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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章反攻蒲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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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遼兩國的談判已經進入了第三輪,吏部尚曾孝寬作為大宋天子趙煦的全權代表向遼方提出了三大條件,第一,宋軍可以撤出蒲津關和河東城,但遼方必須付出代價,曾孝寬開出了一百萬石糧食的天價,但這也只是第一個條件。

第二個條件便是遼方必須將居住在關中的一萬匠戶交給宋朝;而第三個條件更是讓契丹方面無法接受,遼方必須承認上黨郡和長平郡歸屬宋朝,並在此基礎上重新簽署雙方的停戰協議。

這三個條件遭到了溫大雅的堅決反對,但他沒有決策權,便連夜發送鷹信幽州請示。

不出溫大雅的意料,這三個極其苛刻的條件在契丹也同樣激起了大遼君臣的強烈憤慨,尤其以主戰派耶律雄偉為代表,他強烈要求用戰爭的方式奪被宋軍強占的城池和土地,絕不退讓一步。

耶律雄偉獲得了朝臣上下的一致擁護,這時,主和的二皇子耶律元也被迫改變態度,不得不同意耶律雄偉的方案,以戰爭為輔,促使開封方面讓步。

耶律延禧遂下定決心,令耶律雄偉統帥三萬大軍向蒲津關發動全面進攻。

武德殿禦房內,耶律元憂心忡忡對天子耶律延禧道:“兒臣能理解大家的憤怒心情,但如果能一戰奪並州土地,我們又何必派人去開封談判,兒臣就害怕拿不下並州,連討價還價的餘地都沒有了。”

“你覺得我們拿不下來?”

耶律元嘆了口氣道:“或許能拿下蒲津關,但河東城高大堅固,易守難攻,僅靠三萬軍隊,兒臣覺得不太現實,更不用說上黨郡和長平郡,如果通過談判達成協議,我們至少可以拿河東城,可如果兵戎相見,而且又拿不下河東城,那太原怎麽辦?父皇,憤怒容易,冷靜卻難啊!”

耶律延禧負手在房間裏來踱步,長子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可開封開出的條件令人神共憤,他耶律延禧就算貴為天子,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同意開封的條件吧!

半晌,耶律延禧也忍不住長嘆一聲道:“朕也想冷靜,可開封提出的條件實在太過分,滿朝文武一致支持太子出戰,朕還有什麽可說?朕只能希望遼軍旗開得勝,拿下蒲津關和河東城。”

耶律元沈默了片刻,他最終沒有說出‘拿不下怎麽辦?’這句話,他能理解父皇的無奈,父皇是被滿朝文武的官意挾持,不得不答應出兵。

耶律元便不再提這件事,轉換話題道:“父皇,關於募兵之事,兒臣已經拿出具體方案,目前已轉交兵部,希望父皇盡快批準實施。”

遼軍增加兵力也是一件迫在眉睫之事,目前遼軍軍隊人數只有十五萬,而宋軍已有軍隊二十五萬人,據說還準備擴軍到三十五萬。

從軍隊人數來看,宋軍已經遠遠超過遼軍,使朝廷上下都感到了巨大的壓力,尤其這次東征而被宋軍突襲時表現出的狼狽,使每一個大臣都意識到,如果遼國有足夠的軍隊保衛幽州和並州,那麽太子就不會在節節勝利時被迫撤軍了。

在短期內增兵至二十萬朝廷已經達成了共識,但耶律元提出增兵到三十五萬的要求卻讓很多大臣稍有遲疑,他們擔心朝廷無法承受如此大的軍費開支,不過最後大家還是達成妥協,先增兵至二十七萬,然後在三年內逐步增兵至三十五萬。

耶律延禧當然知道兵力不足的嚴重後果,他當即對耶律元道:“募兵方案朕今天就批準下來,你先去著手準備吧!”

