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奧！這不科學！又掛了！又掛了！”趙平一句話插了進來，只見他先是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IPAD放在辦公桌上，那動作輕柔的楞是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來，然後一高蹦起來，一腳擡起踩在老板椅上，一手掐腰，一手指著桌上的IPAD接著咆哮：“小爺我切了一下午，光刀就換了五六把了，尼瑪，好不容易最後一把差二十分就夠兩百了，你就不能給小爺個石榴嗎？矯情！”

趙平的娃娃臉漲的通紅，眼睛裏都能看見血絲了，可見這一下午都在忙乎著切水果了，雖然成績一如既往的不理想，或者說從來就沒理想過。“看毛看！沒見過美男啊！小爺暴躁了不知道啊！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

“大熊，回屋。”程祈佑說完，就扯著熊芊芊飄進馬黎斜對過那個掛著標有1111牌子的房間。

趙平的這個屋子實用面積大約二百平米。除了留出客廳和廚房，其他的墻體一並打通，重新間隔出了四個類似馬黎那個房間構造的臥室，馬黎、趙平、程祈佑和熊芊芊一人一屋。不過自從程祈佑和熊芊芊湊到一起後，兩個人基本上同住一間，餘下的一間空著，估計也只有兩個人鬧矛盾的時候才會排上用場。

眼看著客廳只剩馬黎自己和暴躁的趙平，馬黎撇了下嘴巴，兩手一攤，也識時務的迅速飄回自己的房間，留下趙平自己一個人在客廳裏重新開了一盤繼續切水果，“呀了個呸的，小爺我就不信還切不明白你了！”

馬黎回到臥室，蘇棣還在睡著：頭發拱的亂糟糟的，右邊的臉蛋緊貼著枕頭，擠得嘴都微張著嘟了起來，上身趴在床上，被子堆到一側，胳膊一個壓在身下，另一個搭在一旁壓著被子，腿也一樣不老實，一條伸直，另一條腿架在被子上。

馬黎捂臉，這孩子還真不讓自己省心。馬黎走上前，先把蘇棣的腿輕擡起來放到一邊，又把胳膊也拿開，將壓著的被子拽了出來，放到一邊接著又給蘇棣翻了個身，整了整枕頭，給他調了個舒服的姿勢，然後躺倒蘇棣身旁，兩人蓋好被子，馬黎也跟著合上了眼。即便他睡不著，但也覺的，閉上眼睛，總是心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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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子煥將所有事情都忙完已經將近下午六點了，其他員工都已經下班回家，他應該是最後一個走的，當然還有Gina。想著晚上還要和杜氏的那個老狐貍談生意，李子煥覺得頭又疼起來了，“Gina，該準備好的東西都準備了麽？”兩人邊說著，邊往門口走去，司機這時已經在門外等著了，隨即，兩人上車、落座。

“都準備好了，東西放在後備箱裏，今天主要是談一下關於對方配方授權的問題。競爭對手只有清遠一家，難度不算大。下面的是擬定的合同，已經找法律部的人看過了，爭取在最大程度上對公司有利，最重要的一條：優先續約權。”Gina說著遞給李子煥一個文件夾，李子煥翻了翻，隨口問了一句：“清遠，就是老總心臟病突發進醫院的那家？代理總裁是胡明恒吧！不是說和理事會那裏沖突不斷，怎麽有還有工夫和我們搶生意。”

“沖突再怎麽不斷，生意也還是要做的。還不是為了共同利益，畢竟誰也不會和錢過不去。至於胡明恒那個人，呵！理事會要服他就怪了！”Gina眼中的嘲諷顯露無疑，“雖然是你第一次談約也不用緊張，東西都備好了，實在不行就照本宣科，左右清遠和領航相比沒有什麽競爭力。”

“胡明恒是怎麽惹到你了？但是那個人我總有種看不透的感覺。蘇棣的死因絕對不可能是簡單的心臟病突發。絕對是個謀殺，只不過謀殺的對象，讓蘇棣給頂上了。”李子煥提起胡明恒也是一臉火大，難怪李子煥當初聽著他的名字就覺得耳熟，要真是一個小蛋糕店的老板哪有那個能耐，明明是吃了他家的蛋糕出的事，偏偏醫院開了張心臟病突發的證明，警方也草草結案，打的他措手不及，想要細查卻沒有證據。

“的確是個人渣，當初不知道是怎麽勾搭上了胡家千金，然後死皮賴臉的要嫁到清遠去，甚至連姓氏都改成了胡，一點男人的尊嚴都沒有，也不知道胡老怎麽想的。這不剛借著裙帶關系撓到副總裁的位置，就覺得自己了不得了，急著包小三，誰成想小三竟然鬧上門了。聽說這次胡老病危就有他一半的功勞。總之，這人的風評差的很。”

Gina鄙夷的說完，頓了頓，又接了句：“仗著自己有點小聰明就不知道怎麽辦好了，也不想想理事會的那些人，哪個不是和胡老一起打江山的，有哪個是省油的，以前胡老在的時候，顧著見面還三分情，現在還能便宜了他！我敢說清遠移權是遲早的事。”

