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幻覺
關燈
小
中
大
季臨舟已經跑了好久了， 這個地方實在太大，但他不敢停下腳步。
這裏因為長期沒有人進來，地面上鋪著一層灰， 此刻上面留了一串腳印，是白柊的腳印！
好消息是腳印只有白柊一個人的， 壞消息是季臨舟明明已經跑得很快了，那小東西怎麽還不見蹤影？
看腳印的分布方向， 白柊是徑直往前跑去的， 他甚至沒有遲疑和猶豫，他肯定是想起什麽來了！
季臨舟的呼吸急促， 心跳也愈發地快，他得趕緊找到人！
江川和康沈緊緊跟著季臨舟， 時不時還要註意後方， 畢竟他們對這裏一無所知，而且無盡又空曠的黑暗中，難保不會藏匿著什麽東西。
像這種未知領域， 其實人已經不是最可怕的生物了， 比起這個，康沈更擔心會突然蹦出什麽大型變異動物， 比如異形什麽的。
他悄悄跟江川提了嘴。
江川將手電光往康沈臉上打了個晃：“少看什麽亂七八糟的電影！”
康沈忙著辯解：“不是亂七八糟的電影啊，都是洲際傳媒投資的啊， 我最近惡補呢。”
江川：“……你惡補電影做什麽？”
康沈道：“洲際傳媒不是集團旗下的公司嗎？我是集團員工， 那不得了解了解集團旗下的公司都在拍什麽電影嗎？”
江川：“……”
兩人正邊跑邊竊竊私語著，突然前面的腳步聲消失了。
江川和康沈全都臉色大變， 手電齊齊往前照過去時， 發現那裏出現了一扇門，季臨舟已經是進門了。
兩人沒有遲疑， 快速跟上。
裏面是個冗長的通道，之所以聽不到腳步聲是因為地上鋪了層地毯，乍一眼看不出什麽材質，但腳踩上去很柔軟。
這裏的灰塵只有入口處有一些，裏面的地毯居然挺幹凈，季臨舟跑了幾步，臉色沈得厲害，他看不到白柊的腳印了！
江川見老板驟然停下，他忙收住步子：“季總？”
裏面不再是空曠的空間，說話也不會再有回音。
季臨舟在原地站了兩秒，手電照向旁邊。
他們左手邊依舊是一面弧形的金屬墻，一面望不到鏡頭，而在右手邊卻是一排整齊的門，像是某種房間，所有的門都關閉著。
季臨舟的心跳越來越快，這裏會是實驗室嗎？
白柊以前就是被關在這裏的嗎？
那他有沒有可能此刻躲在其中一個房間？
季臨舟不敢再往下想，大步上前就打開了其中一扇門。
門口依舊是一條長長的通道，通道兩旁是房間，有點像酒店的過道。
江川見季臨舟要進去，忙搶先擠了進去：“季總，我來！”
什麽都讓老板搶在前頭，江川突然覺得工資拿著都有些燙手。他徑直往前，推開右側的一扇門，手電徑直照入內。
看起來是個小房間，正中是條走到，兩邊各一張單人床，上面還鋪著床單被褥，除此之外看不到別的物品。
江川忍不住道：“怎麽有點像火車的臥鋪？”
康沈探頭看了眼，忙推開了對面的門，發現裏面的構造一模一樣，他再看了眼過道兩旁的門，有點恍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一輛火車上了。
季臨舟的目光陰鷙，他和江川、康沈的關註點不一樣，往房間裏掃一遍時，他搜尋下了，發現沒有用來禁錮人的工具，所以這裏應該不是關押實驗品的房間。
那是……實驗人員的住所？
季臨舟猛地看向前面，這麽多房間，當初到底住了多少人？
江川和康沈已經往前一間一間檢查了，所有的房間格局都一樣，除了千篇一律的床鋪外，沒有找到一件私人物品。
季臨舟在原地站了幾秒，突然轉身往外走，一面把康沈也叫出去：“每人找一條通道！”
他們三個人都擠在一起效率太差了。
康沈還沒來得及說話，老板已經出去了，等他追出去，見老板推開了前面一扇門走進了和剛才一樣的通道。
康沈沒有遲疑，往前面走，推開了第三道門。
季臨舟的速度極快，他其實有直覺，如果這些是實驗人員的住處，白柊大概率不可能會在這邊，但他不想放過每一個角落，萬一找漏了呢？
他走遍了從那個巨大空間進來的每一條通道，查看了幾百個房間，額上的汗不斷低落下來，季臨舟依舊沒有停下腳步。
他用力推開了面前的門。
這一次，門口不再是一條長長的通道，也沒有房間，門後是另一個巨大的空間。
而在它的入口處，有一層透明質地的垂簾隔開。
季臨舟的心臟倏地收緊，透過那層透明垂簾，他隱約看到了實驗床，還有後面滿櫃子的儀器。
“小白！”季臨舟破開垂簾沖進去。
手電的光四處揮動，這裏許多儀器工具的樣式是季臨舟沒有見過的，但不難看得出，這裏就是一個手術室，在另一個垂簾後面，成排擺著病床。
如今這些病床都已經空了，季臨舟還是看到了不少病床上留著類似束縛帶的東西。
季臨舟垂下的手不自覺握緊，白柊也曾經被綁在這裏過嗎？
“季總，您快過來看看！”
外面傳來江川的聲音。
