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溫葉突然發現自己也能在道城裏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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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夥的時間比章述預想的晚了很多, 在飯局的後半段季南和謝佳予也過來了,他們三個人都借口晚上還有工作,推掉了其他人勸的酒。

這餐飯從中午延續到了傍晚, 走出航山飯店的時候暮色四合。

謝佳予跑去附近的水果攤買東西,章述跟季南就坐在羅森門口等她。

面前有一個透明的煙灰缸, 隨著光線移動,它在桌面上折射出白光。道大南門旁邊有一家喜士多,在每個小組討論結束的傍晚,章述都會跟季南坐在那裏看著歸家的行人, 吃一碗咖喱魚蛋。

但比起喜士多, 溫葉更偏愛羅森。

她說自己在知州生活的時候, 總會捧著一個飯團跑到路上踩落葉。她還告訴他,道城的秋天不算是秋天, 哪怕所有人都換上了長袖秋衣, 但還是少了那種樹葉枯黃的蕭瑟與溫馨感。

謝佳予提著一個果籃回來, 伸手搶過季南嘴裏的煙掐滅, 然後惡狠狠地警告他這一周的抽煙份額已經用光了。

季南拿起桌面上的檸檬茶,開玩笑地跟章述說:“千萬不要結婚。”

“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謝佳予把鏈條包掛到季南的脖子上,翹著二郎腿坐下,“兩位休息夠了嗎?”

“你們等我一下。”章述轉進便利店裏買了一個飯團, 他讓店員幫忙加熱,氤氳的熱氣讓他懷疑自己已經感受到了知州的秋天。

謝佳予挑著眉,“你還沒吃飽嗎?”

章述拎著塑料袋走在前面, “不是給我吃的。”

謝佳予“哦”了一聲,“給你的小學妹。”

章述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多做解釋。

季南問,“等會跟我們去院長家嗎?”

章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不去了,我一會兒還有事。”

“你還當自己是小組作業的小組長嗎?”謝佳予拍了一下季南的胳膊,“就別打擾人家去談戀愛了。”

章述附和她,“就是。”

拐進教職工宿舍區,章述在院長家樓下跟他們告別,但當他背上吉他趕到情人坡的時候路演已經準備開始了。坡底的平地支起了架子鼓,音樂協會的同學正在接線調音。

情人坡是可開放供人入內活動的游憩草坪,溫葉提前準備了野餐用的防潮墊,丈青白格,周圍胡亂擺放著一圈的零食。阿廉正跟她們坐在一起,吐槽著知州的交通。

阿廉朝章述懷裏丟了一瓶礦泉水,“你怎麽這麽久?”

讓阿廉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章述把飯團放到溫葉手上,“找車。”

溫葉撕開包裝袋,“找車?”

章述掏出手機給他們看自己剛剛拍的照片,“吳子衿把我的車停到了別人雜物房的背面。”

湊上前仔細打量,那是條大概只是三米寬的通道,一面是雜物房的後墻,一面是灌木叢,猶抱琵琶半遮面,看起來及其隱蔽。溫葉笑著戳了戳吳子衿的腰,“看來科二考得不錯嘛。”

吳子衿接茬,“我科目二可是一次過。”

坡下的學弟揮手招呼章述跟阿廉過去,章述拉開琴包的拉鏈,把吉他拿了出來,看著溫葉欲言又止地想要再強調些什麽。

溫葉咬了一口飯團,芝士和汁水豐盈的牛肉亦如知州羅森的味道,她更快地做出反應,“這次我會認真聽的。”

秋夜晚風拂過發梢,情人坡的視野開闊,從他們的角度望去,落日餘暉正與田徑場上炸開的煙花相呼應。

看著章述向坡下跑的背影,溫葉緩緩地躺到了防潮墊上。

在日語裏,夕陽被寫作夕焼け。每次看到這個詞,溫葉眼前都會浮現出無邊無際的紅色晚霞,聯想起松隆子的《夕焼けのワルツ》。

這首歌的末尾,松隆子唱到,“想去註視,銘記在眼中的難忘景色。想和你在一起,一直,永遠。”

左手邊的第七朵雲又往北飄了好幾公裏,在晚霞的對比下,煙花都顯得相形見絀。

這裏雖然沒有枯黃的落葉,但夕陽會為萬物包裹上了金邊,跟章述一同待在晚霞底下,溫葉突然發現自己也能在道城裏找到秋天。

前奏響起,吳子衿把她從防潮墊上拉了起來,“這是什麽歌?”

“《I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

吳子衿隨手抓起身邊的一袋零食打開,“章述在畢業典禮的時候來過學校。”

“我知道。”

“你當時就知道?”吳子衿頓了頓,“怪不得那天你這麽奇怪。”

溫葉笑著問,“奇怪嗎?”

把浪味仙丟進嘴裏,吳子衿回憶道,“你老是走神,我還以為你是因為畢業太難過了。”

溫葉坦蕩地承認,“我當時確實不太開心。”

收回視線往坡下望去,溫葉發現章述也在看著自己。在間奏的部分,章述習慣退後幾步隨著音樂搖擺或是跑去跟其他樂手互動,但他唱完“Just wanna love you baby(只想愛你寶貝)”之後又湊近了話筒,“附加一首《Best Part》送給那位點歌的朋友。”

“......

“If life is a movie(如果生活是一部電影)

“Then you’re the best part.(你就是最精彩的片段)”

天色漸晚,情人坡上已經開起了照明燈,路演的場地被照亮,溫葉和章述的眼神穿越人群在空中交匯,就像是之前為阿廉出謀劃策時構建的情景,他們在沸騰的人群中也擁有了心照不宣的秘密。

溫葉楞了楞,隨即抓起手機跑到了坡底平地。

她邊喊著借過邊往前排走去,撥開人群,站在距離章述不到三米的地方。

所有樂器的聲音突然停止,阿廉帶頭舉手擊掌拍打著節奏,章述伸手將一支風信子別到了立麥上,他看著溫葉清唱道:

“If you love me won’t you(如果你也愛我,能否)

“If you love me won’t you say something.(如果你也愛我,能否向我表明心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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