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演員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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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樹梢, 月光流水般從窗戶傾斜而下,落在暗藍的被單上,影影綽綽的影子搖曳。

有些記憶在夜深人靜時不由自主地浮現在腦中。

賀川柏明明毫無睡意,卻無法再放任自己, 明天要拍戲, 明天需要工作, 明天需要笑容滿面地面對大家。

他閉著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一早, 等李雲起床, 便看見正在跑步機上運動的賀川柏,他倚在墻上,賀川柏望向他。

“昨晚睡得好嗎?”李雲打了個哈欠。

“還行。”他聲音有些喘。

“OK,我去準備早餐。”李雲說完朝著廚房走去。

賀川柏跑完,吃完早餐又洗了個澡,穿戴整齊出發去了片場。

舒瑤的緋聞鬧得很大,片場大部分都是5G沖浪選手自然忍不住向他投來好奇的目光。

賀川柏面容溫和,淡淡微笑著回應著他們的視線,旁人無法從他的表情上得到什麽有效的信息。

他沒有去自己的化妝間,而是走到了掛著沈白牌子的門口, 他戴著口罩,穿著一身運動裝, 在門口禮貌地敲了敲門。

隨即門被打開,張浩臉上的驚訝藏不住, 他往後瞥一眼冷著臉的沈白, 低聲喊了一句:“賀老師。”

賀川柏像是沒有看見張浩的暗示, 徑直朝著沈白走去沈白正在準備妝發,沈白臉色發沈。

他直接發脾氣, 將手邊的刷子弄倒在地。

沈白發脾氣一向簡單粗暴,還喜歡摔東西。

賀川柏沒什麽脾氣的,將刷子撿起來插進桶裏,從兜裏掏出兩瓶藥劑和一個紙盒。

他語調平和:“昨晚你傷了嘴,現在感覺怎麽樣?”

化妝師小美瞳孔地震——傷了嘴?怎麽傷的?是不是接吻了?!我磕的CP是真的?!

想到這個,沈白又忍不住想要發火,那傷口現在感覺喝水都疼,他只是抿著唇不說話,眼皮上的黑痣都顯得清冷了幾分。

“你可以選擇噴這個藥水好得比較慢,你也可以用這個,先用這瓶藥水漱口,然後從裏面挑出一個小圓圈來貼在傷口,用這個的話,不怎麽好說話,藥片容易掉出來。”賀川柏將自己帶來的藥放在他桌上。

“你先說一句話我聽聽。”賀川柏琥珀色的眸子清澈溫和,語氣帶著一絲調侃的味道。

“你煩死了?!”沈白有些惱火地瞪上他,“你到底想幹什麽?昨天又那麽無情。”

“我怎麽無情啦?十點多不應該要休息了嗎?”賀川柏有些無辜,見他說話不影響,便笑了一下:“我先走了,你記得噴藥。不噴的話,明天會更加嚴重哦。”

沈白沒理他,張浩見人走了,湊過來問道:“怎麽啦?小白哥,你嘴現在很難受嗎?”

“還好。”沈白強撐著。

“那這藥我去還給人家?”張浩故意試探地說道。

沈白只是冷淩淩的看著他。

張浩笑了一下:“不還不還,你用你用。”

“我說你怎麽大清早去買藥,原來是要哄小少爺啊。”李雲的語調不自覺帶上一絲調侃。

賀川柏沒有回應他的調侃。

《暗礁》——

夏天熱得感覺體溫都失衡了,那在窗戶下被陽光直射了一下午的板凳,熱得能烤熟雞蛋,狹窄的出租屋內,丁文石抱著書本到處跑。

他原本是想在書桌前看的,但是那直射的太陽讓他難以忍受

丁文石就抱著書躺在床上,到了下午,太陽便爬上了床。

丁文石在王緒的勸導下,打算重新參加高考,他之前上的大學是屬於那種砸錢就能上的大學。

現在高昂的學費自然是負擔不起的。

而他高考那點兒分又不足以考上一個另外的大學。

王緒便讓他參加成人高考。

說他有多認真,其實也沒有。

他打了一份零工,只是他不想浪費買書的資料費以及報名費,所以有時間也會看看書,讓王緒開心一下。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丁文石把書故意抱在懷裏,坐在那發燙的凳子上,挺直腰背坐在書桌前,迎著那帶著熱量的殘陽。

“呦,小石頭看書呢。”王緒手上拿著一個巨大、嶄新的木桶,手上還提著一杯冒著冷氣的奶茶。

確定在王緒面前裝到了之後,丁文石便放下書湊到了王旭面前,看著那大大的木盆有些出神:“哥,你這是做什麽?”