季臨舟沒有遲疑，轉身沖出去。
前面有一扇門開著，手電的光從裏面透出來，季臨舟沒有猶豫，徑直穿門入內。
門後只有一個房間，裏面整齊擺放著無數類似醫院冷凍倉的東西，江川手持電筒站在其中一個倉位邊上。
“季總，這些到底是什麽？”江川回頭看向季臨舟，自從用索降下來之後，這裏的一切都在顛覆江川對以往的認知。
從那個巨型空間地上的車輪固定裝置，再到後來類似火車臥鋪的通道，再到現在這些……特別像膠囊酒店的東西，江川感覺大腦完全不夠用了，畢竟下來之前，他以為自己只是陪老板來檢查別墅地下室堆放了什麽而已。
季臨舟沒說話，他一步步朝江川走去。
不同於其他的倉位，這個倉位居然散發著冷藍光芒。
它還在運作？
季臨舟徐徐加快步伐，面前的東西一半罩著透明玻璃，再往前，季臨舟就看到玻璃罩下躺著一抹模糊身影，那是個……人？
靜謐的空間裏，他甚至聽到了那人的呼吸聲。
季臨舟的呼吸微斂，隔著玻璃，他看到了躺在裏面的是一個年輕女人，他首先註意到的是女人一頭銀白色的短發，還帶了點輕微的小卷。
季臨舟幾乎本能伸出手，掌心剛貼上玻璃，女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季臨舟的指尖猛地瑟縮，心臟像是瞬間被人用手狠狠扼了下，他下意識捂著胸口悶哼跪倒在地。
“季總！季總！”
江川的聲音恍惚綿長，渾渾噩噩撞進季臨舟的耳朵裏。
江川之前見老板突然伸出手要去碰觸面前的不明物體時，他就試圖出聲制止，但老板就像是沒聽到他說話，直接就把手貼了上去。
這回看老板煞白的臉色，江川緊張得想罵人。
“您是哪裏不舒服？”別是那層玻璃罩上有什麽毒，被老板一碰就滲入皮膚了吧？
不怪江川開始天馬行空，畢竟這裏的一切看起來都那麽不正常。
季臨舟一時間疼得說不出話來，耳畔不斷傳來江川的聲音，他努力喘著氣，恍惚中，他的鼻息間似乎聞到一抹悠然草莓味，接著新鮮空氣灌入口鼻，季臨舟猛地吸了一大口氣，胸口的劇痛似在緩緩褪去。
他咬牙擡頭，眼前的玻璃倉內依舊透著幽藍寒光。
“那個女人呢？”他快速站起來，身體一時沒站穩，直接又伸手撐住了倉體。
江川忙跟著他起身扶著人：“季總，什麽人？”
“躺在裏面的女人呢？一個年輕人，頭發是銀白色的。”季臨舟的目光死死盯住倉體，明凈玻璃下此刻空空如也，哪有什麽女人？
江川一下反應不過來：“一直是空的啊。”老板為什麽突然說下面躺了個女人？還形容得那麽具體……難道這裏的空氣裏有什麽致/幻成分？江川警覺環顧四周，下意識屏住呼吸，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一直是空的？
季臨舟的眸子不自覺撐大，怎麽會？
他剛才明明看見有個女的躺在這裏的。
江川的心跳略快：“您說的女人長什麽樣？”
季臨舟突然就被問住了，他連女人穿著白色的衣服都看到了，就是好像沒有看清楚她的臉。
難道真是他出現了幻覺？
就算是出現幻覺，他不應該是看到白柊嗎？
可他怎麽會……
季臨舟正胡思亂想著，突然聽到外面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接著是康沈的聲音：“小白先生？是……是小白先生嗎？”
江川扭頭：“老三找到小白了？季總……”
江川的話還沒說完，便見面前的人“嗖”地一聲沖了出去。
康沈拿著手電就站在過道前面不遠處，他聽到腳步聲回頭道：“剛才前面好像有個人影，但我沒看清，不知道是不是小……”
季臨舟徑直推開康沈，疾步沈入黑暗中。
江川咒罵著推康沈：“楞什麽，快跟上！”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就在繼續呼吸了，江川猶豫了半秒要不要繼續屏住呼吸，轉念一想，如果這裏的空氣真的有問題，他們早就中招了，一個也逃不了。
但他當時下來時待在身上的檢測儀器沒測出空氣裏異常，他低頭又看了眼，此刻一樣沒有異常提示。
算了，都到這地步了，死就死吧。
康沈跟上江川：“你們剛才在後面發現了什麽？”
江川想了想：“……一個膠囊酒店？”
康沈：“……”
之前就見過類似火車臥鋪的房間，覺得再發現膠囊酒店也不稀奇，莫不是這裏是個酒店試睡基地？
但，三百年前有這種地方嗎？
“跟緊了。”江川說。
這裏聽不到腳步聲，兩個保鏢不敢掉以輕心，全速跟進季臨舟。
季臨舟往前跑了一段路就發現手電的光照到了一抹人影，他忙又朝那邊打燈過去。
某扇門外，那抹身影靜靜站著。
因為在跑步行進，再加上手電也在晃，季臨舟其實沒看清前面站著的是誰，但他在空氣裏聞到了熟悉的奶香草莓味。
