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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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被打掉的匕首太過鋒利,滑落的時候在我的脖子上劃過了一道傷口,夏梵聽從身上拿出來張手絹讓我捂住傷口。我回過頭準備去謝謝季砷剛才的出手相救,然而我轉過頭他卻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

夏梵聽看著我,說“你不要跟他走得太近,他不是什麽好人。你現在懷有身孕,雖然有龍灼鎮壓著胎氣,但這並非長久之計。如果龍灼留在你體內太久,時間久了它會阻止孩子在你身上汲取營養,要不了多久孩子就會死。”

“那怎麽辦?我要怎樣才能把龍灼取出來?”

“你跟我來,我帶你去見個人。”

護法的忠誠我見識過,所以他說的話我不曾懷疑。他說他們家世代奉命在這裏等待我的出現,我能感覺到他說這話的時候內容有所保留,既然他不願意告訴我,我也就當作不知道什麽都沒問,對於護法家族的信任我百分百的相信。

天上那輪明月掛在天上,今天明明不是十五它卻特別的圓。夏梵聽說,在這片林子裏生活著很多靈異的東西,如果沒有點法力的人進去就再也出來。

這裏曾經是用來封印妖靈的地方,幾百年前,麓城曾經是出了名的誅妖城。只是經過了幾百年的時光,誅妖師已經漸漸消失,現在整個麓城留下來的誅妖師不會超過十個。

忽然想起季砷,我問夏梵聽季砷是不是也是誅妖師中的一個,他看著我一怔,良久說他不是,再次強調讓我以後離他遠一點。他接近我是帶著目的的,如果他的目的達成,我將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我停了下來,咽了咽口水,他回過頭來,微微一笑說“你放心,有我在呢,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過了這片林子前面有個小屋,到時候會有人告訴你怎麽把龍灼取出來。”

走在漆黑的小路上,他說他們家已經在這裏等了我上百年了,從他爺爺的爺爺時就在這裏等了,今天終於見到我了。他說護法跟主子之間的連通靠的不是物質,而是血脈。一旦東方家有人懷孕他們都能感覺到,不管是在哪裏他們都能感應到,這也是為什麽馬超他們會知道我懷有身孕的關系,其實並不全是因為我身上的印記。

但他並不認識馬超跟李天蘇他們,或者說他們都知道有對方的存在但從來沒有見過面,而馬超他們也根本不知道夏梵聽他們具體在哪裏。

雖然他們一直有在找夏家的行蹤,但這些年來他們一直都在躲著他們,好像是在進行什麽秘密行動一樣,直到前些時間他們感覺到了我懷孕後他們才開始出來活動。

我第一次來麓城的時候夏梵聽來找過我,但那個時候我跟馬瑉岳他們在一起,所以他並沒有急著跟我碰面。

當走到他所說的那個小屋的時候,忽然有種拍電視的感覺,一個小木屋,就像古時候隱居深山一樣。家裏沒有電燈,連任何一件現代的東西都沒有。

站在門外看著這寒磣的樣子,我忽然有種不想進去的沖動,夏梵聽回過頭來看著我,似乎看清了我的心思,說“你放心,不會讓你在這裏住太久的,只是現在暫住這裏,等把你體內的龍灼取出來了,我們就離開這裏。”

我笑著,腳卻邁不開步子,忽然房間裏走出來一個人,枯瘦如柴,臉色蠟黃,看到我時激動的哭了起來。朝我撲了過來,我本能的退了兩步,她忽然一怔,低著頭哭得更厲害了。

看著她這樣,我的心也倍受煎熬,剛想問夏梵聽她怎麽了,他卻說這個人是我親生母親。

頓時我的腦子裏響過一個晴天霹靂,看著他又看看站在我面前佝僂的老婦人,莫名的後退了兩步。我媽擡起頭來看著我,伸出手來撫了撫我的臉,我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看著她,當她的手放到臉上的那一刻心裏莫名的一陣翻湧,眼淚順著眼眶滑了下來。

那一刻,我看到了當年我出生時她不得不把我交給別人的場景,為了保護我的安全她不得不這樣做,而她跟我親生父親卻只能每天都過著逃亡的生活。

好不容易安定了下來,父親卻拋下了她,先一步離開了這個世界。幸好這個時候夏家找到了她,幫他渡過了這個份痛苦,然而她卻為了尋找火鳳凰,強迫自己使用法力,結果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抱著她,心裏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有點亂但又很激動。從來沒想過我這輩子還能再見到我的親生母親,當我爸媽告訴我不是他親生的時候,我以為我的親生父母都已經死了,然而卻沒想到此刻我竟將她摟在懷裏。

