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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四章不當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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潁川郡便是三國時代的許都一帶,這裏是和梁郡齊名的另一個中原大郡,這裏人口眾多,廣闊的平原一望無際,而且土地肥沃、灌溉便利,是中原地區重要的產糧大郡。

另外這裏受亂匪影響較,也沒有成為戰場,社會生產力都幸運地保存下來,使得這裏的經濟十分繁榮。

這也是趙煦堅持要占據潁川郡的重要原因,有了潁川郡,駐紮中原的軍隊就不用再從北方調糧。

趙煦駐紮的官衙便是潁川郡郡衙,潁川郡太守叫做庾聞古,年約四十餘歲,相貌清瘦,十分精明能幹,他出身潁川望族,是前太史令庾質的族弟,先帝二十年科舉進士,十幾年來一直在潁川為官,從縣令一直做到太守,當潁川太守至少已有五年,在潁川郡具有很深的人脈。

雖然王世雄的軍隊並沒有占領潁川郡,但在政治上,庾聞古卻是向洛陽皇泰帝效忠,被皇泰帝封為舞陽縣公。

實際上不光潁川郡,包括襄國郡、淯陽郡、南陽郡、汝南郡、淅陽郡等等,在先帝趙禎死在江都後,它們紛紛轉向洛陽效忠,這也是地理位置決定,它們不可能向遙遠的開封效忠。

但這場三國大戰後,中原的局勢漸漸明朗,尤其趙煦公布了他和王世雄的劃界協議,這就意味著中原被一分為二,潁川郡以東都屬於開封的管轄範圍。

清晨,庾聞古和郡丞韓覆正式拜見了趙煦,雖然他們早已熟悉,但這一次庾聞古和韓覆是作為下屬前來參拜大宋皇帝陛下。

趙煦請二人坐下,又令親兵上了茶,他笑著對二人道:“之前我接見了梁郡、東郡、東平郡等地的太守和郡丞,我都是告訴他們,中原當務之急一是要民心穩定,二是要恢覆生產,對所有官員來,恢覆生產就是天大的事情,一切困難都會在民生的慢慢恢覆中解決,這句話我對你們也要一遍,希望你們能傳達到下面的每一個縣去。”

庾聞古和韓覆對望一眼,兩人異口同聲道:“請陛下放心,我們一定會把陛下的話原原本本傳達下去。”

“那就好!”

趙煦笑著頭又道:“潁川郡可是人傑地靈,英才輩出,我在潁川郡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我自己也感受到了,潁川縣最多的店鋪是賣文房四寶,最多的館舍便是學館,各大世家都在潁川縣辦學,春天時開封科舉,潁川郡也應該有不少人去吧!”

庾聞古連忙道:“回稟陛下,今年開封和洛陽的春闈很多士子都去了,事後我們有統計,一共去了五千四百人,其中洛陽去了兩千三百人,開封去了三千一百人,洛陽那邊考中六個,開封則考中八個,而且有上千人考進了兩地的太學,開封那邊略略多一。”

“不簡單!不簡單!”趙煦連聲讚道:“一共只有百個名額,光潁川一郡就占了八個,果然名不虛傳。”

又溫了幾句科舉之事,趙煦又問:“目前潁川郡最大的困難是什麽?”

庾聞古憂心忡忡道:“困難倒是沒有,但我們很擔心。”

“擔心什麽?”趙煦不解地問道。

“我們很擔心王世雄。”

旁邊韓覆補充道:“陛下和王世雄劃了邊界,潁川郡便成了首當其沖之地,我們擔心假如有一天王世雄和陛下翻臉,或許他想掠奪中原,他一定會首先想到潁川郡,陛下也很清楚王世雄的為人,當年在清河郡他實在太殘暴了,我們記憶猶新。”

趙煦能理解他們的擔心,便安慰他們道:“有一點,我希望你們能明白,王世雄將會一直面臨幽州的巨大壓力,遼軍若想向東擴張,王世雄這個坎他們繞不過去,在這種情況下,王世雄只能有求於我,可以說,他的生存是掌握在我的手中,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侵犯我們的土地,而且我把襄陽郡讓給了他,就是給他開一個向南發展的口子,讓他去南方和遼軍爭奪荊襄。”

“陛下的意思是,遼軍還要來?”

