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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畫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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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妤溫眼神一亮。畫舫,還是李郁崢的畫舫,按他那個愛張揚喜豪華的性子,這新做的畫舫應當極漂亮。

船美人美景美,嘖嘖嘖,肯定比在這裏時不時要看到兩個倒胃口的人舒服的多。

秦勉臉色也是一松,李郁崢真是他的救星!

他回頭看向幾個姑娘,問了問她們的意思。

秦翩若自然是讚同的,徐靜卉也面露神往之色。秦勉於是隨意地向林舒等人拱了拱手,吩咐水雲樓的小二道:“林大公子喜歡,這雅間就讓給林大公子吧。”

說完也不等林舒等人說話,便帶著眾人有說有笑地離開了水雲樓。

在樓下的時候格外吩咐了大掌櫃幾句話。

林舒眼神黏著蕭妤溫轉身而去的背影,月白色立領長紗衫下,如細藕般的手臂若隱若現,行動間隨意搖動的裙擺,顯得她步履輕盈,腰肢纖細。

閱女無數的林舒又一眼確認,這位蕭大姑娘必然是絕色中的絕色!他的眼中更熱切了幾分。

安秋雅見這群人離去,心想能獨占如此好的觀景雅間,正要擡腳進去時,卻看見林舒臉色怪異地盯著樓梯。

她不由得順著林舒的目光看過去,正看到蕭妤溫月白色長衫隨步伐搖曳的身姿。

那長衫的料子她認得,是今年江南新上的貢品夏布,穿起來最是清涼無感,卻因為特殊的織法,看起來色澤鮮亮,帶著若有若無地輕透,做長衫最合適不過。宮裏她堂姐安嬪得了一匹,稀罕的不得了,前陣子大伯母進宮探望回來,還說起來那料子的珍貴。

沒想到這蕭大姑娘竟穿出來招搖過市。

今天這種種,不僅讓她丟了臉色,還勾得她的未婚夫君如此失魂!

她忍不住伸手扯了扯林舒的袖子,學著府裏姨娘勾引父親的模樣,媚眼如絲地柔聲道:“林公子,演武聽起來愈發精彩了,我們快進去吧。”

林舒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地道了聲好。

心裏卻多少有些癢癢。

不得不說,雖然安秋雅沒有蕭大姑娘那麽美艷動人,卻也別有一番風味,這一眼,就深得他心。

林舒姿態溫和地伴著安秋雅進了雅間,一連串地點了許多小吃茶點甜品,更是專門讓自己的小廝去外面排隊買冰酪給安秋雅。

安秋雅立馬全然忘記了前一刻他還眼神灼灼地看著蕭妤溫的背影。

她心裏很是自得的吃了一口茶,故作嬌羞地擡眼看著林舒。

林舒被她這一眼勾的邪火直冒,忍不住地伸手在臨窗的桌子下握住了她的手。

丫鬟們站的遠,又都垂著頭,自然看不見兩人的動作。

安秋雅先是一驚,後又覺得他的手溫柔地握著她的手,可見他是十分喜歡自己的。他們兩人的親事基本已成定局,未來的丈夫癡戀自己,安秋雅自然心裏是很得意的。

林舒見她只開始有些吃驚地似乎抽了抽手,卻很快放松下來,垂著的眼眸中更是露出了一絲風情,更覺得有趣。

安秋雅的手是規規矩矩地放在自己的腿上,林舒握住了她的手後,順著便輕輕地摸到了她的腿上。

帶著溫度的指尖碰到了她的腿上,安秋雅後背一顫。沒有什麽人輕易碰到過她的身體,但他是自己未來的丈夫,這樣想必也不算違背規矩。

她不由得站起來往窗邊走了走,遮掩般地道:“窗邊看的更清楚,外面可真熱鬧。”

安秋雅沒有拒絕的反應,輕顫的後背,更是取悅了林舒。

林舒也隨著她站了起來,與她並肩站在了窗邊,丫鬟們就隔的更遠了。

兩個人面對著窗戶站著,寬大的衣袖遮掩,林舒又摸住了安秋雅的手,不停地輕輕地用手指在安秋雅手心裏打轉。

安秋雅靠著窗邊靠的更近了。

她又羞澀又歡喜,全然已經忘記了,來這裏的目的是要看窗外南城湖上愈發人聲鼎沸的演武。

李郁崢的畫舫布置的極其漂亮。

湖藍色紗幔垂簾,描金繪彩的雕梁畫棟,清一水兒釘在船板上的紫檀家具,水墨山水行客圖,幾大官窯出的貢品瓷器,讓人恍然間以為是走近了誰家待客的花廳似的。

又富貴又雅致。

李郁崢從垂幔後走了出來,眾人紛紛行了禮,秦勉一臉羨慕地瞧著畫舫裏的布置,拍著李郁崢的肩膀道:“你這畫舫做的好,哪家船廠做的?趕明兒我也訂一艘去。”

