沈吟著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道:“廚房裏有柴火和之前存下的井水,木桶在雜物間裏,你去燒水吧。”

蘇昱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老者是什麽意思,臉瞬間漲得通紅,轉過身逃也似地閃進了隔壁房間。

蘇昱從來沒幹過燒水這種粗活,盡管他的數據庫裏存著土竈臺的運作原理,但他還是耗費了不少時間才點著火,過程也十分坎坷,他不僅被嗆了好幾次,不得不把手絹系到了鼻子前面,還沾了一額頭的灰。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水燒上,蘇昱自後門走出小院,走到村子一側的樹林裏,吹響了隨身攜帶的笛子。

片刻後,樹林中掠過一道黑影,毫發無傷的沈一出現在蘇昱面前,拱手道:“表少爺。”

蘇昱也拱了拱手:“沈一,今日之事,多謝。”

“表少爺客氣了。”

蘇昱仰起頭望著頭頂的密密匝匝的樹枝,說:“從今天起,你不用繼續跟著我了,現在就回沈家吧。”

沈一看了蘇昱一眼,遲疑道:“可是老爺吩咐過,讓我一直跟著表少爺。”

“你是江湖人士,本就不該沾上朝堂之事,”蘇昱勸說道,“如今我的身份已經暴露,蘇宸找不到我,但他知道我還活著一定跟沈家脫不了幹系,我怕他會使什麽陰招對付舅舅和表哥。”

沈一陷入沈思,沈棟於他有救命之恩,當初他來到沈家,就是為了報答沈棟的救命之恩。

蘇昱見沈一神情松動,又說:“另外,幫我帶句話給舅舅。”

“表少爺請吩咐。”

蘇昱沈默許久,才一字一句道:“你就跟舅舅說,讓他多保重身體,小心蘇宸的詭計,還有……我很快就會回來。”

沈一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擡起頭看向蘇昱,只見蘇昱的眼睛裏似乎有熊熊火焰在燃燒。

縱橫江湖多年的沈一也從未見過這樣淩厲的眼神,他不敢再多想,只是用力地點點頭,說:“是,表少爺,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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