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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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雪下得就不那麽勤了,學校也開學了。

白鷺的肚子已經有點顯懷,她特意買了件寬松的白色毛衣,再加上厚厚的羽絨服一裹,不知情的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其實白鷺也沒想刻意瞞什麽,她就是覺得這不是一件應該張揚的事。

開學第一天,學校裏人聲鼎沸,一整個寒假沒見面的學生三幫兩夥地圍在一起聊天,恨不得把這兩個月發生的事都分享一遍。

白鷺的課是上午最後一節,她上完課還沒等走出教學樓就被秦惑拉住了。

也許是太久沒見,白鷺一眼就看出來秦惑的變化,他瘦了許多,頭發也長了,像是很久沒剪過,他在白鷺驚詫的眼神下放開了拉她的那只手。

“小白老師。”

“嗯,有事嗎?”

“好久不見你了。”

白鷺笑笑,“剛才上課的時候不是見了嘛。”

秦惑躬著腰,擡手撓了撓後腦勺,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白鷺猛地想起來什麽,說:“哦,對了,你上學期的期末考,很不錯,又進步了。”

今天上午白鷺才剛剛看過成績單,秦惑考了第17名,這讓她很意外。

“小白老師,我過年的時候給你打電話了,你怎麽沒接......”

白鷺頓了一下,然後忽然想起好像是有過一通秦惑的未接來電,在除夕夜的時候。

“不好意思啊,老師忘記給你回了。”

“......沒事兒。”

“那我先走了,byebye。”

“等一下。”,秦惑再一次拽住白鷺的胳膊,這次用了點力,門口的大理石地面本來就滑,白鷺一個不穩差點摔倒。

“你幹嘛呀?!”

白鷺下意識地去捂肚子,語氣也不像剛才那樣友好了。

秦惑扶穩她站好,眉宇間有些低順,說:“我就是想問問你和江河怎麽樣了?”

“是江老師。”

秦惑壓著氣,說:“對,江老師。”

“我們結婚了。”

正月初八那天,民政局剛上班,江河就帶白鷺領去扯了證,生怕拖一天就會有什麽變故一樣。

“結婚了?!”,秦惑喊得大聲,身旁有幾個經過的學生都被他喊得嚇了一跳。

一陣冷風從門縫裏吹進來,秦惑拽了兩下衣領,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少年的背影是如此的孤單,步伐踉蹌,每走一步帶動著冷空氣周旋不止,也把他的心攪成了一團旋渦。

......

本來中午白鷺要和江河一起吃飯,可徐佳佳非要拉著她去校外吃,美其名曰敘敘舊,白鷺沒辦法只好順意去了。

可是她怎麽沒想到徐佳佳給她領到了一家麻辣燙店。

這個......

徐佳佳一邊拿著小筐挑選食材,一邊跟身後的白鷺叨叨,“這倆月你胖了不少啊,看來都是過年惹的禍,我也胖了好幾斤。”

白鷺順勢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好像是胖了點兒。

待徐佳佳把小筐交到收銀臺,白鷺才磨磨蹭蹭地開始夾菜,每夾一樣兒都要思考一下這東西她能不能吃......

唉,白鷺感嘆著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嬌氣了。

這家店就在學校對面,所以有不少學生過來,徐佳佳為了避免尷尬領著白鷺去了二樓,那兒人比較少。

很快兩碗麻辣燙端上來,徐佳佳那份足足超過白鷺的一倍。

她從筷籠裏拿出一雙筷子遞給白鷺,說:“怎麽?說你胖就馬上減肥啦,吃那麽少。”

白鷺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碗,想了一下,實話實說:“我懷孕了,不敢多吃這個。”

有那麽幾秒鐘徐佳佳竟說不出一個字,她除了吃驚還是......吃驚。

白鷺拿筷子的手在徐佳佳面前晃了晃,“怎麽啦?”

“你怎麽不早說,我領你吃點好的。”

白鷺感覺出徐佳佳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夾了一塊兒藕片放在嘴裏,說:“偶爾吃一次也沒關系,正好我也很久沒吃了,在家裏江河都不讓我碰這些。”

有了白鷺的安撫,徐佳佳很快又緩過神來,說:“你倆也夠速度的,我和蕭強這感情剛穩定,你們連孩子都有了。”

白鷺笑笑,心裏甜滋滋。

“那你們準備什麽時候辦婚禮啊?”

婚禮......白鷺真的還沒想,之前江河提過一嘴,她沒怎麽上心,就過去了。

“等我和江河商量好了告訴你。”

徐佳佳聳聳肩膀深吸一口氣,說:“真羨慕你,找了個這麽好的男人。”

“蕭強...對你不好嗎?”

提起這個名字徐佳佳好像又來了精神,笑著說:“他啊,對我挺好的,就是他那人太悶了,也不懂得浪漫,前些天情人節的時候給我買了一束玫瑰花,直接塞我手裏就跑了,一個字沒說。”

白鷺聽了憋不住樂,蕭強給她的印象確實挺悶,能主動送花應該是鼓足了勇氣,不過也挺可愛的不是嗎。

......

唐棠自從那天和江河告別之後就離開中國去了墨爾本,應該暫時都不會回來了。

小月還難過了好幾天,最好的朋友突然離開,好像以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生子為此安慰她,說:“不是還有白鷺嗎?你沒事兒多跟她接觸接觸,人家挺好一姑娘。”

小月瞪了生子一眼,說:“知道什麽叫先來後到嗎?!我和唐棠這麽多年的朋友,她一走我就去找白鷺,唐棠不得恨死我。”

生子向後一仰,“你們女人的友誼都是什麽邏輯,搞得跟叛國求榮一樣。”

“其實白鷺也不錯,我只是一聽她說話就本能想起唐棠,心疼她喜歡江哥那麽多年還什麽也沒得到。”

其實小月明白,大家都是成人,愛誰不愛誰,都不是靠“真心”二字就能扳回主動權的,她也知道江河和白鷺是多麽相愛,就算有十個唐棠這樣的女孩出現也未必拆得散......何況他們現在還造出了個孩子。

想到孩子,小月心裏就更不是滋味兒,她這輩子都和小情人無緣了,想想就覺得人生好像少了一些意義。

......