是白柊！
“小白！”
他怎麽回事？
為什麽沒有回應？
季臨舟的燈光再次打過去，白柊仍是靜靜站著，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白柊此刻站在一扇門前，門是關著的。
這扇門和這條過道邊上所有門都不一樣，只有它上鎖了。
這種鎖白柊從未見過，沒有鑰匙孔，也沒有掃描芯片的地方，更不是密碼鎖、指紋鎖……他剛才鉚足了力氣狠狠往門上踹了一腳。
它紋絲不動。
他的力氣踹開這個星球上大部分門都是沒問題的。
白柊的眉宇緊鎖，左手手腕的個人終端在不停地發出“嗞嗞”聲，門後有信號在回應他！
這艘母艦和他一樣是穿越來到這個星球的嗎？
它可以帶他回家嗎？
白柊伸出手，掌心貼上面前的門。
一剎那，個人終端發出了只有佩戴者才能聽到的電流聲，這種聲音仿佛被瞬間無限放大，仿佛要沖破耳膜。
季臨舟見白柊的另一邊似乎有什麽東西發出了一片光，就那麽極端的兩三秒的時間，他的心口微窒，大聲道：“小白！”
白柊蹙了下眉，徐徐扭頭看向來人。
手電冷白的光照得他的眼睛有點睜不開，是季先生嗎？
他仿佛這才回憶起來，他是跟著季先生他們一起來的，他怎麽把季先生給忘了？
季臨舟見他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麽，卻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季臨舟就見他整個人一軟，直接摔在了地上。
“小白！”他疾步沖過去把人半抱入懷，“你別嚇我，小白！”
“嗞嗞……小白……嗞……嗞……”
“小白……嗞……阿白……嗞嗞……阿白……阿……嗞……阿……嗞嗞嗞……”
白柊又聽到了故哥的聲音，當他看向個人終端時，發現它已經完全失去信號了。
等他回過神來，他駕駛的個人戰機直接從萬米高空墜向了X星，他吸入了太多毒霧，在戰機墜毀的前夕他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劇毒折磨著醒來，胸口疼到快要炸裂，那些毒氣似乎已經通過他全身的血脈蔓延到了身體的每一處。
個人終端依舊靜默。
白柊努力許久，發現他根本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等下，他不是應該在戰機裏嗎？
為什麽他感覺他此刻躺在了地上，而且他的背也好疼。
白柊咬牙摸到了作戰褲上的小型探燈，他輕晃了下，冷白的光瞬間照亮了周圍的一切，他果然不再戰機裏了，此刻那家被擊落的戰機就在他前面不遠處，風擋完全破裂，看來是戰機倒插下來的瞬間，他被甩出了駕駛艙。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為什麽戰機紮下來會有這麽個空間？
X星不是一顆未開發星球嗎？
“嗯……”
好疼……
白柊痛得整個人蜷縮起來，血從他的嘴角、鼻孔溢出，他渾身顫抖著，他要死在這裏了。
恍惚知己，他聽到他的個人終端接收到了信號，他努力睜開眼，發現它真的跳亮了幾秒鐘。
與此同時，有光自他身後的黑暗中傳來。
他費力扭頭看去，那邊的黑暗中似乎佇立著什麽東西，起初有一點藍色燈光一閃一閃地跳動，像是在接收什麽信號。
片刻之後，藍光不在跳動，就那樣平靜地散發著幽藍色光芒。
是接收信號成功了嗎？
那是……什麽？
也許通過那個裝置可以聯系上故哥！
白柊咬牙撐著那點信念，一點點在地上爬行、靠近，鮮血還在不斷自口鼻溢出，接著，連眼睛裏也開始流血。
他看不見了。
五臟六腑疼得白柊想哭，但他沒有停下來。
當初故哥把他從那個地獄般的地方帶出來，不是讓他這麽輕易死在這裏的！
他憑著感覺不停地爬，不停地爬，後來，他終於觸到了那灼熱的金屬裝置。白柊低著頭，用衣袖擦去眼角的血，目光朦朧看過去，那抹幽藍光芒積蓄的力量仿佛在瞬間爆發。
一陣強光之後，白柊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再有意識時，發現他化出了本體。
身體的劇痛消失了，只是太虛弱，沒辦法化出人形。他就仰面躺著，他好像忘記了一些事，不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麽，他不是應該在故哥的戰艦上嗎？
他是什麽時候回首都星的？
但漸漸地，白柊又感覺這片天空有點陌生。
那輪掛在頭頂，泛著冷白光芒的圓形球體是什麽星星？
它好像比其他星星都要大上許多倍。
他以前從沒見過。
而且這裏……