李郁崢只回了句:“大哥最近在研究造船,我就要了一艘。”而後便淡淡地招呼眾人落了座,吩咐下人順著各位的口味上了茶水和點心。

秦勉聽到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不再提這話題。

成國公的妹妹早年家嫁到了海城沈家,是二十年前的造船名家,朝廷的戰船、京城和江南富戶家的游船畫舫,幾乎都是沈家船廠生產出來的。只可惜後來出了叛國大案,沈家因為勾結外族,證據確鑿,幾乎滅門。

聽說連成國公妹妹李夫人也隨著沈大人殞命了,連個孩子都沒留下來。

而沈家的造船圖紙,也在當初被人付之一炬,連張手稿都沒有留下來。成國公世子如今琢磨造船,莫不是從哪裏得到了造船圖紙?

畢竟當年沈家在造船一業,獨占鰲頭,對圖紙也捂的緊。據說當時所有的圖紙在海城沈宅被付之一炬,流言四起,都罵沈家吃裏扒外、勾結外賊叛國不說,連造船的圖紙都不留一張,更是坐實了他們叛國的罪名。

連這樣的技藝和圖紙都不願意為朝廷留下來,那還不是叛國叛的徹底?

蕭妤溫卻看到桌面上擺著的點心。個頭小巧,造型精致,平整的點心上面蓋著一枚圓圓的紅色印記,“知味”兩字躍然眼中。蕭妤溫眉頭輕挑,嘴角輕輕勾了起來,笑的很是開心。

一旁伺候的小丫鬟十一二歲的模樣,梳著雙丫髻,紮著紅色的頭繩,一臉笑容,十分機靈,看見蕭妤溫盯著這點心瞧,便介紹道:“這點心是南城新開了一家叫知味軒的點心鋪子,味道極好,二公子很是喜歡。昨天知味軒剛開業,便派人早早地買了些,今天也是一早便去知味軒門前排隊等著了。”

李郁崢方才垂著的眼眸輕輕擡了起來看向蕭妤溫。

她似乎只這幾天的時間,便比前些日子在流雲觀裏見到的更漂亮了些。皮膚白的發光,在湖光的映襯下如同一方美玉般溫和細膩,眉尾輕斜入鬢邊,被湖風微微吹過的鬢角,輕微地在臉頰邊散落了幾縷發絲。眸中帶著自信又明亮的笑意,耳邊的紅寶石耳墜時不時地輕微一晃,與衣領上綴著小枚紅瑪瑙的子母扣交相呼應,愈發顯得她眉目如畫,面如海棠。

他笑的淺,道:“蕭大姑娘這知味軒的點心,味道當真不錯。”

秦勉在旁邊喝著茶聽著他的話,嘴角直忍不住向下撇。

他可是知道,知味軒頭一天試著開門賣點心的時候,某人就一口氣讓人買了二十盒點心!還給別苑的下人都分發了下去。

石影一個人分了兩盒,自己怎麽吃都吃不完,最後還是找了秦川分給他了一盒,才解決掉。

現在倒好意思在人家姑娘面前裝模作樣。

一個大老爺們,倒喜歡吃這些甜酥口兒的東西。秦勉暗中鄙視地在心裏“切”了李郁崢一聲,卻不動聲色地吃起了點心。

有一說一,知味軒的點心味道是真的不錯。酥皮入口即化,甜而不膩,嘗的出來用的是上好的材料,白案師傅也有些功底,幾乎能與王府貴族的家廚相媲美。

蕭妤溫聽到這樣的評價,心裏自然開心,展顏一笑,叫秋水過來,讓她去知味軒看看生意如何,讓孫媽媽看著情況,多做幾樣別的點心送過來些。

李郁崢看著她的笑靨,仿佛半開的海棠瞬間綻放般明亮,他卻又想起她前世墜落在城墻下蒼白帶血的模樣。

他收在衣袖下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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