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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雁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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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山八陘大多是由於河水千萬年的沖刷而形成,滏口陘便是位於漳水穿越雁山山脈而形成的谷道內,在東面入口處叫做滏口關,而西面的出口則叫做壺關,壺關四面皆百丈高的懸崖峭壁,而西出口就像水壺的壺嘴一樣,故名壺關,又名雁門關。

在真宗時契丹兵進攻河北失敗後,宋軍反擊殺入了大同府內,占據了井陘和滏口陘的西出口西故關和壺關,占據了這兩座雄關,宋軍便可以隨時向遼國進軍,而且基本上堵住了契丹兵向真定府進軍的通道,直到簽訂了澶淵之盟。

也正是這個緣故,奪回西故關和雁門關便成了契丹軍最大的心病,這次宋軍反攻高句麗,對契丹軍而言就是一個十分難得的機會。

雖然軍方和朝廷都達成了共識,奪回西故關和雁門並不存在道義上的不妥,那裏本來就是他們的關隘,只要不進攻真定府,天下人也不會指責他們幫助撕毀盟約。

但大遼天子耶律延禧卻不是這樣想,他不僅想奪回兩座關隘,還想趁機奪取井陘和滏口陘,如果有可能他甚至還想繼續南進,尤其攻克開封,一直便是耶律延禧的夢想。

正是基於耶律延禧想奪取中都的渴望,契丹軍便將目標指向雁門關,只要能奪取滏口陘,開封的北大門便被打開了,但這是一場秘密戰鬥,契丹軍封鎖了一切消息,不用說中京,就連雁門所在的郡治上黨縣和最近的涉縣,普通民眾都不知道雁門在爆發戰鬥,所有去雁門關的道路都被契丹軍士兵封鎖,契丹軍給出的理由是剿匪。

盡管契丹軍的保密工作做得極好,但他們奪取雁門關卻並不順利,耶律乙辛率領三萬契丹軍已經在雁門關激戰了近十天,傷亡數千人,但依舊沒有能拿下雁門關,耶律乙辛的壓力極大,天子耶律延禧已經是第三次派人送密旨給他,責令他務必在五天內不惜一切代價拿下滏口陘。

天色蒙蒙亮,耶律乙辛獨自站在大營門口,默默註視著數裏外的雁門關城墻,在座寬不足兩裏的半圓形高強之下,躺在無數戰死的契丹軍將士,但關城依舊巍然矗立,讓耶律乙辛無法面對眾多陣亡的將士,也讓耶律乙辛憂心忡忡,聖上竟然讓自己五天內拿下滏口陘,怎麽可能辦到。

這時,副將蕭亮走上前道:“攻打了快半個月,我覺得關隘上的守軍也不多了,不會再過千人,或許我們再堅持一下就會有成效了。”

耶律乙辛苦笑一聲,“你不覺得攻城不下並不是守軍多少的問題嗎?而是對方守關主將很厲害,聽說此人只是一個校尉,一個小小的校尉就能率領兩千士兵和我三萬大軍激戰十天,讓我傷亡四千餘人,消息傳出去,我耶律乙辛豈不是被天下人恥笑。”

蕭亮咬牙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算守將再厲害,手下沒有了士兵,他一樣完蛋,殿下下旨吧!我親自帶兵攻城,今天攻不下城,我蕭亮願受軍法處置。”

耶律乙辛想到了天子的詔書,如果他們再攻不下城,恐怕也無法向天子交代了,他便點了點頭,“軍令狀就不必了,攻不下城,你我的名聲都會喪失殆盡,給你一萬軍隊,務必攻下這座關隘!”

“遵令!”

蕭亮行一禮匆匆去了,耶律乙辛望著遠處的關隘,自言自語道:“難道我耶律乙辛的名聲就要毀在這座關隘之上嗎?”