周圍是他沒見過的建築群，他此刻好像是躺在某棟房子的樓頂。
他感覺到了風，帶了絲絲微涼，吹在臉上很舒服，疲憊的感覺忽然如潮水般湧來，不多時，他又失去了意識。
後來，他是被一種熟悉的“嗞嗞”聲吵醒的。
白柊本能擡起手，是他的個人終端在跳閃，但只是極快的時間，它很快又沈寂下去。
他咬牙坐起來，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恢覆了人形。
還好他身上的衣服是特殊材質，不會因為他化出本體就給撐破，不至於出現衣不蔽體的尷尬場面。
白柊撐著站起來，頭好疼……
他整個人渾渾噩噩，好像根本沒辦法集中精神，剛才的信號是哪裏傳來的？
是那邊？
還是那邊？
他茫然站在屋頂不停地往四周看，風變得越來越大，吹得他一頭銀藍長發飄曳不止。
怎麽回事？
他的頭……越來越疼……
“啊——啊啊啊——”
突然，寂靜夜幕中響起女人尖叫聲，“有鬼啊！我看到鬼了！鬼啊！”
白柊聞聲回頭，看見有個女人站在窗邊驚聲尖叫看向他。
白柊踉蹌往後退了一步，結果一腳踏空直接從屋頂摔了下去……
床上的人忽然一陣抽搐。
季臨舟猛地站起來，大聲叫：“陸醫生！”
剛靠在沙發上瞇了會兒的陸為寧直接就給摔了下來。
“他剛才動了下！”季臨舟急得不行，“你快過來看看！”
陸為寧趕緊上前檢查了一番，松了口氣說：“沒事，應該是做夢了。”
陸為寧每次檢查完都說沒事，季臨舟的臉色卻難看至極：“沒事為什麽醒不過來？已經一天一夜了，陸醫生，小白最好真的沒事。”
陸為寧對自己的醫術還是很自信：“季總放心吧，真沒事。”那天他是後半夜被季臨舟拖去診所的，說是白柊突然不明原因地暈倒了，簡直把他診所能用的機器都給用了一遍。
血都抽了好幾管，季臨舟卻總懷疑他檢查不到位，還想繼續讓他抽。
陸為寧差點都想說，再抽下去正常人都得暈。
最後出來的結果一點事都沒有。
但季臨舟不放心，把人帶回金悅白露的同時，要求陸為寧也搬過來住。
說的好聽是搬過來住，但陸為寧強烈覺得他是搬過來當牲口的，他打著哈欠，病人睡眠質量杠杠的，他幾乎一天一夜沒睡好了。
倒不是說老板心狠手辣不允許他回房睡，實在是剛躺下就聽老板大喊大叫，不是看到白柊睫毛動了，就是白柊皺眉哼哼了……最後搞得陸為寧都不敢回房了。
“季先生。”
季臨舟剛還在想要不要再帶白柊去陸為寧的診所做個全面檢查，就聽床上的人叫他。
他猛地回頭，見白柊真的醒了，他疾步過去俯身將人抱住：“你嚇到我了！”他的手上下摸索著白柊的肩頸，“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白柊輕嗅著季臨舟身上的味道，臉頰貼著他的脖子：“頭有點疼。”
但他全都想起來了，他是怎麽來到這個星球的。
他當時吸入了不少毒氣，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大約是穿越的光速改變了他體內的毒素，讓他撿回一條命，也因此失去了那段記憶。
陸為寧忙上前給白柊檢查。
季臨舟松了手，站在窗邊垂目看著白柊。
那晚白柊昏過去之後，他們是直接從那個地方撤出來的。
出來後，季臨舟下了嚴令，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準再進入地道。
那個地方實在大得恐怖，而他們下去只有一只手電，手電能照亮的區域畢竟很小，一小塊一小塊的區域很難拼出全貌
所以出來後，江川和康沈明顯對那個地方一頭霧水。
但季臨舟和他們不一樣。
當初投資《末日戰艦》時，因為導演柳嶼岸的堅持，他同意斥巨資打造一艘實體戰艦供劇組拍攝。後來戰艦設計圖出來後，柳嶼岸第一時間發給季臨舟看了，想征求他的意見，季臨舟對影視其實沒多大興趣，他當時成立公司主要是為了欣賞藝人們漂亮的臉蛋兒，所以只是禮貌性地翻了翻戰艦外觀圖、橫切面以及詳細的艙內分布圖，並沒有給什麽實質性的意見。
但那晚上，在尋找白柊的過程中，季臨舟把所見所聞全都串聯起來後，猛然發現，那居然像極了一艘放大版的皮皮蝦號。
季臨舟的目光一動不動盯著白柊看，回想起第一次見他時他的cosplay裝，他一頭罕見的銀藍長發，他身上奇特的體香，他後頸胎記下詭異的神經，他對這個世界的懵懂……他說他沒有見過雞，他說他們那兒有星際巨兔，他不知道男朋友是什麽意思，他還問小娘/炮是什麽炮，他管做/愛叫標/記……
季臨舟的呼吸漸愈沈重。
錯了，他把一切都想錯了。
白柊不是一個黑戶，他也不是來自某個非法的地下實驗室。
他甚至可能不是來自地球上的任何一個地方。
因為——