“你昨天不是說想要泡澡嗎?”王緒將木盆放在地上。

丁文石望著那小孩子洗澡的盆兒,一時間陷入了沈默。

“有錢有有錢的泡法,沒錢有沒錢的泡法嘛,晚上我帶你試試沒錢的泡法。”王緒將奶茶遞到少年面前,他此刻胡子拉碴的,倒不顯得那麽年輕,有了幾絲成熟的意味。

“檸檬冰水,快嘗嘗。冰塊都要融化了。”

丁文石接過奶茶,將吸管插好,先遞到王師面前,讓他喝一口。

而是沒有拒絕,咬住吸管吸了一口,冰水清潤肺腑,發出一聲舒爽的喟嘆:“唔,好爽。”

丁文石咬著那濕潤的塑料吸管,伸手抱抱他哥,喉結滾動,咕嚕咕嚕喝著,含糊地說道:“謝謝哥。”

王緒只覺得自己一身臭汗,少年的身體也似火爐一般,兩人汗津津的脖子貼在一起。

“貼得這麽緊也不嫌熱啊。”王緒這麽說著,卻擡手直接把丁文石抱了起來。

丁文石直接盤著他的腰,任由他抱起,往廚房走去,將他往廚房上一放,上面王緒每次都會擦得幹幹凈凈,倒不會臟。

“哥,今天回來還沒親我。”他背著光,身後橘紅的晚霞映照在他側臉,廚房內被霞光充斥著,帶著還未完全消散的溫度。

王緒擡手按住他的脖子,咬住他的唇,細細吻了兩下,分開後問了一句:“這下好了嗎?”

“敷衍。”丁文石哼哼唧唧地說道。

他繼續捧著檸檬水喝著,吸管被他咬成扁扁的,都快吸不出水了,喝不到了之後又要喊哥。

“哥,我吸管吸不出水了。”

王緒拿著他沒辦法,將冰箱裏準備的吸管給他換上,交代了一句:“不準再繼續了,再吸不出水了,就扔掉。”

“哥,今天晚上吃什麽?”

“土豆絲兒。”

“今天沒肉嗎?”

“沒有,明天有。”

“哥,你親親我在做飯嘛。”

“……你真的很粘人誒。”

“麽麽麽麽。”

……

“哥,你不覺得這樣很丟臉嗎?”丁文石難為情地坐在那木桶裏,木盆太小,只能容納他屁股剛好坐進去。

四肢都進不去,只能泡到一個屁股。

“挺好的呀,這不是泡著嗎?”王緒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坐在一個小木凳上,穿著拖鞋,旁邊放著一桶溫水。

丁文石光溜溜地坐在木桶裏,弱小可憐又無助,只能任由他哥給他洗頭洗澡。

“坐好,閉著眼睛,小心泡沫進眼睛裏了。”王緒正在用他祖傳的手藝給丁文石幹洗頭發,那團亂糟糟的銀發逐漸變軟,發質粗糙又蓬松。

“你這頭發太長了,找個時間剪短些,你瞅瞅,黑發都長出來了,不如將它染回來算了。”王緒抓著他的頭皮說道。

“嗯,去剪短。染就算了,這邊染頭發好貴啊。等黑發全部長出來,我再剪了就好了。”丁文石是聽話地閉著眼睛靠在王緒膝蓋上。

“成。”

“哥覺得銀發好看還是黑發好看?”丁文石抓著木盆邊緣,懶懶散散地問著。

似不在意,其實心裏忍不住緊張起來。

“都好看,小石頭長了一張什麽頭發都好看的臉。”

丁文石得意地哼哼兩句。

“哥,泡得我屁股上皮都皺了……”丁文石望著自己發白的手指,有些驚悚。

他倏地在王緒面前站起來,直勾勾看著他,問道:“哥,我下面白了嗎?”

王緒掃了一下他的臉,目光又掃了一下他的腿,耳根微微發紅:“沒有。”

“我不信,哥摸摸,是不是軟了。”丁文石直接將那木盆踢倒了,水撒了滿地,倒影上出現模糊交疊的身影。

王緒罵了一句:“小流氓。”

——

“哥,晚上一起吃晚飯?”丁文石剛剛卸完妝,戴個口罩和鴨舌帽便往賀川柏化妝室湊了過來。

賀川柏正在廁所洗臉,“OK,稍等。”

《暗礁》拍攝接近尾聲,兩人相處正兒八經也有四個多月了,不像從前那麽拘謹生疏,有一種游刃有餘又恰當的相處模式。

“沈老師,要不要喝?”李雲手上提著兩杯還未開封的檸檬汁。

“可以,給我來一個。”沈白沒有拒絕。

“張浩幹什麽去了?”李雲見只有他一個人。

沈白銀發落在帽檐下,摘掉口罩,含著吸管:“他請假了,好像爸爸要做一個手術過去陪著。”

“哦哦,好吧。”李雲露出理解的表情。

賀川柏從廁所出來,李雲指了指沈白,“柏哥,你的檸檬汁被沈老師吃掉了。”

他擦了擦臉:“沒事,沒事兒,讓他喝。”

“哥和我喝一杯嘛,戲裏又不是沒喝過。”沈白無所謂地將濕漉漉的檸檬汁遞給他。

賀川柏笑笑沒說話,沒有反駁,也沒有喝。

兩人今天拍戲就在酒店的旁邊,而上次賀川柏從海市回來之後才知道沈白已經搬了過來,現在住在對門。

幾乎是形影不離地待在一起。

“哥,我發現最近秦來真的加了很多吻戲。這都能播得出來嗎?”沈白撐著下巴,這眼看著對面慢條斯理擦手的男人,目光如炬。

“應該播不了。”賀川柏解釋道:“廣電那邊應該查得比較嚴,但是不妨礙“不小心”洩露的花絮。”

“那哥就屬於是直男賣腐嘍。”沈白眼睛烏溜溜看著他。

“你……”賀川柏氣笑了,“我只負責拍戲,後續如果需要我們兩個宣傳的話,我也不會故意引導,賣腐。”

夜裏關於賀川柏直男賣腐的又上熱搜了。

原來沈白和賀川柏兩人聚餐被狗仔拍到了,同時還將第三人李雲截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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