趙煦點點頭,“一定會來,不過我估計他們從巴蜀東征的可能性更大,不太可能走上洛郡了。”

趙煦的一番安慰讓二人的都松了口氣,他們又了幾句,隨即告辭了。

庾聞古和韓覆剛走,等在門口的一名親兵快步走了進來,躬身行禮道:“啟稟陛下,李將軍從襄國郡回來了。”

趙煦連忙道:“快讓他來見我!”

不多時,趙煦的羽翎郎將李奉快步走進了房間,單膝跪下行禮,“參見將軍!”

“事情辦妥了嗎?”

“啟稟陛下,趙世及將軍收下了戰馬,還給陛下一把寶劍,卑職帶回來了。”

在半個月前,趙世及率軍在淯陽郡和遼軍進行了一場激戰,趙世及被耶律雄偉擊敗,他的戰馬魔麟獸也不幸在戰場上中流矢陣亡,沒有了魔麟獸,其他普通戰馬承受不住趙世及的體重和兵器重量,使他十分苦惱。

趙煦聽了這件事,便讓李奉將從趙雲山手中繳獲的另一匹戰馬送去給了趙世及,先帝趙禎收藏十幾匹寶馬良駒,全部被趙雲山所得,在趙雲山北逃時又被宋軍繳獲,趙煦便將其中一匹頗像魔麟獸的寶馬送給了趙世及,解了他最大的苦惱。

李奉簡單了他把戰馬交給趙世及的經過,又將一把黑色的短劍呈給了趙煦,“啟稟大帥,就是這柄劍,趙世及用它來謝大帥贈馬之恩!”

趙煦當然認識這把黑色的短劍,是梁武帝蕭衍仿造魚腸劍而造,叫做勝盧,從勝邪和湛盧兩劍各取一字而得名,是蕭衍最心愛的佩劍之一,最後傳到陳後主手中。

陳朝被滅後,隋文帝楊堅把這柄劍和大量珠寶一起賞給了楊素,後來楊玄感造反,宇文述去抄了楊素的家,這柄劍又歸了宇文述,最後宇文述把它賞給了宇文成都,最後流落到趙世及手中,一直是趙世及最心愛的佩劍,他居然把這柄劍送給了自己。

趙煦抽出這把柄短劍,劍身呈黑色,黑黝黝的沒有一光澤,趙煦輕輕一揮劍向案上一盞銅燈劈去,只聽‘哢!’的一聲,銅燈長頸竟被短劍整齊地劈為兩段,當啷落在地上,果然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

趙煦暗暗忖道:‘看來趙世及明白自己贈他戰馬的深意。’

遼軍被迫撤退,最大的得益者卻是王世雄,他被耶律雄偉連續擊敗,被逼到了角落裏,最後趙煦的出手使他不戰而勝,重新占領了南陽、淯陽、淅陽、襄陽、襄國、淮安等六郡,使整個中原西部都成了王世雄的地盤。

王世雄一方面感激趙煦出手,另一方面他也必須抱緊趙煦的大腿,他很清楚,一旦遼軍再度東征,他王世雄將首當其沖。

所以王世雄很痛快地履行了之前和趙煦達成的條件,從洛口倉劃出五十萬石糧食,同時將洛陽的兩萬匠戶遷去開封,這件事由洛陽相國段達和中都相國李紀來完成。

另外出於對趙煦的示好,王世雄特地下令將準備棄官逃跑而被抓捕下獄的範楚一家釋放,並禮送去開封。

不過有一件事卻讓王世雄不太高興,那就是趙煦送給了趙世及一匹帝王之馬,那是先帝趙禎珍藏的十二匹大宛良駒之一。

雖然這只是趙煦和趙世及個人交情,但這件事本身卻讓王世雄感到很不舒服,他王世雄尚沒有享受到帝王之馬,他手下大將倒先得到了,王世雄覺得這對他準備禪讓帝位是一種不祥之兆。

當然,他還不敢對趙煦不滿,便將這份不滿遷怒到了趙世及的身上,如果趙世及識相,應該把這匹帝王之馬獻給自己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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