他很有可能來自外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裏因為長期沒有人進來，地面上鋪著一層灰， 此刻上面留了一串腳印，是白柊的腳印！
好消息是腳印只有白柊一個人的， 壞消息是季臨舟明明已經跑得很快了，那小東西怎麽還不見蹤影？
看腳印的分布方向， 白柊是徑直往前跑去的， 他甚至沒有遲疑和猶豫，他肯定是想起什麽來了！
季臨舟的呼吸急促， 心跳也愈發地快，他得趕緊找到人！
江川和康沈緊緊跟著季臨舟， 時不時還要註意後方， 畢竟他們對這裏一無所知，而且無盡又空曠的黑暗中，難保不會藏匿著什麽東西。
像這種未知領域， 其實人已經不是最可怕的生物了， 比起這個，康沈更擔心會突然蹦出什麽大型變異動物， 比如異形什麽的。
他悄悄跟江川提了嘴。
江川將手電光往康沈臉上打了個晃：“少看什麽亂七八糟的電影！”
康沈忙著辯解：“不是亂七八糟的電影啊，都是洲際傳媒投資的啊， 我最近惡補呢。”
江川：“……你惡補電影做什麽？”
康沈道：“洲際傳媒不是集團旗下的公司嗎？我是集團員工， 那不得了解了解集團旗下的公司都在拍什麽電影嗎？”
江川：“……”
兩人正邊跑邊竊竊私語著，突然前面的腳步聲消失了。
江川和康沈全都臉色大變， 手電齊齊往前照過去時， 發現那裏出現了一扇門，季臨舟已經是進門了。
兩人沒有遲疑， 快速跟上。
裏面是個冗長的通道，之所以聽不到腳步聲是因為地上鋪了層地毯，乍一眼看不出什麽材質，但腳踩上去很柔軟。
這裏的灰塵只有入口處有一些，裏面的地毯居然挺幹凈，季臨舟跑了幾步，臉色沈得厲害，他看不到白柊的腳印了！
江川見老板驟然停下，他忙收住步子：“季總？”
裏面不再是空曠的空間，說話也不會再有回音。
季臨舟在原地站了兩秒，手電照向旁邊。
他們左手邊依舊是一面弧形的金屬墻，一面望不到鏡頭，而在右手邊卻是一排整齊的門，像是某種房間，所有的門都關閉著。
季臨舟的心跳越來越快，這裏會是實驗室嗎？
白柊以前就是被關在這裏的嗎？
那他有沒有可能此刻躲在其中一個房間？
季臨舟不敢再往下想，大步上前就打開了其中一扇門。
門口依舊是一條長長的通道，通道兩旁是房間，有點像酒店的過道。
江川見季臨舟要進去，忙搶先擠了進去：“季總，我來！”
什麽都讓老板搶在前頭，江川突然覺得工資拿著都有些燙手。他徑直往前，推開右側的一扇門，手電徑直照入內。
看起來是個小房間，正中是條走到，兩邊各一張單人床，上面還鋪著床單被褥，除此之外看不到別的物品。
江川忍不住道：“怎麽有點像火車的臥鋪？”
康沈探頭看了眼，忙推開了對面的門，發現裏面的構造一模一樣，他再看了眼過道兩旁的門，有點恍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一輛火車上了。
季臨舟的目光陰鷙，他和江川、康沈的關註點不一樣，往房間裏掃一遍時，他搜尋下了，發現沒有用來禁錮人的工具，所以這裏應該不是關押實驗品的房間。
那是……實驗人員的住所？
季臨舟猛地看向前面，這麽多房間，當初到底住了多少人？
江川和康沈已經往前一間一間檢查了，所有的房間格局都一樣，除了千篇一律的床鋪外，沒有找到一件私人物品。
季臨舟在原地站了幾秒，突然轉身往外走，一面把康沈也叫出去：“每人找一條通道！”
他們三個人都擠在一起效率太差了。
康沈還沒來得及說話，老板已經出去了，等他追出去，見老板推開了前面一扇門走進了和剛才一樣的通道。
康沈沒有遲疑，往前面走，推開了第三道門。
季臨舟的速度極快，他其實有直覺，如果這些是實驗人員的住處，白柊大概率不可能會在這邊，但他不想放過每一個角落，萬一找漏了呢？
他走遍了從那個巨大空間進來的每一條通道，查看了幾百個房間，額上的汗不斷低落下來，季臨舟依舊沒有停下腳步。
他用力推開了面前的門。
這一次，門口不再是一條長長的通道，也沒有房間，門後是另一個巨大的空間。
而在它的入口處，有一層透明質地的垂簾隔開。
季臨舟的心臟倏地收緊，透過那層透明垂簾，他隱約看到了實驗床，還有後面滿櫃子的儀器。
“小白！”季臨舟破開垂簾沖進去。
手電的光四處揮動，這裏許多儀器工具的樣式是季臨舟沒有見過的，但不難看得出，這裏就是一個手術室，在另一個垂簾後面，成排擺著病床。
如今這些病床都已經空了，季臨舟還是看到了不少病床上留著類似束縛帶的東西。
季臨舟垂下的手不自覺握緊，白柊也曾經被綁在這裏過嗎？
“季總，您快過來看看！”
外面傳來江川的聲音。
季臨舟沒有遲疑，轉身沖出去。
前面有一扇門開著，手電的光從裏面透出來，季臨舟沒有猶豫，徑直穿門入內。