“嘿嘿，Gina，你說如果我去插上一腳如何？”李子煥湊上去說，怎麽說他現在還年輕，比不上Gina這樣的老資歷，取取經是有必要的。

“不怎麽樣，清遠的事情你少摻和，裏頭門道多著呢。你要是真想給蘇棣出口氣，扇扇風點點火倒是沒什麽，但你畢竟剛上任，先顧好你自己，把領航的事情弄明白了。”

“我明白的。謝了，Gina，還有，我想知道蘇棣的真正死因，還要麻煩你把相關的資料幫忙整理下，必要的時候把清遠的水攪渾，越渾越好，反正早晚都要點把火，索性就點個大的。更何況，對領航來說，清遠易主也未必見得是什麽壞事。”李子煥對Gina認真的說。

“蘇棣的事情，有我幫著你。雖然已經草草結案，但是如果能找到謀殺的證據，多少還是能翻案重審的。你也別太著急了，累了自己也不見得會有什麽成效。”

李子煥聽完勉強的一笑，心裏卻不住的冒著苦水：棣棣，我也就這點兒能耐了，別怨我，有些事情，還真就不是錢多就能擺平的。現在我也只能給那個人渣找找不痛快罷了。但你放心，我一定會查出個真相的！李子煥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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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煥和Gina相繼走進海岸餐廳，剛跨過自動感應門，前廳經理便立馬迎了上來：“李少，包間已經給您準備好了，3樓308，後廚已經按照預訂的菜單開始備菜了，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李子煥回頭看了眼Gina，這是他第一談約，是個立威的好機會，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否則總歸是不好服眾的，所以無論從細節上，還是整體上都要把失誤降到最低，他只能依靠Gina了。

Gina低頭看了下手表：六點整。擡頭對前廳經理說：“按之前預約的菜單，十分鐘後先走六道，如果有菜單要更改的話，從後往前劃掉，其中的第七道和第八道的藥膳最後上，保證總共十道菜就行，還有挑個機靈點的服務員，進餐的時候不要有人打擾，那兩道敬菜換成水果。一會兒杜總來了直接幫我們迎進包間就行了。”

Gina吩咐完沖著李子煥點了下頭，之後兩人跟著做引導的服務生向包廂走去。服務生是個有經驗的，距李子煥和Gina大約有五步之遠，既給客人留下足夠的私聊空間，又不會讓客人跟丟。

“我們在包間裏等，不會太失禮嗎？”李子煥小聲問著Gina。

“不會，現在已經六點了，杜氏卻還沒有來，無非是想做足排場，試探下我們的態度，我們如果表現的太過熱情，只會讓他在之後的談判中加重籌碼。要知道杜氏和Mcadam之間的商業糾紛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杜氏聲譽，這半個月天來杜氏的股票價格平均每股下降了近十個百分點。他們不會輕易放棄領航這塊肥肉的。”

“哦，聽你這麽說我心裏就有底了，我知道該怎麽做了。”李子煥點了下頭，然後不再說話，皺著眉頭思考著一會兒要怎麽做。

六點零八分，杜氏總裁領著秘書姍姍來遲。

“李總，真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你不介意吧！”杜氏總裁一進門便表現的非常熱情，朝坐在主位上的李子煥走了過來。

李子煥側頭和Gina對視一眼，起身，迎了上去，兩人握了握手。

“杜總哪兒的話，我們也剛到，怪只怪這交通不好，我們也差一點兒趕不過來。”李子煥給了個臺階。

“哈哈，是啊！這車堵得，我急的不行，還好沒遲太久。”

杜總說完坐到了李子煥右邊的空位上，身後的秘書禮貌性的沖李子煥和Gina點了下頭，坐在了杜總左手邊。

剛一落座，只聽當當，兩聲敲門聲。兩個服務員走了進來，其中一個是包間服務員，身後跟著另外一個人，他手中平穩端著的托盤上分別放著兩盤菜和一瓶幹紅。只見包間服務員先是沖在座眾人點頭一笑然後轉身，從托盤上端下兩盤菜，將菜輕輕的放在轉盤上，移至主位，說了句：“請慢用！”，又轉身去取過幹紅，啟封開瓶，分別將眾人桌上的高腳杯均勻的斟至約三分滿，然後禮貌的沖著在座的幾人再次微笑了下，才轉身出去了。

等服務生將包間的門關好。李子煥和杜總繼續寒暄了起來，“也不知道杜總喜歡吃什麽，我自作主張先點了幾個菜，我們先吃著，一會兒杜總喜歡吃什麽再點！”李子煥端起酒杯。

“李總客氣了，我這人不挑嘴的，按李總點的單走就行。”杜總呵呵一笑，然後也端起酒杯和李子煥碰了下

像是交戰的兩軍誰也不會輸了氣質般，李子煥和杜總兩人挺直腰板，面帶微笑，你來我往的閑聊著，偶爾的碰一下酒杯。兩旁的秘書也盡到了作陪的義務：敬酒，斟酒，時不時的還活躍活躍氣氛。

