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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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連月用龍灼幫我暫時鎮壓了胎氣所帶來的疼痛,我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雨夜發呆。我特別喜歡下雨天,喜歡那種雨中飄散著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那種感覺可以讓我頓時神清氣爽。

小的時候一到下雨天我就喜歡跑到樓下,打著傘在雨中行走,跑到路邊的花臺前看著泥土裏的小螞蟻忙碌的身影。空氣中會有風輕輕的吹過,將草木的香氣混合著泥土的芬芳在空氣中彌漫。扔掉手中的雨傘,脫掉腳下的鞋子,興奮的在雨中手舞足蹈,然後我媽就拿打著傘來把我趕回家。

她不會打我,每次都只是生氣的說了幾句,讓我下次不要再這樣。然而,這樣的事情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直到那一年馬瑉岳離開後,我把這個習慣給收了起來,因為他說這樣對身體不好,容易感冒。

曾經那些珍貴的畫面一幅幅的在我的腦海裏浮現,感情的堤壩就像是被打開了閥門一樣,猛的湧我的心頭,太多的人和事在我的心裏湧了出來。

眼角滑過一滴淚,讓我懷念起小時候的種種。例如爸媽對我的愛護和關心,和馬瑉岳離開這些年來的痛楚,我跟尹天河感情的糾葛,還有黃初跟張翼這些年來的陪伴。

司徒連月在旁邊說我現在這個樣子不適合緬春傷秋,這樣對我肚子裏的孩子不好。我下意識的撫了撫我的肚子,已經有些明顯的隆起,那一刻我竟然開始恨自己為什麽會跟尹天河做那種事。如果沒有這個孩子,沒有認識尹天河,我跟馬瑉岳應該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無論是誰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然而,現實卻給我狠狠的上了一課,在這個世界上什麽東西都有,唯獨就是沒有可以讓時間後退的東西。如果沒遇到尹天河,也不可能會遇到馬瑉岳,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坐在這個地方。

“不要想太多,上天自會它的安排,沒有人會好運一輩子,也不會有人會一輩子倒黴。上天會用它的方式考驗所有人,只要你夠堅持,沒有誰能夠將你打倒。”司徒連月在旁邊說。

我躺了下來,拉上被子將頭捂住,他站在那裏不再說話。感受著被子裏狹小的空間,空氣變得稀薄,裏邊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味道。

忽然房間的門被人給推開了,我手上的動作一怔,我很好奇是誰回來了,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當看清門外出現的人,我沒來由的洩了口氣。

李天蘇跟馬超出現在門口,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走到我面前說他們讓我失望了。他們沒能跟上,馬瑉岳跟路悅出門後就開著車離開了,馬超的技術不如馬瑉岳,開到一半的時候被馬瑉岳給甩掉了。

我坐在床上笑著沒說話,不知道是為什麽,李天蘇從遇到司徒連月開始兩人就像是死對頭一樣,總是喜歡跟他對著幹。司徒連月站在角落裏連話都沒說,李天蘇陰陽怪氣的跟司徒連月說“作為我們這裏唯一有法力的人,你怎麽不自己去找他們,非得要我哥跟瑉哥去?”

“你想多了,我不是有法力,我只是借用了夜雨的靈力。如果沒有夜雨我也跟你們一樣只是個凡人,不要把我說得好像神仙一樣。”司徒連月笑著說。

“切,我還以為你真的有法力呢?搞了半天虛張聲勢啊。”

司徒連月站在一旁看著他不說話,馬超坐在我旁邊看著我,一直問我餓不餓,剛才那麽一鬧騰肚子肯定會餓的,回頭讓李天蘇去樓下端碗粥上來。李天蘇看著他,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的去了。

李天蘇剛離開房間,司徒連月說“他還挺聽你話的,你們不會……”

“沒有,我們只是很好的朋友,小的時候他太鬧騰闖了禍,我只是幫他躲過了一劫。”他看著笑了笑又說“其實我挺羨慕靖哥的,身邊有我哥跟天河哥陪著,一個溫柔體貼,一個霸道蠻橫。雖然兩個人不屬於同一個性格,但兩個人都是癡情的人,一但愛上一個人就會想盡一切辦法去得到,只是兩人選擇了不同的道路。”

我朝他笑著,其實我很想說,同時被這兩的兩個人愛著,真的是一種煎熬。無論選擇是哪一個都會有一個人會受傷,而現在的情形比他說的要覆雜得多。

在沒有知道馬瑉岳的身份前,我在他們倆之間徘徊,曾經想過就這樣陪在尹天河身邊,安安穩穩的過完這一生,但在我知道馬瑉岳就是當年的小岳時,我恨為何尹天河為什麽要橫在我們中間,只是這一切卻又都是我自己親手,我連責怪的機會都沒有。

