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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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觸感很是奇怪,卻轉瞬即逝,鹿邀轉頭看了一眼,卻什麽也沒有看見,再一看,鋤頭就在離自己手邊不遠的地方,他嘆口氣,覺得自己還真是被這胡思亂想給拿捏住心神。

剛才應該是不下心碰到田埂上的土了,早上土還沒被曬熱,涼也正常,他伸長手臂把鋤頭拿過來,站起身來,決定翻翻土,下午去找張成問問這裏種沒種過水果。

中午鹿邀還是先回去了一趟,卻燭殷一看見他就可憐兮兮地湊上來,這裏蹭蹭那裏蹭蹭,雖然嘴上不說,但鹿邀知道這是他在為早上的事情道歉。

他原本就沒生氣,經對方這一提起臉不可抑制地再次紅起來,於是忙做好了飯,卻燭殷黏糊糊地纏著他一起吃了頓飯,還要叫他陪著一起睡午覺,鹿邀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才從家裏出來。

他沒有直接去,吃完飯後慢慢地在周圍轉了一會兒,估摸著現在村裏大部分都已經吃過午飯了,才動身。

到時張成正蹲在家門口的一小塊兒土園子前,挽著袖口挖菜,背對著他,挖的很認真。

鹿邀笑了笑,走過去,彎腰拍他一下,“張成”。

“媽呀——”,張成肩膀猛地一縮,一屁股摔在地上,鏟子丟在一旁,他大口喘了口氣,轉身一看是鹿邀才松了口氣,埋怨道,“你這一下差點兒給我送走!”。

“……抱歉”,鹿邀沒想到自己嚇到他了,後退一步,“你在挖什麽菜?”。

張成緩好了才從地上起來,他往左邊兒移動了一下,露出地上的一排小土豆子,用沒沾上土的胳膊擦擦鼻尖兒,“晚上烤著吃”。

說完他看一眼鹿邀,彎腰拍拍自己身上的土,“你今天咋來了?”,邊拍著邊繼續道,“你好像第一次來我家,嘿”。

“我來問個事兒”。

一聽見這句話,張成一下子直起身來,眼睛都亮了,“哎呀你終於知道來問我了,快快快,進屋說”。

鹿邀見他這麽興奮,有些不解道,“你很高興我來問你?”。

張成彎腰把挖出來的小土豆抱在懷裏,笑出一口白牙來,“當然,你不知道最近我都快發黴了”,他擡腳走上臺階,看見鹿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招呼道,“快來呀!”。

鹿邀有些猶豫,“你爹娘呢?”,他捏捏衣角,踟躕道,“我來時著急,沒帶東西……”。

話未說完,張成跳下來摟住他肩膀,懷裏的土豆動了動,險些要掉出來,看的鹿邀心懸起來,看到沒有落下,才松了口氣。

“哈哈哈哈——‘,張成笑得大聲,“我說你,又不是來見公婆,帶東西幹嘛?”。

他拍拍鹿邀的肩膀,笑道,“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講究呢?”,帶著鹿邀站在門口,張成接著道,“而今我爹娘今天走親戚去了,不在家,放心來吧”。

鹿邀松了口氣,他以前去別人家中常會帶些東西,鮮少有兩手空空的時候,時間長了便成了習慣,到了這裏也還是保留著。

張成推開門,把土豆兒放在籃子裏,進去洗了個手,不在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倒了杯茶放在桌上,招呼道,“你坐”。

“謝謝”,鹿邀坐下來,看一眼屋內,發現這屋子光線很好,外頭的陽光能直射進來,光線不過分強也不黯淡,十分舒服。

張成也隨後坐下來,倒了杯水自己喝,剛喝完才一拍腦門兒,“看我這記性,等等啊”。

他起身匆匆進了廚房,單手拿著個小木籃子出來擺在桌上,籃子裏是些紅色的小果子,上頭還有些水滴,剛洗過不久的樣子。

鹿邀看了一眼,說,“是山楂?”。

張成點了頭,隨手拿出一顆來咬了一口,這山楂顏色很紅,個頭也大,按理來說是不太酸的,張成卻一張臉都皺起來。

鹿邀奇怪道,“很酸嗎?”。

“我今天真是倒黴”,張成吐出來咬下去的一口,猛灌了一口水,喝完嘴裏更澀了,眉頭緊緊皺起,“操,我喝水幹嘛!”。

鹿邀被他逗笑了,他拿了一顆山楂嘗了嘗,入口的一瞬間被驚艷了一瞬,這山楂吃著酸甜適中,他擡頭看著還皺著一張臉的張成,“我的是甜的”。

張成苦著臉哭訴,“我爹吃的是甜的,我娘吃的也是甜的,現在連你也能吃到甜的,怎麽只有我一個人吃不到?”。

他今早上剛摘回來吃了好幾個,一吃一個準,看著紅彤彤的,到他手裏就是酸的!

