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一行人折騰完回到家裏已經是將近淩晨三點鐘。

一進門趙平隨手打開燈，吸了吸鼻子，走之前空氣裏彌漫著的泡面味還沒有散盡，徑直看過去，窗簾還是緊拉著，沒辦法誰讓有蘇棣這麽個病鬼要特殊照顧。

不過，趙平頓了頓，看了眼一片狼藉的沙發：四處亂放的抱枕，滿是褶皺的沙發布甚至還有一半滑落到地上，以及，忘關了的電視機。

趙平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他絕對不承認這些和自己有半毛錢的關系。

馬黎最先反應過來，不等趙平發難，領著蘇棣走上前把電視機關掉然後拉上隔板，頭也不回的進屋了。

趙平臉色好看了點，轉頭看向一臉茫然的程祈佑和熊芊芊，“嗯？”

“禽獸！”程祈佑摸了摸鼻子，小聲嘟囔了句，也反應過來了，房東最大，他也只能任勞任怨的和熊芊芊過去收拾沙發了。

趙平打了個哈氣，低頭看了下表，向臥室走去，走到一半回頭看了眼即使磕磕巴巴但依舊碎碎念個不停的程祈佑，說了句：“收拾完去找土地公，反正你們也不用睡覺！”

“趙，趙——扒皮！”程祈佑炸了。趙平沖著程祈佑做了個鬼臉，仰起頭走了。

“大熊，他，混蛋！”程祈佑轉過頭可憐兮兮的看著熊芊芊。熊芊芊也很無奈，太起手摸了摸程祈佑的頭，安慰了句“習慣就好。”

這邊，馬黎和蘇棣一前一後進屋。看著屋內唯一擺放的床，蘇棣頓了一下，尋思著要不要去客廳對付一晚。馬黎倒是沒那麽多思量，坦然的和衣躺在床的右側，然後奇怪的看了眼蘇棣。

蘇棣咬了咬下唇，嚅囁著嘴，在想怎麽說才不會太尷尬，剛有個點子，要張口說什麽。

“上來睡覺了，已經三點多了，再一會兒天就亮了。放心，這床大的很，我又不會把你怎麽樣。”說完，馬黎一挑眉，痞氣的一笑：“還是說，你希望我對你怎麽樣？”

蘇棣臉色黑了，啐了自己一句矯情，也不答話，走到床的左邊，和衣躺了上去。

馬黎擡手揉了揉蘇棣的頭，然後扯過被子幫蘇棣蓋上。折騰了這一晚，蘇棣也覺得累了，懶得搭理馬黎，因為他知道他越炸毛，馬黎就會變本加厲的逗實他。身上蓋著的是蠶絲被，不沈，不會讓蘇棣有那種穿體而過的感覺，他很享受蓋被而眠，就像他生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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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煥瞪大了雙眼，滿眼的不可置信，拿著資料的手可見的顫抖著。他清楚的看到蘇棣死因的那一欄裏填著：心跳驟停。下面一份毒理分析上清楚寫著：氰化物中毒，兩張報告上都印有醫師的名章。

手裏的這份東西，李子煥知道Gina一定費了不少功夫才拿到的。他擡起頭，感激的對Gina說：“謝了，Gina。”

“先別急著謝我，看來蘇棣這件事情，比我們之前想的還要覆雜的多。”

“是啊！”李子煥舒出一口氣，苦笑著說。他想著，蘇棣和胡明恒根本就不認識，胡明恒根本就沒什麽理由在給蘇棣的蛋糕裏放這種東西，何況是這種害了人還極可能牽扯到自己的事情。

可是有一條是可以肯定的，這件事情多少和胡明恒扯上點什麽關系，不然不會在他的糕點房制作出來的蛋糕裏下毒。怪只怪蘇棣的運氣不好，撞槍口上了。但即使如此，李子煥多少還是對胡明恒有些遷怒的，如果不是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也不會有蘇棣這橫插一杠子替他買單的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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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起床已經是將近下午兩點了。今天正好是周六，趙平放假，所以當馬黎和蘇棣飄到客廳，就看到趙平坐在老板椅上玩著水果忍者，食指刷刷刷的在ipad屏幕上快速的滑動著。