人生真的太無常了,曾經不抱任何希望,而希望竟一直在身邊。

我媽帶著我進屋,看著四周簡陋的樣子,我真心覺得我這二十多年的生活過得真的太奢侈了。夏梵聽在門外沒有進來,媽一直牽著我的手,房間裏的燭火一直在跳動著,風一吹便開始閃爍。

夏梵聽所說的可以幫我把龍灼取出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媽。她曾經是家族裏最有天分的巫師,自從遇見我爸後她便淪陷了,為了我爸拋棄了她的家族,毅然決然的跟我爸開始了逃亡的生活。

她說她不曾後悔,她們之間的感情雖然短暫但她覺得很幸福,現在能看到我,她便更不後悔當初的決定。說著她拉起我的手,從旁邊拿出來一把小刀在我的手心劃了一下,雖然有感覺但並沒有一點疼痛的感覺。

她說這是因為龍灼在我體內關閉了我的感知,只要它在我體內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感覺到疼痛。

看著血一點點滴到碗裏,我手上的傷竟然自己開始慢慢愈合,很明顯龍灼不止可以讓我感覺不到疼痛,而且還可以讓我有自我愈合的能力。這樣的能力我想一般人應該都很渴望,但我現卻不得不把它從我的體內取出來,為了孩子我不得不這樣做。

她坐在我面前朝我微微一笑,嘴裏念著咒語,用手沾了些碗裏的血在我的額頭上點了一下,隨即從旁邊拿了些符咒放到我周圍。把每一張符咒都滴上一滴血,坐回我面前,她說現在才正式開始。可能在這個過程中會有些痛苦,讓我一定要忍住。我點了點頭,她便閉上眼睛繼續念咒。

符咒在我周圍飛了起來,圍著我越轉越快,越轉越快。當我以為它就這樣一直轉的時候,符咒突然就自己燃了起來,瞬間化為灰燼消失在我眼前,然而那道火圈卻還在我周圍將我圍在中間。

我媽看了我一眼,火圈頓時落到了地上,下一秒卻又像一道火墻將我圍在中間,火焰燒得比我人還高。額頭上的那道血印忽然從我的額頭消失,像是一道氣體進入我的身體,直奔龍灼所在的位置。

感覺身體裏有兩股氣體在裏邊亂躥著,將我的五臟六腑都要撕裂了一樣,那種疼痛比我想像中的痛要疼上千萬倍。每一下都刺激著我的神經末梢,我面目猙獰的掙紮著,額頭上的冷汗就像下雨一樣往下滴著。身上的衣服像是被雨水淋過一樣,前胸後背都濕了一片,終於忍不住那陣疼痛叫了出來。

那一聲慘叫撕心裂肺,然而我都被困在火圈中走不出去,每掙紮一下火焰就會將我灼傷一次。那種疼痛的感覺我真的想就這麽死掉算了,就在這個時候體內的氣息忽然平靜了下來,一股強大的氣息從我的嘴跑了出來。

一顆晶瑩剔透的石頭浮現在我眼前,圍著我的火圈頓時也消失不見,我媽伸手接過龍灼,我剛朝她微微一笑,眼前便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我躲在一張簡陋的床上,我媽坐在旁邊看著我,看我醒來笑著讓我不要起來,指了指我的肚子說“不要動,他剛睡著,你就這樣躺著,我們說說話,好嗎?”

“好。”我說。

我以為她會跟我聊我以前的生活,然而她卻問我孩子的父親是誰,那一刻我忽然語塞了。腦海裏忽然浮現那天在樹林裏出現的那個場景,我輕描淡寫的說他是南宮家的。

我媽一聽忽然笑了起,她說“他對你好嗎?為什麽只有你一個人來了,他呢?”

我猶豫了一下,說“他為了救我,自己留下來善後了。”

我本來想跟她講講我們三個人的事情,但她似乎知道我跟她講的事情有所隱瞞,她也不再追問。當她問起我養父母時候,我說他們都去世了,她先是一怔,隨即一個人坐在那裏獨自神傷。

取出龍灼以後我的樣子變得就跟個懷孕七八個月的女人一樣,大大的肚子挺著。之前的衣服完全不能穿了,夏梵聽跑到城裏去給我買了幾套大件的衣服,每天我就坐在房間裏來回走走。

我媽每天就好吃好喝的幫我操勞著,那一刻終於體會到一個母親對子女的愛。即使二十多年沒見,當知道他不懷孕時,不顧自己身體安危一心只想著要照顧他的心。

看著她這樣操勞我心裏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每次都讓不要這樣忙碌,她卻說這是她應該為我做的。過去的二十幾年裏她沒一天盡到照顧我的義務,現在在她還有力氣為我去做的時候,她就會盡最大的努力保證我過得好。只要是為我做的事情她從來不覺得辛苦,也不會覺得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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