門後只有一個房間，裏面整齊擺放著無數類似醫院冷凍倉的東西，江川手持電筒站在其中一個倉位邊上。
“季總，這些到底是什麽？”江川回頭看向季臨舟，自從用索降下來之後，這裏的一切都在顛覆江川對以往的認知。
從那個巨型空間地上的車輪固定裝置，再到後來類似火車臥鋪的通道，再到現在這些……特別像膠囊酒店的東西，江川感覺大腦完全不夠用了，畢竟下來之前，他以為自己只是陪老板來檢查別墅地下室堆放了什麽而已。
季臨舟沒說話，他一步步朝江川走去。
不同於其他的倉位，這個倉位居然散發著冷藍光芒。
它還在運作？
季臨舟徐徐加快步伐，面前的東西一半罩著透明玻璃，再往前，季臨舟就看到玻璃罩下躺著一抹模糊身影，那是個……人？
靜謐的空間裏，他甚至聽到了那人的呼吸聲。
季臨舟的呼吸微斂，隔著玻璃，他看到了躺在裏面的是一個年輕女人，他首先註意到的是女人一頭銀白色的短發，還帶了點輕微的小卷。
季臨舟幾乎本能伸出手，掌心剛貼上玻璃，女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季臨舟的指尖猛地瑟縮，心臟像是瞬間被人用手狠狠扼了下，他下意識捂著胸口悶哼跪倒在地。
“季總！季總！”
江川的聲音恍惚綿長，渾渾噩噩撞進季臨舟的耳朵裏。
江川之前見老板突然伸出手要去碰觸面前的不明物體時，他就試圖出聲制止，但老板就像是沒聽到他說話，直接就把手貼了上去。
這回看老板煞白的臉色，江川緊張得想罵人。
“您是哪裏不舒服？”別是那層玻璃罩上有什麽毒，被老板一碰就滲入皮膚了吧？
不怪江川開始天馬行空，畢竟這裏的一切看起來都那麽不正常。
季臨舟一時間疼得說不出話來，耳畔不斷傳來江川的聲音，他努力喘著氣，恍惚中，他的鼻息間似乎聞到一抹悠然草莓味，接著新鮮空氣灌入口鼻，季臨舟猛地吸了一大口氣，胸口的劇痛似在緩緩褪去。
他咬牙擡頭，眼前的玻璃倉內依舊透著幽藍寒光。
“那個女人呢？”他快速站起來，身體一時沒站穩，直接又伸手撐住了倉體。
江川忙跟著他起身扶著人：“季總，什麽人？”
“躺在裏面的女人呢？一個年輕人，頭發是銀白色的。”季臨舟的目光死死盯住倉體，明凈玻璃下此刻空空如也，哪有什麽女人？
江川一下反應不過來：“一直是空的啊。”老板為什麽突然說下面躺了個女人？還形容得那麽具體……難道這裏的空氣裏有什麽致/幻成分？江川警覺環顧四周，下意識屏住呼吸，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一直是空的？
季臨舟的眸子不自覺撐大，怎麽會？
他剛才明明看見有個女的躺在這裏的。
江川的心跳略快：“您說的女人長什麽樣？”
季臨舟突然就被問住了，他連女人穿著白色的衣服都看到了，就是好像沒有看清楚她的臉。
難道真是他出現了幻覺？
就算是出現幻覺，他不應該是看到白柊嗎？
可他怎麽會……
季臨舟正胡思亂想著，突然聽到外面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接著是康沈的聲音：“小白先生？是……是小白先生嗎？”
江川扭頭：“老三找到小白了？季總……”
江川的話還沒說完，便見面前的人“嗖”地一聲沖了出去。
康沈拿著手電就站在過道前面不遠處，他聽到腳步聲回頭道：“剛才前面好像有個人影，但我沒看清，不知道是不是小……”
季臨舟徑直推開康沈，疾步沈入黑暗中。
江川咒罵著推康沈：“楞什麽，快跟上！”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就在繼續呼吸了，江川猶豫了半秒要不要繼續屏住呼吸，轉念一想，如果這裏的空氣真的有問題，他們早就中招了，一個也逃不了。
但他當時下來時待在身上的檢測儀器沒測出空氣裏異常，他低頭又看了眼，此刻一樣沒有異常提示。
算了，都到這地步了，死就死吧。
康沈跟上江川：“你們剛才在後面發現了什麽？”
江川想了想：“……一個膠囊酒店？”
康沈：“……”
之前就見過類似火車臥鋪的房間，覺得再發現膠囊酒店也不稀奇，莫不是這裏是個酒店試睡基地？
但，三百年前有這種地方嗎？
“跟緊了。”江川說。
這裏聽不到腳步聲，兩個保鏢不敢掉以輕心，全速跟進季臨舟。
季臨舟往前跑了一段路就發現手電的光照到了一抹人影，他忙又朝那邊打燈過去。
某扇門外，那抹身影靜靜站著。
因為在跑步行進，再加上手電也在晃，季臨舟其實沒看清前面站著的是誰，但他在空氣裏聞到了熟悉的奶香草莓味。
是白柊！
“小白！”
他怎麽回事？
為什麽沒有回應？
