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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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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向東不是一個善於表達的人, 眼見著姜檸將泡好的燕麥放到他身邊,又準備起身去做其他的事情,他才鼓起勇氣說:“這……這個……送……送你。”

他將項鏈推了過去, 姜檸狐疑地坐回凳子上,一眼便掃到了墨綠色盒子上印著的金色英文字體——Cartier。

姜檸也不懂珠寶, 卻聽朋友說起過這個品牌。好像是個奢侈品, 不過這個牌子的東西具體多貴她沒了解過,平時對這方面也沒多少興趣。

她臉紅地搓了搓手, 當著周向東的面,緩緩將盒子打開。

裏面裝著的,是一條裸鉆項鏈,在燈光的映照下,一閃一閃的,美得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姜檸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周向東見她久久沒有說話, 垂在桌下的手忍不住地握緊, 試探說:“不……不喜歡嗎?”

姜檸緩緩擡頭, 慢半拍地看向周向東, 見他神情緊張, 忙擺手說:“沒有沒有, 我很喜歡……只是這得多少錢啊?”

姜檸剛問出口就後悔了,她覺得這樣掃興透頂, 不過好在周向東並不介意,他終於輕松地笑了起來, 說:“不……不用……多……多少錢, 你喜歡就……就好。”

他又結巴了, 偷偷看姜檸一眼, 快速走開了。

姜檸心裏更不信了,等到周向東去洗手間洗澡,她立馬好奇地上網查了一下,然後便心梗了。

就這麽簡單的一條項鏈,竟然要一百多萬!

這可是她整整五年不吃不喝辛勤工作才能存下來的錢啊!

周向東並沒有發現姜檸的轉變,他洗完澡後便走到姜檸身邊,拉起她的手準備往床上帶。

他是真的有些累了,他想休息,但更多的,是和姜檸一起睡覺。

姜檸坐在椅凳上沒有動,她看著一臉疑惑的周向東,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周向東,要不你還是把這條項鏈退了吧?”

周向東更困惑了,說:“為……為什麽?你不是喜……喜歡嗎?”

姜檸垂頭看了一眼項鏈,又擡眼看向周向東,瞥見他眉眼間依舊沒有散開的疲憊,她說:“賺錢不容易。周向東,我不需要你送什麽禮物給我,你陪在我身邊就好了。”

周向東沒有說話,燈光下面,安靜地看向姜檸。

從來沒有人心疼過他賺錢不容易,只有他的姜檸會心疼。

周向東眼尾漸漸紅了,內心的情欲漫天翻湧,他將她打橫抱起,大步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他想好好地愛她,想把她徹底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再也不和她分離。

姜檸的臉也紅了,秒懂周向東接下來想要做什麽。現在說退項鏈的事情太掃興,於是她忍下了,溫順地依偎在他懷裏,任由他將她抱到床上,看著他壓身/下來,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長發,拖起她的後頸,以絕對主導的姿勢,長驅直入,瘋了一般地吻著她。

一番雲雨之後,周向東直接將那條項鏈戴在了她的脖子上。他不斷地在她的鎖骨處周旋著,親吻著,不出多時,又開始興起,無賴似的抓著她再來了一次。

姜檸最後被折騰得沒脾氣了,她徹底墜入了周向東的那片深海,退項鏈那件事情,徹底說不出口了。

屋外更深露重,屋內卻氣氛濃烈,久久不見消散。

完事之後,周向東習慣性地從背後將姜檸摟緊。他的氣息還有些不勻,搭在她後腦的手有一下沒一下輕撫著,突然在她的耳邊提議說:“姜檸,我們去……去旅行吧。”

姜檸此時已經困得不行了,她閉著眼睛依偎他的懷裏,聽見他的聲音,貓樣地蹭了蹭,笑著說:“好、好啊,你想去哪?”

周向東親吻了一下姜檸的額發,說:“去杭……杭州吧。”

姜檸身形一頓:“杭州?”

她感到差異,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在她心裏,旅行都是要去比較遠或者比較陌生的地方的,他們兩個都在杭州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與其說是去杭州旅行,倒不如說……

“周向東,你是想回家嗎?”姜檸困意全無,突然傾轉過身,胳膊撐在周向東緊實的胸膛上,開始認真地看向他。

周向東輕輕嗯了一句。姜檸搭在他胸前的手滯住了。

“你是……想帶我去見阿姨?”姜檸問得很不確定。

周向東臉部肌肉不由自主抽搐了下,過了很久,他才重新將姜檸摟回懷裏,緊緊扣著她,低聲說:“沒,我媽她……她早不在了。”

“……”

姜檸屏住了呼吸,這一回,徹底失了聲。

屋內的光線很暗,姜檸躺在周向東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忽地覺得很悶很悶。

周媽媽是周向東最親最敬的人,姜檸從沒料想過,她也扔下他不管了。

姜檸坐了起來,她看著周向東,輕聲問:“周向東,阿姨是什麽時候走的?”