我只能恨我自己太濫情,見一個愛一個,到最後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要愛誰。

李天蘇端著粥上來,我吃了兩口就沒了胃口,馬超坐在我的床邊陪著我,司徒連月拉著李天蘇離開了房間,兩人一路吵吵鬧鬧下了樓。

馬超扶著我下床,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

他說他不太喜歡下雨天,他十歲那年因為父母的關系他跟馬瑉岳第一次見面,馬瑉岳並非馬家的人,不知道他爸媽是從哪裏把他帶回來的。

馬瑉岳經常喜歡在下雨天的時候打著傘站在雨中,像是在等什麽人一樣,眼睛看著院子裏那棵老槐樹。當時他不明白,每次都悄悄的躲在他身後看著他,直到後來他終於明白他為什麽喜歡站在雨中的時候,他便開始討厭下雨天。

耳邊聽著他的話,眼睛卻一直看著窗外的小雨,我的心現在真的好亂,太多的情緒在我的心中得不到釋放。我真的想有個角落可以安安靜靜的待著,但我又不忍心打斷馬超的話。他是真心把我當朋友才會給我講這些,因為他信任我,就像他以前說的一樣,我們要最是好的朋友。

“在我哥心裏一直住著一個人,他從來沒有忘記過那個人,即使到現在他也還愛著那個人。像我哥這樣優秀的男人,身邊從來都不缺乏追求者,只是在他的世界裏任何東西都可以向別人施舍,唯獨他的心從來不會為任何人敞開,從始至終都只為那個人留著。在海邊遇到你的那天後,我終於知道他這麽多年來讓他一直堅守的理由是什麽。”馬超轉過頭來看著我說。

“你也喜歡他,對嗎?”我說。

“可能不止僅僅是喜歡,或許還帶著恨。十六歲那年,我終於鼓起了勇氣向他表白,我以為他會接受,卻被他無情的拒絕。年少輕狂的我,那天晚上給他下了藥,當時天真的以為這樣他就會跟我在一起,他卻告訴我他這輩子除了他心裏的那個人再也不會愛上其他人。你知道那個時候我有多麽羨慕你嗎?你回來了,他的愛也跟著蘇醒了,我打從心底裏祝福你們,只是希望你能權衡好你的心,不要盲目的做決定,一旦做錯了選擇就會像我當年一樣,得不償失。”

可能我現在就跟他當年一樣,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會不擇手斷。看著他,我的心變得更亂了,我知道他說這番話是什麽意思,也知道他話裏所指的人是誰,只是我已經讓自己迷失在自己的世界裏不能自拔。

我躺到床上,房間裏安靜得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閉上眼小時候的那些場景又開始在我的腦海裏跳動,頓時腦子就像是要炸開了一樣。強忍著疼痛在床上翻滾著,頓時一陣更加強烈的疼痛朝我襲來,我掙紮著大叫了一聲,全身忽然一陣僵硬。

李天蘇打頭陣沖了進來,跑到床邊看著我,眼睛瞪得老大,被我的樣子嚇得不輕。臉色頓時嚇得一片蒼白,擡起瑟瑟發抖的手指著我,回頭對身後的人說“靖……靖哥他不會死了吧。”

馬超和司徒連月跟著跑了過來,司徒連月拉起我的手,立即又將手放到了我的脖頸處,擡頭看著馬超兩人的臉色也跟著沈了下來。

李天蘇站在旁邊看著他倆說“靖哥他怎麽了?”

司徒連月看了眼馬超,站了起來說“他沒死,只是魂魄沒了。”

“什麽?怎麽可能?他剛才還好好的,怎麽可能忽然就……”

“胎兒雖然還沒有成形,但也是有靈性的,一旦它意識到有危險,他就會不顧一切的保護自己。有人在他身上施了離魂咒,一旦他身體裏的氣息不穩定,離魂咒就被催動,再加上胎兒不斷吸取他的陽氣,魂魄就會被輕易的抽離他的身體。”司徒連月看著他說。

“是誰這麽歹毒想要害他?難道他的身份已經暴露了?”李天蘇驚訝的說。

“這個暫時還不能確定,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個世上只有千瀧家族才會這種秘術。不過種秘術已經被千瀧家列為禁術,已經在世間失傳了幾百年了,沒想到現在竟然還有人會。”馬超皺著眉頭說。

“先不要管那麽多,先救人要緊,你們先去幫我拿兩柱香過,我要借用夜雨的力量保住他的身體,不然他跟孩子都會有危險。”司徒連月放下我的手,站了起來,將手放到嘴邊吹了一下,夜雨便立馬飛到了他身邊。

我站旁邊看著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一樣,明明我就站那裏他們卻看不到我,而床上躺著的那個人長得跟我一模一樣,只是他的臉上已經漸漸沒有了血色。

我朝他撲了過去,想要躺回我的身體裏邊,可無論我怎麽做都回不去。我驚慌失措的想要讓司徒連月看到了,可他跟本聽不到我的聲音,伸手去拉他,結果卻從了他的身體上穿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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