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恬這一覺睡得特別香甜。

第二天早上起來，才六點鐘，身邊已經不見傅肆寒的身影了。

她趕緊收拾起床，發現約翰正在和傅肆寒聊天。

傅肆寒在詢問後續救治。

“你醒了？”

他看到她。

她點點頭：“我爸怎麽樣？”

“應該醒了，今天儀器都可以拆除了。他癱瘓太久，身體四肢還是很不便，說話功能也有倒退，但能夠正常溝通，就是發聲艱難緩慢。等會你推著他出去呼吸新鮮空氣，有助於病情恢覆。”

宋恬連連點頭，不知道說了多少聲感謝。

她匆匆吃了幾口面包，就迫不及待的去看宋威。

宋威已經清晰，看到她眼眶通紅，宋恬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看著宋威身上插著鼻飼管，需要一根管子通到腸胃，才能進食，心裏很難受。

她給宋威穿好衣服，保暖工作做得嚴嚴實實，才推著他去院子裏轉轉。

下了一夜的雨，霧氣繚繞，宛若人間仙境一般。

傅肆寒看了眼腕表：“你先待在著，我晚上過來看你，到時候給你帶洗漱衣服。”

“好，麻煩你了。你也可以帶兩床被子。”

傅肆寒轉身上車，似乎沒聽到她後面的話。

“小……小恬。”

宋威叫著她，艱難發聲。

“爸，你看，他成為你的好女婿了，現在對我特別好。”

她沖著宋威燦爛一笑。

“傻孩子……還騙我……女兒幸不幸福……當爸的能看不出來嗎？”

“爸……

宋恬瞬間哽咽。

明明每次來看望，她都挑好的說，可宋威卻一眼看破她的偽裝，讓她瞬間破防。

不是親生的又如何，在她心中，宋威永遠是親爸。

“告訴我吧，爸爸……能承受得住。爸爸還想保護我的囡囡呢。”

即便宋威這樣，還想著如何保護自己的女兒。

宋恬喉嚨苦澀，像是卡了棉絮，火辣辣的疼著。

她蹲在宋威面前，伏在他的膝蓋上，沒忍住抽噎的哭了出來。

宋威心疼的看著她，枯槁幹瘦的手挪動了許久，才輕輕擱在她的腦袋上，像小時候一樣，撫摸著她的頭發，一下又一下。

她哭了好一會兒，直到眼淚幹涸眼睛腫成兔子一樣，才開始組織語言。

這段時間發生太多事情了。

他中風後，林初言鳩占鵲巢，岳露母女企圖霸占宋氏，讓宋氏破產。

她和傅肆寒茍延殘喘的婚姻，除了傅肆寒眼疾覆發的事情沒說，其餘的基本上都告訴了他。

宋威怔怔的，他想不到自己的女兒竟然承受著那麽多痛苦。

“都怪我……都怪我……是爸爸不好……”

宋威捶著胸口，每一下都很鈍重。

宋恬趕緊阻止。

“是我……是我去退婚的，你怎麽不告訴他。”

“初言這孩子跟著她媽媽，已經徹底長歪了……咳咳……你還讓著她，她那樣……那樣欺負你。你就應該告訴傅肆寒……全都告訴他……”

“你替別人背什麽、背什麽鍋，把自己弄得那麽委屈，爸爸心疼……”

宋恬原本止住的淚水，本以為流幹了，可此刻聽到宋威結結巴巴艱難的抖動唇瓣說出來的話，再次泣不成聲。

她說不出話來，只能拼命搖頭。

以前都是宋威替她扛。

如今她長大了，爸爸老了，女兒就應該站出來保護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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