雁門關守將原是一名郎將,叫做趙平,但第一天攻城戰爆,趙平便被唐軍的流矢射中而不幸陣亡,隨後,隊正以上軍官都一致推舉校尉王玄敬接手指揮權,王玄敬率領兩千守軍和契丹軍激戰十天,傷亡近半,但依舊牢牢地控制著雁門關。

天還沒有亮,雁門關城頭上便拋下了數十根長索,王玄敬帶著五十名士兵順著繩索下了城,從陣亡的契丹軍士兵屍體上取下箭壺,又在距離城墻百步內收集沒有損壞的箭矢,守城需要大量箭矢,但他們手中的箭矢已經快用完了,只能靠各種辦法下城收集。

城內,數百名士兵正在忙碌地鋸木頭,這是他們最充足的防禦武器,從山谷內砍伐上千株大樹,又鋸成兩尺一段,便做成了殺傷有力的滾木。

但為了守住城池,他們不惜采用一切能想到的狠毒武器,在一個小山坳中傳來陣陣惡臭,這是幾名宋軍士兵在熬制一種毒汁,用砒霜、鳥糞和滾油混在一起,用大鐵鍋熬制,變得其毒無比,皮膚沾之即斃,也是一種很陰毒的守城辦法。

城墻上,士兵們將一捆捆箭矢拉上城頭,在女墻邊躺著數百名正在沈睡中的宋軍軍士,他們已經不敢下城,吃住都在城頭上,唯恐契丹軍偷襲雁門關,但他們太疲憊了,一個個睡得十分深沈。

這時,王玄敬背著十幾袋箭矢從城下爬上城頭,對眾人令道:“讓所有弟兄都醒來,契丹軍要攻城了!”

清晨,朝陽剛剛照在城頭,戰場還未來得及打掃,契丹軍大營中的進攻鼓聲便再一次敲響了。

“咚!咚!咚......”

一隊隊的契丹軍士兵開始湧出大營,迅在大營前的空地上集結,耶律乙辛次投入一萬大軍,這一次,以耶律乙辛手下最精銳的五千士兵為攻城主力。

鼓聲震天動地,在一場大戰剛剛結束一天後又再次敲響,使人的心臟都放佛停止了跳動,進攻的鼓聲卻使很多守城士兵的心墜入了深淵,原以為敵軍屢攻失敗後會西撤,卻沒有想到契丹軍竟然狠,又一次出重兵攻打雁門關,讓王玄敬也不得不佩服這個契丹軍主將的毅力,當真是不肯死心。

“他娘的,到底有完沒完!”

王玄敬狠了,狠狠一腳向身邊迷迷糊糊尚未清醒的宋軍軍士踹去,“全部都給老子起來!他娘的,契丹軍殺來了。”

城頭上只聽見王玄敬的怒吼,他將沈睡中的士兵一個個踢醒,士兵們太疲憊了,以至於契丹軍的鼓聲都無法將他們驚醒。

“起來!混蛋,別睡了,快點起來!”

士兵們紛紛被推醒,他們睡眼惺忪站起身,茫然地望著遠方開始集結的大軍,這時城頭的鐘聲再次敲響了,聲音異常尖銳刺耳,‘當!當!當!’

所有的宋軍奔上了城頭,除了重傷士兵外,一般的輕傷兵也包紮了傷口,重新上陣了,他們抖擻精神,張弓搭箭,準備再一次進行血戰。

“弟兄們,我們的援軍就在五十裏外了,我們只要再堅持兩個時辰,只要兩個時辰,我們就能徹底擊敗敵人,各位弟兄,今天的戰役,必將載入大宋的史冊!”

王玄敬沙啞著聲音在向士兵做最後的戰鬥動員,宋軍也在迅的集結,算上輕傷兵,擁有戰鬥力的隋軍還有一千人,王玄敬最擔心就是契丹軍從南北兩側同時進攻,他們還有兩萬多人,應該辦得到,現在唯一指望昨天一場血戰後,宋軍已經沒有那麽多攻城武器了,昨晚摧毀了數百架攻城梯,他相信契丹軍的攻城梯不多了,無法進行兩面作戰。

事實證明了王玄敬判斷正確,契丹軍確實沒有那麽多攻城梯了,他們無法組織兩面進攻,宋軍剛剛進入戰備,契丹軍第一波攻城隊伍,約五千人便殺來了,黑色的三個方陣大軍排成了縱線,如大河奔流,從雁門關的西北角鋪天蓋地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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