季臨舟的燈光再次打過去，白柊仍是靜靜站著，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白柊此刻站在一扇門前，門是關著的。
這扇門和這條過道邊上所有門都不一樣，只有它上鎖了。
這種鎖白柊從未見過，沒有鑰匙孔，也沒有掃描芯片的地方，更不是密碼鎖、指紋鎖……他剛才鉚足了力氣狠狠往門上踹了一腳。
它紋絲不動。
他的力氣踹開這個星球上大部分門都是沒問題的。
白柊的眉宇緊鎖，左手手腕的個人終端在不停地發出“嗞嗞”聲，門後有信號在回應他！
這艘母艦和他一樣是穿越來到這個星球的嗎？
它可以帶他回家嗎？
白柊伸出手，掌心貼上面前的門。
一剎那，個人終端發出了只有佩戴者才能聽到的電流聲，這種聲音仿佛被瞬間無限放大，仿佛要沖破耳膜。
季臨舟見白柊的另一邊似乎有什麽東西發出了一片光，就那麽極端的兩三秒的時間，他的心口微窒，大聲道：“小白！”
白柊蹙了下眉，徐徐扭頭看向來人。
手電冷白的光照得他的眼睛有點睜不開，是季先生嗎？
他仿佛這才回憶起來，他是跟著季先生他們一起來的，他怎麽把季先生給忘了？
季臨舟見他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麽，卻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季臨舟就見他整個人一軟，直接摔在了地上。
“小白！”他疾步沖過去把人半抱入懷，“你別嚇我，小白！”
“嗞嗞……小白……嗞……嗞……”
“小白……嗞……阿白……嗞嗞……阿白……阿……嗞……阿……嗞嗞嗞……”
白柊又聽到了故哥的聲音，當他看向個人終端時，發現它已經完全失去信號了。
等他回過神來，他駕駛的個人戰機直接從萬米高空墜向了X星，他吸入了太多毒霧，在戰機墜毀的前夕他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劇毒折磨著醒來，胸口疼到快要炸裂，那些毒氣似乎已經通過他全身的血脈蔓延到了身體的每一處。
個人終端依舊靜默。
白柊努力許久，發現他根本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等下，他不是應該在戰機裏嗎？
為什麽他感覺他此刻躺在了地上，而且他的背也好疼。
白柊咬牙摸到了作戰褲上的小型探燈，他輕晃了下，冷白的光瞬間照亮了周圍的一切，他果然不再戰機裏了，此刻那家被擊落的戰機就在他前面不遠處，風擋完全破裂，看來是戰機倒插下來的瞬間，他被甩出了駕駛艙。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為什麽戰機紮下來會有這麽個空間？
X星不是一顆未開發星球嗎？
“嗯……”
好疼……
白柊痛得整個人蜷縮起來，血從他的嘴角、鼻孔溢出，他渾身顫抖著，他要死在這裏了。
恍惚知己，他聽到他的個人終端接收到了信號，他努力睜開眼，發現它真的跳亮了幾秒鐘。
與此同時，有光自他身後的黑暗中傳來。
他費力扭頭看去，那邊的黑暗中似乎佇立著什麽東西，起初有一點藍色燈光一閃一閃地跳動，像是在接收什麽信號。
片刻之後，藍光不在跳動，就那樣平靜地散發著幽藍色光芒。
是接收信號成功了嗎？
那是……什麽？
也許通過那個裝置可以聯系上故哥！
白柊咬牙撐著那點信念，一點點在地上爬行、靠近，鮮血還在不斷自口鼻溢出，接著，連眼睛裏也開始流血。
他看不見了。
五臟六腑疼得白柊想哭，但他沒有停下來。
當初故哥把他從那個地獄般的地方帶出來，不是讓他這麽輕易死在這裏的！
他憑著感覺不停地爬，不停地爬，後來，他終於觸到了那灼熱的金屬裝置。白柊低著頭，用衣袖擦去眼角的血，目光朦朧看過去，那抹幽藍光芒積蓄的力量仿佛在瞬間爆發。
一陣強光之後，白柊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再有意識時，發現他化出了本體。
身體的劇痛消失了，只是太虛弱，沒辦法化出人形。他就仰面躺著，他好像忘記了一些事，不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麽，他不是應該在故哥的戰艦上嗎？
他是什麽時候回首都星的？
但漸漸地，白柊又感覺這片天空有點陌生。
那輪掛在頭頂，泛著冷白光芒的圓形球體是什麽星星？
它好像比其他星星都要大上許多倍。
他以前從沒見過。
而且這裏……
周圍是他沒見過的建築群，他此刻好像是躺在某棟房子的樓頂。
他感覺到了風，帶了絲絲微涼，吹在臉上很舒服，疲憊的感覺忽然如潮水般湧來，不多時，他又失去了意識。