“醒了？起的還挺早。”趙平頭也不擡的說了句。

“幫個忙，去把蘇棣的牌位拿回來。”馬黎說了一句，他算是有點自暴自棄了，他根本就不會委婉求人，索性直著來說，相信趙平也不會介意。

“怎麽？拿回來自己供著？嘖！誰這麽有想法！”趙平放下手裏的平板電腦，滿臉惡趣味的擡頭看著馬黎，不過目光卻是瞟向蘇棣。

蘇棣揉了揉鼻子，假意幹咳兩聲，轉頭看向別處。今早起來的時候，他突然想到李子煥幫他設的靈堂，自己已經死了，沒必要再去麻煩朋友了，更何況李子煥也有自己的生活，喪事畢竟不是太吉利。而且經過幾天的修養，他已經不是太怕陽光照射了：只要避過正午的陽光，其他時段的陽光對他來說沒什麽大礙。

說到這裏，馬黎有些郁卒了，以前蘇棣昏迷的時候他還能借機會謀點福利，可現在連個豆腐渣都撈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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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平戴著個鴨舌帽，穿著身運動裝站在領航辦公樓大廳，身後跟著馬黎和蘇棣。不是他有什麽通天的本事，只是李子煥這人最近太出名，領航太子爺接任一事早就總所周知，總之要找李子煥，來這裏沒錯了。

“姐姐，麻煩一下，我找你們李總。”趙平徑直走上前，對著服務臺內的接待員說道。

“請問您有預約嗎？”看著面前這個長著一張娃娃臉的初中生，接待小姐第一反應就是：這不會是李總弟弟之類的吧？不過沒聽說過啊！

“姐姐，我沒有預約，不過你可以告訴李總一聲，就說我叫蘇棣。”趙平乖巧的回答著，不過與之相反，趙平內裏的惡魔小因子又開始活動上了。

蘇棣在後面抽了抽嘴角，他似乎能想象到李子煥聽到這個名字的反應：蘇棣詐屍了！

接待小姐打完電話，說了句：“總裁在頂樓，你們可以上去直接找他。”然後，禮貌的將眾人送上電梯。

剛出電梯，蘇棣就看見焦急等在電梯口的李子煥和Gina阿姨，只不過兩個人都看不見他。

“你是誰？”李子煥目光暗了下來，有些失望，卻又不失嚴厲的質問著趙平。

“蘇棣他房東！”趙平看了眼李子煥，這個太子爺看著還真有那麽股商業精英的範兒，看來和報導的差不多，和自己想象中的那個私底下二世祖的形象還真是相去甚遠。

李子煥有些不解，皺了皺眉。趙平看了下四周，感嘆了聲：不愧是當總裁的，單獨的工作區域，直接劃出一層來。

趙平面前除了李子煥和Gina並沒有其他什麽人，他沖著李子煥身後的Gina挑了挑眉，對向李子煥說：“李總不會打算就在這裏說吧？”

李子煥側頭順著趙平的視線看去，然後，對著面露疑色的Gina說：“Gina，幫我倒兩杯咖啡，過一會兒送到會客室。”

進到會客室，趙平剛剛坐下，李子煥便迫不及待的說：“說吧！你是誰？到底和蘇棣什麽關系？”

“我叫趙平，不過，拜托你不要用這種質問第三者的語氣和我說話，我身後這個正牌會撕了你的！”趙平依舊是吊兒郎當，不過倒是從衣兜裏拿出個白瓷瓶，走到李子煥面前，對李子煥說：“閉眼睛，你們自己去說。小爺口渴了！”

李子煥沒有在意趙平的無理，只是將信將疑的任由趙平用手指蘸著瓷瓶裏的液體抹在他的眼簾上，液體冰冰涼涼的。趙平的指甲修剪的很整齊，指頭點在李子煥眼睛上不會感到疼痛。

待李子煥再睜開眼的時候，他看見了面前站著的蘇棣，還有旁邊一個不認識的穿著神父裝的清秀男人。

李子煥有些激動，眼睛也紅了，起身走過去，伸出拳頭輕砸蘇棣肩膀，就像平常一樣的打個招呼。卻不想，竟穿了過去，他顫抖著收回手，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倒是蘇棣最先反應過來說：“小李子，怎麽看見你蘇爺還哭上了！出息！”