“我挑一個你試試?”,鹿邀隨手在籃子裏取出來一個遞給他,張成剛剛被酸的心有餘悸,狐疑地看他一眼,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過來,“那我再試試”。

他咬下一口來,表情變了,“誒,這還真是甜的”,話剛說完他又苦下臉來,“合著我自己拿的就不行是吧?”。

張成忿忿地把鹿邀給他挑的山楂吃光了,舔舔唇,問他,“對了,不是說有事找我,什麽事兒啊?”。

鹿邀把山楂核放在掌心,張成伸手就拿過來,隨意放在桌上,“隨便擺著就行”,他把凳子往前移動一下,好奇道,“快說你找我要問啥?”。

“我想種些果子”,斟酌幾秒,鹿邀看著他道。

張成一怔,“什麽果子?”,他揪起一個山楂來,在眼前晃蕩晃蕩,“山楂這樣式兒的?”。

鹿邀笑著搖搖頭,“山楂也可以,但不是最好的選擇”,他想想,接著道,“咱們村裏種過果子嗎?”,看見張成臉上的困惑,他解釋道,“像蘋果一類的”。

張成聞言想了想,好一會兒才道,“村裏倒是有人種在自己家門口兒,等到熟了留著家裏人吃吃,解解饞”。

鹿邀懂了,他沈吟片刻,道,“看來是沒有”。

他觀察過縣裏,水果的種類不多,要是能種水果去賣,自然是好的,但是要種果子就得選好要種什麽,且得專門開個果園子來種。

“你知道,從這裏到長安要多遠?”。

他了解過,這裏雖然不同於唐代,但是首都也叫做長安。

張成驚詫道,“你要去長安?”,他臉上盡是驚訝之色,過了一會兒,道,“我不知道大概,但是應該是要很遠的,你還記得我和你提起的陳先生麽?他就是從那裏回來的,後來講起來,總說遠得很”。

鹿邀點點頭應了聲嗯,想想覺得也是,他們村到底只是個村子,村之上還有縣,縣之上還有府,府上又有州,肯定是很遠的。

但是要種水果就不能只囿於這裏的小縣城,縣裏雖然繁華,但到底是個小地方,消費水平再高也高不到哪裏去,他得擇日去一趟長安,打聽打聽情況。

鹿邀喝了口水,看著水中水紋波動,不知怎麽地搖晃著搖晃著就出現了卻燭殷的臉,他手上一僵,忙把杯子持穩,讓那蕩漾的水波穩下來。

水是停下了,他卻突然靈光一現,站起身來,對張成道,“張成,多謝你,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見”。

張成一怔,“這就走了?”,他起身走到門邊兒,看見鹿邀已經走出了院子,沖著他背影兒招招手,喊了一句,“有事兒再來找我!”。

鹿邀徑直回了家中,剛要推門進去,卻覺得身後有些發涼,他一轉身,什麽也沒有看見,再回過神來,忽然就有些胸悶氣短。

他撐著門邊兒喘了口氣換了換,估摸著自己應該是剛才太著急,跑的太快,待到那陣子胸悶氣短的感覺消散以後,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進去。

屋內有飯香味兒,鹿邀進門時一怔,下意識便轉頭向廚房看過去,廚房內果然站著一個人,手底下正在忙著什麽。

他站在原地仔細看了看,才發現裏頭站著的人似乎是…欒青?

欒青怎麽會在這裏?還在他的廚房做飯?

不待他進去問個明白,身後就貼上來一個人,那人下巴墊著他肩膀,沒睡醒似的在他耳邊說了句,“回來了”。

鹿邀點點頭,在心底嘆了口氣,若不是這人身上冷冷的,這大夏天他是絕對不會任由另外一個大活人貼在自己身上的。

扒拉了兩下沒扒拉下來,他也就放棄了,直接問他,“是你把欒青叫來的嗎?”。

卻燭殷微微起身,笑道,“是呀”。

怎麽還能回答的這般驕傲?

鹿邀無奈道,“你叫他來做飯?大熱天的,太為難他了”。

卻燭殷哼了一聲,站起身看他一會兒,突然喊了一聲,“欒青”。

裏邊忙著的人一頓,瞬間便轉過身來,一副隨時待命的模樣,應一聲,“君上”。

卻燭殷點點頭,問他,“本座為難你嗎?”。

欒青想也未想,“能為君上分憂,是屬下之幸”。

鹿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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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老卻:我沒有為難你,是吧欒青?

欒青:點頭,是的。

老卻:(轉頭)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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