大約過了有半個小時，這期間菜也陸續上齊。杜總見李子煥還沒有談合約的意思有些著急了。“李總是個爽快人，我老杜喜歡，有什麽話就直說，也不藏著掖著了。關於配方授權的事情，只要李總給出的條件合理，這事就這麽成了，要知道，雖然我還有其他幾家公司等著買我的授權，但畢竟領航聲譽不錯，再者李總談生意我放心。”

“杜總放心，領航是老牌子了，在這M市也算是有名氣的，這次是實心實意的和杜氏談生意，更希望能夠長期合作下去，我敢叫板，領航給出來的條件絕對是最合理的。”李子煥這邊剛說完，Gina從文件夾中就拿出了兩份文件，一份是領航給出的估價，另一份是擬定的合約。

杜總身旁的秘書起身，從Gina手中結了過去，然後遞給杜總。杜總先看了一眼估價，然後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李少，這價錢太低了吧！”杜總的語氣有些不好，“其他幾家給出的價錢最低的也要比領航高出100萬，要知道這合約的有效期是30年。”杜總接著又翻了翻擬定的合約，接著說：“何況，領航還要求優先續約權！這和買斷又有什麽區別？李少是個明白人，這個價錢杜氏接受不了。”

“杜總別急，這個價錢絕對不是憑空給的，杜總可以看看這個這個估計分析。杜氏的這個產品正對人群是十歲到四十歲之間，而且產品主打的是營養類，單從價格角度來看：單瓶售價六元，相比於市場同類型的產品還要每瓶貴一至兩元，這會大大減少購買人數。更何況這款飲料的生產成本並不低，降低售價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杜總可以看看那估價表裏對於款飲品季銷售量預估和年銷售量預估，說實話並沒有太吸引人的地方。”

李子煥說完頓了頓，接著又說：“杜總也知道領航在M市已經占了近百分之四十的市場份額，想要購買這款飲料的配方權不過是想豐富產品多樣性，借此擴大目標銷售人群，最終還是以營利為目的的。至少從市場分析上來看，這款能帶給領航的市場收益實在有限，說句不好聽的，單對領航而言，它只值這個價錢！而且就算別的公司買去配方權，也不見的會從領航手裏搶去多少市場，至少據我所知現在已經有相似的產品可以作為這款飲料的替代品出現在市場上。杜總是個明白人，不用我多說。”

“領航是家大公司，這也是杜氏想要和領航合作的原因之一。還是那句話，李少給的價錢太低了。這款產品從研發到市場初期投入杜氏付出的成本不小，我也和李少透個實話，領航這個價錢堪堪抵得上初期投入。更何況這個配方是個基礎配方，李少完全可以找專人在原有基礎上進行改良，可以說還是有一定的市場空間的。再者說，雖然現在市場上已經有了相似產品，但是無論從營養成分還是口感醇厚度都比不上杜氏的。領航若是真心實意的要談這個生意，至少再加80萬，就算單沖這個優先續約權，這個價錢也不算高了！”杜總皺了皺眉，似乎沒有什麽耐性再談下去了。

“杜總，如果再加上這80萬，對於領航來說也太過不劃算了，我只能在原有基礎上再加10萬。”李子煥不卑不亢的說完，有著重加了一句：“簽約當天，一次性付清全款，現金。”

杜總沈默了將近五分鐘，包間內針落可聞，他想了想接著說：“加60萬一次性付清全款，就用領航這份擬定合約。”

“加20萬，按照領航定的合約來，款項一次性付清。如果杜總不能現在就做決定的話，可以回去在想想或者和理事會商量一下，明天再給我答覆。畢竟領航還是很期待和杜氏合作的。”聽完李子煥的這句話，杜總的臉色沈了下來，對杜氏來說一次性付清全款是一個很大的誘惑，尤其是在這個對杜氏來說比較特殊的時期，若是放在平常，就沖這個價錢和合約內容，根本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加55萬，一次性付款，按照領航的合約來，但是合約後一條必須加上一條：二次續約價錢重新商定，否則杜氏有權終止合約。”杜總一咬牙，急了。

“領航給出的價錢至多再加40萬，一次性付清，按照領航的合約來，合約後面可以加上，二次續約價格另議，但是若想終止合約必須經過雙方協商，任何一方獨自終止合約都算違約。如果杜總還是不能同意的話，我只能說領航不能和杜氏合作真的很遺憾。杜總還是另找他家吧！”李子煥站起身，端起酒杯，沖著杜總示意一下。沒人知道的，其實李子煥內心緊張的很，如果這個價錢被拒絕了，他還真不知道怎麽下臺，畢竟這個配方對領航來說並沒有他口中的那麽薄利。

杜總嘆了口氣，說了句：“後生可畏啊！”然後起身舉起酒杯，和李子煥碰了一下，兩人喝盡杯中酒，然後相視一笑，雖然杜總臉上的微笑可見的僵硬。

“明天上午我會親自帶合約去杜氏，祝我們合作愉快！”李子煥輕吐了口氣，放下酒杯和杜總握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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