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人這會兒已經從洛夏來的口中，知道了洛青青的事兒，包括李柏宇跟方傳素幾人。

此時，所有人看程越的目光，都是覆雜的、不善的。

方傳素更是一見到人，就上前去將人給拉到一旁：“你怎麽回事兒？你莫非真的要就在這裏當個教書先生了不成？”

“不行嗎？”程越遠離了有洛青青的範圍，又恢覆了之前一貫的清冷。

方傳素被問的噎住。

程越看了他一眼道：“在這裏當個教書先生有什麽不好的嗎？我看你在安州府，當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吏，日子過的也挺滋潤。”

“你……”方傳素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像是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嘆息了一聲，看著人問：“你真的想好了？就這樣留在這裏，不後悔？”

說著，又不免看了一眼洛青青的方向。

“真的就選擇跟她在一起了？”方傳素實在很難把這兩個人想到一起去。

程越嗯了一聲：“想好了，這輩子非她不可……至於究竟是留在這裏還是怎樣，等過一段時間再說吧。眼下魏濤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幹凈，安州府也還沒有恢覆秩序，這裏依舊民不聊生，百姓們的日子不好過，宮裏也不知道對這兒是個什麽說法，若是會處理掉一些人，就這樣留在這裏也沒什麽。可若是那些人依舊逍遙法外，為了我跟青青日後的安全、幸福，少不得就要做些什麽了。”

方傳素聽到他這樣說，不免松了一口氣：“只要你還沒完全放棄鬥志就行……我還真擔心，你是打算對京城那邊不管不顧了，就這樣一直消沈的選擇留在這裏。”

“怎麽會呢？”程越笑了笑：“不管是為了愛人還是為了兄弟，我總歸是要拼一把的。”

“得了吧你！我們也不指望你拼什麽。”方傳素看著程越，很是認真的開口：“從一開始，我們希望的，是你平安的活著。”

如果是為了前程，他們根本就沒有必要追隨程越。

畢竟，因為謀逆被廢黜的太子，在被覆立的可能微乎其微。

“即便是想要平安的活著，也不得不去爭。”程越神色認真道：“若其他人繼位，我興許還有這樣閑雲野鶴的機會。大不了到時候偽造個假死現場，歸隱山林……可如果是梁王繼位，就算梁王想要放過我，我的那位丞相舅舅也絕對不會允許我活在這個世上。”

“他到底為什麽非要置你於死地不可？”方傳素一直不懂丞相的邏輯。

程越搖了搖頭：“不知道……”

自打他母親逝後，他也曾滿心依賴過這位舅舅，這個舅舅在最一開始的時候，對待他也是極好的。

時常會從宮外帶一些小零嘴來給他，還會經常買宮外那些時興的小玩具來送他……

只不過，這樣的日子非常短暫。

不知道在他記事之前，這位舅舅又是如何待他的……是否也像是他記事時那樣，喜怒無常，分外善變。

方傳素嘆了一口氣，倒也沒再追問什麽：“既然你決定好了，我便也不多勸了，總之不管怎麽樣，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反正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會堅定不移站在你這邊。”

“謝了。”程越拍了拍人肩膀道：“說到底也還是我連累了你們。不然以你們的才華能力，怎麽也能留在京城當個三品官。”

“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的。”方傳素道：“這話我可不願意聽。就像是你說的，在這裏閑雲野鶴，也沒什麽不好的，留在京城指不定會有多少陰謀詭計、暗害算計，整日裏提心吊膽，這日子過得又有什麽趣？倒不如像現在這般，自由自在。”

他笑了笑道：“更別說，我這樣子做也並不是全部好處。更不是全都為了你。至少離開京城，我也離開了那個人的視線，日子別提過的有多輕松。”

“要是繼續留下去，指不定我被磋磨成什麽樣。”方傳素冷哼了一聲。

程越無奈的笑笑：“哪裏就有你說的這樣嚴重？我看周姨人家挺不錯的，對你也一直都沒說，家裏頭那幾個小的，哪一個不是被她教育的，對你恭恭敬敬，言聽計從。你何必就一直這樣，跟人家對付不來呢。”