後來，他是被一種熟悉的“嗞嗞”聲吵醒的。
白柊本能擡起手，是他的個人終端在跳閃，但只是極快的時間，它很快又沈寂下去。
他咬牙坐起來，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恢覆了人形。
還好他身上的衣服是特殊材質，不會因為他化出本體就給撐破，不至於出現衣不蔽體的尷尬場面。
白柊撐著站起來，頭好疼……
他整個人渾渾噩噩，好像根本沒辦法集中精神，剛才的信號是哪裏傳來的？
是那邊？
還是那邊？
他茫然站在屋頂不停地往四周看，風變得越來越大，吹得他一頭銀藍長發飄曳不止。
怎麽回事？
他的頭……越來越疼……
“啊——啊啊啊——”
突然，寂靜夜幕中響起女人尖叫聲，“有鬼啊！我看到鬼了！鬼啊！”
白柊聞聲回頭，看見有個女人站在窗邊驚聲尖叫看向他。
白柊踉蹌往後退了一步，結果一腳踏空直接從屋頂摔了下去……
床上的人忽然一陣抽搐。
季臨舟猛地站起來，大聲叫：“陸醫生！”
剛靠在沙發上瞇了會兒的陸為寧直接就給摔了下來。
“他剛才動了下！”季臨舟急得不行，“你快過來看看！”
陸為寧趕緊上前檢查了一番，松了口氣說：“沒事，應該是做夢了。”
陸為寧每次檢查完都說沒事，季臨舟的臉色卻難看至極：“沒事為什麽醒不過來？已經一天一夜了，陸醫生，小白最好真的沒事。”
陸為寧對自己的醫術還是很自信：“季總放心吧，真沒事。”那天他是後半夜被季臨舟拖去診所的，說是白柊突然不明原因地暈倒了，簡直把他診所能用的機器都給用了一遍。
血都抽了好幾管，季臨舟卻總懷疑他檢查不到位，還想繼續讓他抽。
陸為寧差點都想說，再抽下去正常人都得暈。
最後出來的結果一點事都沒有。
但季臨舟不放心，把人帶回金悅白露的同時，要求陸為寧也搬過來住。
說的好聽是搬過來住，但陸為寧強烈覺得他是搬過來當牲口的，他打著哈欠，病人睡眠質量杠杠的，他幾乎一天一夜沒睡好了。
倒不是說老板心狠手辣不允許他回房睡，實在是剛躺下就聽老板大喊大叫，不是看到白柊睫毛動了，就是白柊皺眉哼哼了……最後搞得陸為寧都不敢回房了。
“季先生。”
季臨舟剛還在想要不要再帶白柊去陸為寧的診所做個全面檢查，就聽床上的人叫他。
他猛地回頭，見白柊真的醒了，他疾步過去俯身將人抱住：“你嚇到我了！”他的手上下摸索著白柊的肩頸，“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白柊輕嗅著季臨舟身上的味道，臉頰貼著他的脖子：“頭有點疼。”
但他全都想起來了，他是怎麽來到這個星球的。
他當時吸入了不少毒氣，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大約是穿越的光速改變了他體內的毒素，讓他撿回一條命，也因此失去了那段記憶。
陸為寧忙上前給白柊檢查。
季臨舟松了手，站在窗邊垂目看著白柊。
那晚白柊昏過去之後，他們是直接從那個地方撤出來的。
出來後，季臨舟下了嚴令，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準再進入地道。
那個地方實在大得恐怖，而他們下去只有一只手電，手電能照亮的區域畢竟很小，一小塊一小塊的區域很難拼出全貌
所以出來後，江川和康沈明顯對那個地方一頭霧水。
但季臨舟和他們不一樣。
當初投資《末日戰艦》時，因為導演柳嶼岸的堅持，他同意斥巨資打造一艘實體戰艦供劇組拍攝。後來戰艦設計圖出來後，柳嶼岸第一時間發給季臨舟看了，想征求他的意見，季臨舟對影視其實沒多大興趣，他當時成立公司主要是為了欣賞藝人們漂亮的臉蛋兒，所以只是禮貌性地翻了翻戰艦外觀圖、橫切面以及詳細的艙內分布圖，並沒有給什麽實質性的意見。
但那晚上，在尋找白柊的過程中，季臨舟把所見所聞全都串聯起來後，猛然發現，那居然像極了一艘放大版的皮皮蝦號。
季臨舟的目光一動不動盯著白柊看，回想起第一次見他時他的cosplay裝，他一頭罕見的銀藍長發，他身上奇特的體香，他後頸胎記下詭異的神經，他對這個世界的懵懂……他說他沒有見過雞，他說他們那兒有星際巨兔，他不知道男朋友是什麽意思，他還問小娘/炮是什麽炮，他管做/愛叫標/記……
季臨舟的呼吸漸愈沈重。
錯了，他把一切都想錯了。
白柊不是一個黑戶，他也不是來自某個非法的地下實驗室。
他甚至可能不是來自地球上的任何一個地方。
因為——
他很有可能來自外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