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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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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妤溫聽的若有所思。

老首領夫人阿江的父親,是尤鮮阿拿耶部的左賢王。

阿拿耶部常年霸占中原以北和西北地區,尤其霸占著西北塞上一片連著草原的山脈峽谷,一側懸崖陡立,一側坡緩溪流,水草豐美,易守難攻,多年來阿拿耶部兵強馬壯,自詡為尤鮮族正統,不論是對朝廷,還是對常年蝸居東北山林的勒淵部而言,都是一支真正的強敵。

阿拿耶部與勒淵部中間隔著一條寬大河流,兩支部落之間雖同為一族,卻因先祖間的舊事幾無往來。

阿拿耶部左賢王是這一代尤鮮族中少有的心中有一統大夢之人,他熟讀中原歷史,十分向往古時的合縱連橫,而他自己邁出合縱連橫的第一步,就是要以親事將勒淵部與自己緊緊捆綁在一起。

而彼時的勒淵部,老首領還正年輕著,登上首領之位不久,勢力還不穩固,才將將異常艱難地帶領部族度過一場暴雪天災,這一場聯姻,左賢王的女兒帶著大批的人馬牛羊,無疑是為他解了燃眉之急。

兩部之間於是往來增多,很是友好繁榮了幾年。

蕭妤溫有些怔忪地喝著茶,繼續回想。

再後來到十幾年前,先帝在位國力最為強盛的那幾年,西北的阿拿耶部曾經派出人馬擾邊西北邊陲,當年朝廷派出的就是父親蕭大將軍和靖安侯秦侯爺,與駐守長安的成國公一同,十五萬大軍所向睥睨,打的阿拿耶部這十幾年只敢龜縮在草原深處。

當年這一場焉支山大戰,打的阿拿耶部茍延殘喘不能動彈,朝廷西北安穩多年。大概在十八年前,勒淵部發展壯大,卻從不越山海關一步,老老實實地在東北山林裏,朝廷也十分默契地從未向東北部出過兵。

兩方勢力沈默地極為默契。

也是在那個時候,阿拿耶部式微,左賢王一部人馬衰敗的厲害,勒淵部的老首領對獵戶女寵愛的無以覆加,阿江夫人即便地位尊貴,沒有了強大的娘家和卓異的兒子,只能看著老首領與獵戶女蜜裏調油,獵戶女又有心機,早早的為兒子列容定下了勒淵部西王這一個妻族,生下峻山這個的幼子。

阿江夫人當了幾十年的驕女,又怎麽會容忍被一個山野林地裏長大的獵戶女挑釁至此?於是她派人做了手腳,讓列容與沈青岸部勾結之時被威海衛水軍發覺,列容在京城慘死,獵戶女傷心欲絕,無心與阿江夫人爭寵,只照顧著峻山,在西王的庇佑下長大成人。

雖然死了一個私生子,老首領心痛難耐,但勒淵部卻憑借沈青岸逆案,搜刮了不少財寶,聽說前朝藏匿在山林裏的金銀珠寶,被勒淵部悉數搶劫……

蕭妤溫想的有些入神,這些前塵往事,當年還是秦勉告訴她的。

蕭濟戳了戳蕭妤溫的胳膊,等她回過神的時候,發現孫柏正靜靜看著她。

蕭妤溫眨了眨眼睛,伸手給孫柏倒了杯茶,接著前面的話題問道:“這峻山,便在母族西王的助力下,長大成人?”

孫柏點頭:“不錯,峻山天資聰穎,比他那些叔叔們都強了不少,西王愛之如珍寶,藏在軍中極為庇護,鮮少見人。列容死後,老首領的其他兒子們便對這一支毫無戒心,沒想到卻讓他鉆了空子,在老首領身故之時,七個兒子都同意擁立阿江夫人所出的長子阿魯拿,沒想到阿魯納繼位當晚橫死在一個女奴的帳子裏……

“說是死於馬上風。”孫柏正說的起勁,一擡眼看見蕭妤溫,不自在的咳了咳,壓低了聲音。

見蕭妤溫蹙著眉頭聽的認真,幹笑兩聲繼續道:“峻山使人暗中挑撥,其餘七人互相不服氣,砍砍殺殺了三四天,最後只剩下三人,渾身帶傷,峻山帶著一群親兵砍死其中一人,圍了大賬,剩下兩人,心甘情願稱臣,阿江夫人有心阻攔,獵戶女一碗毒藥,對外稱傷心過度而亡,西王部全力扶持,擁立峻山為新首領。

“峻山上位後,一邊派人向阿拿耶部傳信結盟,一邊大舉進攻遼陽,攻城略地,大約已經快要打到遼陽城外了。”

“老首領因何病故?”蕭妤溫問。

孫柏擡眼看了看蕭妤溫,心底壓下一陣奇異,低頭答道:“密探打聽,老首領死於毒。”

蕭妤溫不動聲色地垂了垂眼皮。

難怪這一戰提前了三年。

勒淵部老首領年事已高,身體不怎麽強健,可前世裏他卻是外出打獵時摔下馬後一病不起而亡,如今幾乎整整提前了三年,若非意外,他應當還算硬朗。

只是他這死於毒,還是有些奇怪,蕭妤溫再問:“可知是死於什麽毒?”

孫柏搖搖頭:“尚未打聽到是什麽毒。”

“我要隨父親一同出征。”蕭妤溫定定道。

孫柏訝異地擡起頭,心裏卻並不覺得意外。

蕭濟大吃一驚拍著蕭妤溫的肩膀:“你你你……你一個女孩子,出什麽征?那是戰場,不是兒戲!”

蕭妤溫白了蕭濟一眼道:“都說上陣父子兵,你既不能出征,我自然責無旁貸。”

不論發起這場戰爭的原因是什麽,她絕不放心父親這次出征。

蕭濟被她說的突然啞口無言。

蕭妤溫幼時愛打鬧,功夫好,太皇太後自從得知她打遍了京城勳貴武將子弟無敗績後,便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給了她一個禦前軍的恩蔭。

說到底還是疼愛文慧郡主,當年蕭妤溫出生時太皇太後極為歡喜,要為她請封縣君,文慧郡主卻說她小孩子壓不住福氣,拒絕請封。長大後的蕭妤溫性格颯爽,一心向武,太皇太後便轉而將這縣君的封賜改換成了禦前軍軍職。

勳貴子弟多恩蔭禦前軍職,蕭妤溫在京城能將那群勳貴子弟吊起來打,太皇太後這禦前軍的恩蔭,竟也十分恰當,當初提出這一恩職,從前朝到後宮,竟無一人反對。

如今她說要隨軍出征,她還真有正兒八經的軍職!

蕭濟心裏思來想去,並沒有什麽辦法能義正言辭地將她這想法攔回去,只好豎著眉毛操碎了心:“軍營裏都是男人!你!你一個女孩子,怎麽能跟一群大老爺們天天廝混在一起!”

名聲不要了?以後怎麽嫁人?

“有父親在軍中,這有什麽好擔憂的?”蕭妤溫又白了蕭濟一眼。

她知道他想說什麽,只不過,名聲對她而言,哪有父親的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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