三月末,河生攝影工作室對面那家店人去樓空。

非常突然。

江河和生子站在自家店門口,一人手裏夾著一支煙。

“江哥,這......什麽意思啊?”,生子指著對面,那裏連牌匾都沒有了。

江河被煙熏得瞇了瞇眼睛,說:“幹不下去了,好像賠了點兒。”

生子聽完撲哧一樂,雖然有點小人心理,但是在商言商,他為少了個對手而覺得渾身輕松。

“你家小白最近很少見啊。”

江河扔掉手裏的煙頭,嘴角似笑非笑,說:“她嫌自己胖太多,不敢出來見人。”

“有四個月了吧?”

“快了。”

生子起身走到江河身邊拍了下他的肩膀,說:“江哥,你特麽終於見到曙光了,我這個幹爹得去備份大禮了。”

大禮......

江河轉身踢了他一腳,說:“直接給張銀/行卡就行了,其他的不用!”

......

晚上回家,江河給白鷺買了好幾袋話梅,她最近總念著要吃酸的。

閣樓的大床上,白鷺嘴裏含著話梅幹,悠哉地躺在江河的腿上看書。

江河的大手捏著白鷺一側肉肉的臉蛋,說:“我感覺......”

話說了一半,他故意的。

白鷺放下書,擡頭看江河,“怎麽了?”

“......沒什麽。”

白鷺爬起來,一條腿橫跨坐在江河身上,說:“你是不是想說你感覺我又胖了?”

江河雙手拄著床單,上身向後仰著,看白鷺的眼裏滿滿笑意。

這很明顯就是被白鷺猜中了唄。

胖的人嘟嘴,不高興了。

江河把雙手伸到白鷺腋下,架著她起身然後讓她平躺在床上,隨即他欺身壓下去。

哄女人的辦法很多,江河卻獨獨鐘意親吻,他總覺得白鷺讓他上癮,她身體的味道,嘴唇的綿軟,足夠他享用一輩子了。

......

五月份,天氣漸漸回暖,小區的樹抽出綠葉,偶爾還會飛過一兩只蝴蝶。

白鷺準點趕到梓格約她的地方,昨天梓格打來電話,說是好長時間沒見了,大家聚聚,她說的“大家”應該還包括喬依然和林州杭。

果不其然。

他們三個都在,白鷺挺著大肚子慢慢走過去。

滿桌子的食物冒著熱氣,看來是剛端上來不久,白鷺和他們仨打過招呼就坐到了梓格旁邊。

林州杭把手邊一瓶礦泉水擰開然後遞給白鷺,說:“你喝水吧,那個橙汁不太純。”

白鷺說了聲“謝謝”,然後伸手接了過去。

其實白鷺心裏並沒有多怪罪林州杭,畢竟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總擱在心裏放不下又能怎樣呢,而且她和江河現在過得很好,也不想計較那麽多了。

陸梓格從身旁拿出兩個紙袋,超大,跟白鷺說:“我和林州杭給你兒子買的,我跟你講,林老板這次出手相當闊綽了。”

林州杭賠笑,說:“你就損我吧,小孩兒的東西能有多貴。”

白鷺接過去看了一眼,是衣服還有玩具。

“謝謝......不過以後別買了,我家裏都快堆不下了,前幾天江河他妹還從日本寄了好多回來。”

陸梓格說:“沒事兒,小孩兒長得快,這些都能用上。”

這時喬依然和林州杭交換了下眼神,然後對白鷺說:“那個,白鷺啊,州杭要結婚了。”

白鷺看了林州杭一眼,他趕忙遞過來一張請帖,說:“你有時間就來,不勉強。”

天藍色的請柬,白鷺打開看到一對新人的照片,左邊的女孩兒長得蠻漂亮,優雅知性的那種,白鷺笑笑,然後合上請柬,說:“好啊,我一定去。”

聽到白鷺這麽說林州杭肩膀松了松,覺得心裏舒暢了不少。

......

一個周末,江河開車帶白鷺出來,也不告訴她去哪裏,搞得白鷺暈頭轉向。

車子開了十多分鐘就停在一個路口,白鷺擡頭一看,原來是家跆拳道館,她心裏隱約明白江河為什麽要帶他來這裏了。

四樓的訓練室,就白鷺一個人,她邊四處看邊等江河,這間教室和當初白鷺學跆拳道的那間很像,連窗外的景色都相似。

“小白。”

白鷺應聲轉過身去,此刻她眼裏,江河穿著潔白的道服,頭發精短,他兩手搭在腰間的黑帶上,這場景簡直還原了當年。

江河走到白鷺面前,說:“以後周末我就來這當教練了,好嗎?”

白鷺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眼睛晶瑩泛淚。

“那......以後讓我們的孩子也學這個,好嗎?”

白鷺朝江河懷裏依偎過去,再沒有一刻讓她感到如此幸福地被愛著,那些猝不及防發生的過去都是早已度過的苦盡,而現在甘來泉湧,她此生別無所求了。

“你是不是還要讓我跑十圈?”

江河擡起白鷺的下巴,笑著說:“你覺得我還舍得嗎?”

作者有話要說: 春暖花開,《一切都是因為你》到此結束,下一篇《清白之年》預收,講一對青梅竹馬分開幾年後再相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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