李子煥聽完，樂了。“屁，就你還稱爺了！回來了也不知道看看兄弟！”

蘇棣和李子煥兩個人絮絮叨叨的磨嘰半天，無非就是關於蘇棣死了發生了什麽事，最近過的怎麽樣之類的。

Gina端著咖啡進來，看著激動的對著空氣講話的李子煥，詫異的看向悠哉坐在一旁拄著下巴觀看的趙平。

李子煥看著Gina進來，反應過來，對Gina說：“Gina，幫我把蘇棣的那份材料拿過來。”

Gina雖然還有些雲裏霧裏，但是聽從吩咐的推門出去了。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個文件夾，就是那個讓李子煥大驚失色的文件夾。Gina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放下東西剛要起身離去，李子煥卻是轉頭對趙平說：“兄弟，幫個忙！”

趙平撇了撇嘴，也在Gina的眼簾上點了兩滴牛眼淚，那個白瓷瓶裏裝的液體。

接著又是一陣敘舊。倒是馬黎拿起茶幾上的文件夾翻看起來，眉頭越鎖越緊，然後，抽出其中兩張紙，打斷了幾人的談話，遞給了蘇棣。

蘇棣看完，也沈默了起來，再聯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果然，他卷進什麽麻煩之中了。

**

蘇棣從李子煥接過一把多餘的他自己靈堂的鑰匙，這次穿體事件沒有再次發生，他似乎也摸出了點兒門道，只要不是大力擊打或者是重物拋過，基本上是都不會穿體的。

蘇棣依依不舍的和李子煥還有Gina告完別，趙平抹去兩人眼簾上的牛眼淚。然後告別，走出領航辦公樓。剛出樓，馬黎一把摟過情緒低落的蘇棣，輕吻下他的嘴角，別扭的說：“你是我的！”

蘇棣一把推開馬黎，把頭扭向一旁，快步追上前面的趙平，不經意似的在從馬黎身邊走過的時候說了句：“發什麽神經，我和李子煥只是好朋友。”

蘇棣有些緊張，為他發現他竟然不再排斥馬黎的碰觸而不知所措。先不說昨晚馬黎一直將他護在身後，讓他多少有些感動，單說潛意識裏，他竟然感覺這種碰觸熟悉無比，甚至自然到讓他覺得本就應該是這樣的。

馬黎跟在蘇棣身後，看著蘇棣的反應，他有些偷樂。果然蘇棣並沒有完全忘記他，心裏還是留點他的影子的。緊接著，馬黎又覺得有些心底發苦。自己從蘇棣剛出生開始，除了做鬼差的工作外，剩下的時間都用來寸步不離的保護蘇棣，像守護神一樣。直到……蘇棣漸漸長大，然後，看不見他，甚至，忘了他……

唉，果然，一碰到蘇棣的事情，他總會這麽優柔寡斷，畏首畏尾的不像個男人。

趙平三人一進屋，就看見癱在沙發上的程祈佑，還有一旁端坐著的熊芊芊。

見到趙平他們回來，程祈佑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跑過來，磕磕巴巴的說：“大，大——消息！絕，絕對震——震驚你，你們！”

#小劇場#

蘇棣，8歲。

蘇棣坐在書桌前寫數學作業。

馬黎（坐在書桌上，低頭看著蘇棣）：“棣棣，看我，我在這！”

蘇棣低頭認真算著題，似乎遇到了困難，皺著眉頭。

馬黎（鍥而不舍）：“小笨蛋，這麽簡單都不會！看我一眼，我就告訴你。”

蘇棣低頭，擺弄起手指頭，一根根的數著，然後拿起鉛筆歪歪扭扭的寫上個數字。

馬黎（嘆了口氣，低聲呢喃）：“你果然看不見我了。早就知道，我還不信邪的每天和你打招呼。唉，最笨的是我！”

馬黎擡手摸了摸蘇棣的頭，默默的站在蘇棣身後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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