他道：“總歸你也不是跟他們一起過日子，何必要鬧得這樣僵？”

方傳素瞅了他一眼：“如果我說，丞相對你其實是有苦衷的，你會願意原諒他嗎？”

“……行，是我剛剛說錯了話。你就當我剛剛什麽都沒說過，都忘了吧。”

程越道：“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我不是你，自然也不知道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對你又造成了什麽樣的傷害，我也就不勸你了，總歸你有自己的想法，自己定主意就是……若是有什麽是我能夠幫忙的，你盡管開口就是。”

“我知道的。”方傳素道。

等這邊兩個人說話，洛青青那邊也終於開始了“審訊”。

原本，洛家人聽了洛夏來的話之後，是想了一大堆的問題想要問。

結果等羅青青真的來了，他們卻根本就不敢開口。

還是李柏宇，最後實在忍不下去了，才開口道：“為什麽非要是他？你應該很清楚他究竟是什麽身份吧？更應該清楚跟他在一起會面臨怎樣的風險。你現在的身份已經跟以前大不相同了，就算是你日後想要去京城，找一個世家權貴子弟嫁了，也是完全能夠的。好端端的，你為什麽找了他？”

洛青青的經歷過往，方傳素等人能查得到，李柏宇自然也能查到。

他被打暈醒來後，就讓人去查了洛青青……

自然也清楚洛青青一心想要擺脫農門，飛躍枝頭當鳳凰。

“沒為什麽，只不過就是在這個時間，覺得他很好，我們也很合適。”洛青青道。

她道：“我既然做出了這個決定，自然是深思熟慮的。他是什麽樣的身份，跟他在一起會有怎樣的風險，我自然是不在乎，也無所懼，所以才會做出這個決定。”

至於權貴子弟什麽的……

那是原主的夢想。

她只想有良田千畝，然後安安穩穩的過點逍遙日子。

“我知道你肯定是調查過我了，可從前我就算有什麽想法，都不能夠代表我以後……”

洛青青道：“至少目前，我就覺得他很不錯。”

李柏宇瞬間無話可說。

他還能夠說什麽呢？又以什麽立場去說呢。

人家都已經說明白了，不在乎程越的身份。

他要是再多嘴的話，未免有些沒眼色，不懂事了。

可這心裏，為什麽就是覺得有些難受呢？

李柏宇很確定，他對洛青青並沒有男女之間的那種感情。

可一想到她跟程越在一起，他這心裏頭就難受的不行。

不過李柏宇是不敢繼續再問了，洛家人卻是被他這個開頭，給打開了勇氣的閥門。

“幺女兒，他，他是啥身份？你可不能瞞著我們啊……”洛老爺子緊張提著心道：“他該不會是從哪裏逃逸出來的通緝犯吧？是不是犯了什麽事兒？身上背著什麽案子呀？還是欠了人錢，被人知道要打斷腿的那種。”

洛老大聽了洛老爺子這話也不免著急道：“他不是小寧的教書先生嗎？怎麽就成通緝犯了？他到底犯了什麽事兒？嚴不嚴重？不對不對，不管是嚴重不嚴重，小妹你都不能想不開跟他在一起啊！這樣的人，那就是潛在的危險分子。萬一他以後要是家暴你，你豈不是要吃虧嗎？你可千萬不能被他幾句甜言蜜語就給哄騙了！這世上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咱可不能這樣隨意將就著，找個犯了事兒在身上的男人……”

這話傳到洛老大那裏的時候就已經夠離譜了。

等再傳到洛老二的耳朵裏時，就變得更離譜了。

“啥？殺人犯？小妹啊！咱家現在的日子是過得越來越好了，你咋能這麽想不開呢？”

之後，洛老三跟周氏，還有兩個嫂子和幾個侄子，都是把程越當成是通緝犯來對待……

輪番上陣，勸說洛青青不要想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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