蒲津關對於並州是天險,用長長鐵鏈橋和黃河對岸連接,但蒲津關對關中卻不算天險,由於蒲津關和關中通過陸路連接,其軍事防禦能力只能算一座稍微難以攻打的關隘。

目前蒲津關有三千宋軍駐紮,守將正是韓世忠愛將王玄敬,在蒲津關以西數裏外,一萬五千遼軍在大將耶律神通的率領下構築大營和宋軍對峙,不過到目前為止,遼軍只是為了防止宋軍殺進關中,而並沒有奪蒲津關的行動。

這天上午,耶律雄偉率領一萬五千大軍抵達了蒲津關,加上耶律神通的軍隊,一共有三萬軍隊將參與這場奪蒲津關和河東城的戰役。

耶律雄偉在數百名將士的簇擁下騎馬來到關隘前,他在數百步外遠遠打量著這座關隘,盡管他已不止一次從蒲津關經過,但他還是第一次從西面,用軍事的角度來打量這座橫亙在秦晉之間的雄關。

蒲津關是修建一座小山之上,山背後便是滔滔黃河,小山樹木蔥郁,巨石矗立,一條筆直的山道直通山崗上的雄關,不過山道並不陡峭,也不算長,只有八十餘步。

耶律雄偉用馬鞭一指關隘,對耶律神通笑道:“三叔看見沒有,蒲津關雖然看起來雄偉,但實際上並不難打。”

耶律神通和宋軍對峙二十幾天,早已摸透了這座關隘的每一個細節,耶律雄偉這一說,他便笑道:“這座關隘最大的優勢是擁有黃河天險,但對於我們,黃河天險卻沒有了,而且山上樹木太多,巨石聳立,樹木甚至緊靠城墻而生,便於進攻士兵遮擋,使關隘看起來雖然雄偉,但奪取它卻並不難。”

“那三叔為何不奪下它呢?”

耶律雄偉的語氣很平淡,但他目光裏卻透出一絲不滿,這座關隘明明可以奪取,耶律神通擁有一萬五千人卻不肯出力,無非是寄希望於談判。

“這個聖上沒有下旨攻關,作為臣子當然也不好擅自出兵。”

“可聖上也沒有下旨放棄蒲津關,三叔,我說得沒錯吧!”耶律雄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耶律神通。

耶律神通聽出了耶律雄偉語氣中的不滿,他嘆了口氣道:“皇侄請放心,這次蒲津關是丟在何潘義手上,也算是丟在我的手上,無論如何我一定會身先士卒,奪蒲津關。”

但耶律雄偉要的不是耶律神通什麽身先士卒,他要的是耶律神通把軍隊交給自己,他來統一協調作戰。

沈默片刻,耶律雄偉道:“這次我奉父皇旨意奪蒲津關和河東城,父皇給了三萬軍隊,除了我本身帶來的一萬五千軍隊外,還有就是三叔手中的一萬五千人,我需要全權指揮這支軍隊,不想麻煩三叔。”

耶律雄偉說得很直白,就是要耶律神通將軍隊交出來,由他統一指揮。

契丹內部同樣派系林立,這和契丹建立遼國有直接關系,當初耶律雄偉為左都督,掌控太原之軍和後來投降的軍隊,耶律元為右都督,他手中的三萬軍隊是他從河內郡帶來。

另外,耶律吉出任太原留守,他手中也掌控五萬並州留守軍隊,這支軍權他絕不會交出去。

另外還有耶律孝恭掌控的巴蜀軍和耶律神通掌控的三萬關中軍。

耶律神通的軍隊原本是關中亂匪,被他收編後納入自己麾下,手下大將諸如丘師利兄弟、何潘仁兄弟、盛彥師等人。

所以耶律神通承認何潘義沒有守住蒲津關是他的責任,其邏輯正是因為蒲津關守軍是他的軍隊。

耶律雄偉的坦率直言使耶律神通臉色有點難看,但他又無法拒絕耶律雄偉的要求,那是聖旨中的明示。

躊躇片刻,耶律神通只得點了點頭,“好吧!我願協助皇侄奪取蒲津關和河東城,我只是出謀劃策,軍隊暫時交給皇侄統帥。”

耶律神通刻意強調了‘暫時’二字,而且他也必須在軍中,防止耶律雄偉清洗整頓自己的軍隊。

耶律雄偉心中冷笑一聲,便微微笑道:“三叔識大義、明事理,小侄萬分佩服,今晚整頓攻城器械,明天一早攻打蒲津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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