周向東沒有立馬回話,他的神色平平,並沒表現多少波動,但姜檸就是知道,其實他在難過。

他知道姜檸在等,強撐著精神,回答說:“十……十年前。”

一切都發生在十年前。

十年前,周向東才十七歲。他迷茫又堅定,只身一人奔赴上海讀大學。

周媽媽知道自己的身體時日無多,一方面不想成為兒子的負擔,另一方面也不再想受病痛的折磨,於是等周向東一走,她便挑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在柴棚間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將門反鎖了起來,吃了大把的安眠藥,人躺在逼仄的小床上,走得相當決絕。

那時候,杭州的天氣已經開始轉涼,直到周媽媽死後第三天,遺體才開始腐爛發臭,被周圍的鄰居發現。

現場太過慘不忍睹,為了不讓周向東看到,周媽媽的娘家人在他趕回家之前,便將她的遺體拖去火葬場火化了,等周向東回來的時候,只看到了他母親的一個骨灰盒。

整個葬禮上,周向東都沒有掉一滴眼淚。不是因為心冷,而是他覺得很恍惚,仿佛一切都不是真的,也跟他無關。

周向東那次向學校請了一個禮拜的長假,忙完母親的葬禮,又馬不停蹄地開始收拾遺物。

他在母親的房間抽屜裏,發現了一封信。

信是用一張老舊的單位條線紙寫的,裏面除了交代各種銀行卡密碼之外,還有幾行小字——

兒子,對不起,媽媽不能再陪你了。

媽媽最放不下的就是你,怕你和我一樣,最終得不到幸福。

姜檸跟你不合適,我在生命彌留之際懇請你忘了她。如果做不到,十年為期,期間你要將自己的重心放在自己的學業上,放在以後的事業上。不要想她,不要見她。如果十年之後,你還是覺得愛她,那媽媽便在天上保佑你,保佑你功成名就,幸福美滿。

不知怎的,看完那封信後,周向東突然就落了淚。他一直跟他母親相依為命,他能體會到,在這個世間,只有他的媽媽,一直在無條件地愛著他。

可他卻沒來得及見她最後一面,甚至自從和姜檸分開之後,他一次都沒有和她好好聊過。

一定程度上,這成了周向東一輩子的遺憾和傷痛。往後十年,每當夜深人靜想起姜檸的時候,他都會條件反射性地想起那封信,想起他的母親,縱有無盡思念,都再難有所起意,一次又一次,生生忍下了。

周向東陷入了回憶,徹底沈默了。直到姜檸懊惱地垂下頭,輕聲說著“對不起”,他才從痛苦的漩渦當中清醒過來,揉揉她的頭,寬慰說:“姜檸,那不是你……你的錯,你不用道……道歉的。”

他在這個時候,都本能地對她溫柔相待。姜檸不願他再沈浸在那段不好的回憶裏了,於是問他:“你想什麽時候去杭州?”

周向東眼神黑漆漆的,這回他沒再走神,說:“我都……都可以,看你方……方便。”

姜檸想了想,說:我今年還有三天年假,明天早上我跟領導請個假,我們下午就出發,你覺得怎麽樣?”

周向東這次睜眼看了看姜檸,本想告訴她不用這麽急,遲疑片刻後,卻是點了點頭,說:“嗯,都聽……聽你的。”

姜檸笑了起來,捧起周向東的臉,吧唧一下,親了一口,說:“周向東,以後多說說話,我喜歡聽你的聲音。”

周向東搭在她頸後的手,撫著撫著,突然就不動了。

夜色裏,他的眼波靜靜流轉,觸碰到她認真的眉眼,他猛地伸出手臂,緊緊將她抱住了。

耳邊一直回蕩著她剛剛的那句話。

她說,她喜歡聽他的聲音。

這句話像是擁有魔力,將他所有的煩惱都給趕跑了。

第二天,姜檸比周向東先一步轉醒。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的陽光已經很強了,周向東還在睡覺。她想起身卻又怕吵醒他,只得跟他一起窩在被窩裏,百無聊賴,開始伸手描繪他的眉眼。

周向東這時睡得很沈,呼吸一下一下的,有股獨特的力量。他的唇上還殘留著昨夜激吻留下的痕跡,殷紅,微腫,看得姜檸又有點想心癢。

他們已經在一起兩個多月了,可因為周向東經常出差的緣故,其實他們真正相處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此行去杭州旅行,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姜檸越來越想親他,脖子伸到一半,卻又停了,最後也沒舍得碰他一下。

她不想打擾他,想讓他睡個夠。而她就睡在他的身邊,和陽光一起,安靜地等著他醒過來。

這樣的畫面光想想就很美好,姜檸忍不住彎眼笑了。沒過多久,周向東仿佛感知到了一般,朝姜檸的方向轉了個身,然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醒了?”姜檸輕聲問他。

他們之間隔著一點距離,周向東看見了,忍不住伸手將她往自己的懷裏摟近,低啞地從喉頭擠出一個“嗯”字。

姜檸覺得周向東看上去還有點蔫,於是說:“你再躺會兒,我做好早餐再來叫你。”

姜檸想要爬起床,可周向東並沒有松開她的打算,依舊摟著她不放。姜檸回頭不解地看向他,只見他擡手掐了掐眉心,沙啞著嗓子說:“天太……太冷了,我……我去做。”

周向東說罷,利落地從床上支起身。這時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剛好打照在他的側臉上,讓他整個人的輪廓都變得柔和起來,分外養眼。

姜檸忍不住朝他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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