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Chapter 2 地府與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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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可說是將蘇棣當下寫照詮釋的淋淋盡致。蘇棣被馬黎半拖半就的拉出了那個剛入住沒多久的房子。

雖然剛和馬黎認識,但蘇棣總覺得對馬黎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兩人認識了很久似的。這種熟悉感,讓蘇棣有些心慌。

現在已經是午夜時分,街上幾乎沒有行人。昏黃的路燈交錯著霓虹,映出的顏色暖暖的。偶爾微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掩不住的靜謐。

蘇棣看著一旁默不作聲的馬黎,一時有些適應不過來。好像剛剛那個痞子一樣調戲自己的人從未出現過。

“我是死了對嗎?”蘇棣悵然的問道,雖然他很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恩。”馬黎點了下頭,揉了揉蘇棣的頭,唔,還是和以前一樣觸感那麽好。

“所以我們這是要去地府,怎麽用走的。我以為像你這樣,作為個鬼差,可以直達的!”

“還不是為了和你多呆一會兒。看這風高黑月夜的,多適合漫步談心!”馬黎邊摩挲著下巴,邊挑著眉一臉調笑的看著蘇棣,又不正經起來。

剛剛的是錯覺!風高黑月夜,殺人放火天。有沒有點常識啊?混蛋!漫步你妹!談心你妹夫!蘇棣在心中忍不住的咆哮,面上卻裝作一臉不屑的將頭扭倒一旁。

“嘖,真沒小時候討喜。”馬黎低聲嘟囔了句。想著當年那個剛過自己膝蓋,身著煙色皮襖,仰著頭糯糯叫著自己哥哥的小奶娃,如今已經是大人了。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覺襲上心頭,馬黎不禁有些心猿意馬,又將蘇棣摟緊些,心想著,還真是歲月不饒人。

“你一臉猥瑣的想什麽呢?還有,把你的狗爪子拿開!”看著馬黎投向自己的回憶夾雜慨嘆的目光,蘇棣有種說不上來的煩躁,懊惱的踢了馬黎一腳。

“想你唄!我這是遵守地府規定,貼身保護你,聽話啊!乖~”馬黎沖著蘇棣咧開嘴笑了笑,露出來的八顆白牙晃的蘇棣腦海中直浮現出四個字——一表人渣。

馬黎摟著蘇棣七拐八拐的又走了百十來米的距離,然後進了一座公園。在一棵大約要一人合抱粗的槐樹前,馬黎停了下來。

“小子,這是要交差去呀!”頭上突然傳來的嘶啞的聲音,蘇棣不禁僵直了脊背。擡眼望去,是個頭發花白滿臉褶皺的老人,穿著的是民國時期盛行的中山裝。老人坐在槐樹的一個枝椏上,像個孩子似的不住的踢晃著雙腿。不過配上他嘴角勾起的詭異的笑容,有種說不清的違和。

“不是交差,是送媳婦回家省親!”馬黎熟念的搭著話。

“上地府省哪門子的親!”老人也不惱,放聲大笑,那聲音活像是指甲刮在玻璃上,聽的蘇棣又是一個激靈。驀的,老人笑聲戛然而止,像是播放著的收音機倏然拔了電。只見他直勾勾的盯著蘇棣的臉,低聲道了句:“難怪。”

蘇棣被那只剩眼白的雙眼看的雙腿有些打顫,不禁向馬黎懷裏靠了靠。馬黎略微收緊了手臂,手在蘇棣的腰側輕拍了兩下,然後旁若無人的在槐樹根上離地約三寸的地方用力踢了一腳,來頭看了眼低頭沈思的老人說了句:“回見!”,便領著蘇棣向前邁了兩步。

周圍的景色瞬間消失不見,周圍伸手不見五指。蘇棣只聽馬黎在耳邊輕聲說:“到閻王殿了。”話音剛落,四周便燈火通明。馬黎吐出的冰冷的氣體恍若依舊打在耳蝸上,蘇棣不禁側開了頭,開始打量起四周。

墻上扣著的是黑白相間的扣板,每隔一米便高低錯落的從墻上探出個金鑲玉的環,環間嵌著拳頭大的夜明珠。四周擺放的是紅木家具,兩側茶幾上擺放著或粉彩或琺瑯彩的瓷瓶,上面零零散散的插著幾株仿真花。擡眼看去,棚頂掛著個滿是琉璃蘇絡的豪華燈盞,映著打磨光滑的大理石磚,六十多平米屋子亮堂的很。

看著不倫不類的裝修,蘇棣抽了抽嘴角收回打量的目光,問著馬黎:“敢情這閻王殿是直達的,不用過忘川嗎?”。馬黎回答說:“你特殊。”,頓了頓,他剛要接著說些什麽。

“我的寶貝喲!”蘇棣被人從馬黎懷裏一把拉出來,還沒等看清來人是誰就被熊抱住,只聽那人不住的在耳邊聒噪著:“你說你怎麽就這麽掛了呢?一點美感都沒有的,吃個蛋糕都能被防腐劑藥死!”

“放,放開,要喘不過來氣了!” 蘇棣一臉通紅,使勁往外推著掛在自己身上的樹袋熊,又猛眨了幾下眼睛,不等蘇棣看清這只樹袋熊的模樣。一個輕佻的聲音隨即傳進耳中:“嘖,真脆弱!”

蘇棣張開口準備辯駁幾句,誰料,緊接著又是“唉唷!”一聲,清亮的音色唱出山路十八彎的婉轉哀嚎,蘇棣只覺毛骨悚然,目光追著殘影望去,只見白色的、可發聲的不明生物呈拋物線狀“啪!”的一聲摔作一坨,臉先著地。

“嘖,真疼!”,蘇棣聯想到自己的致命一摔,不禁用手揉了揉蘇棣自己的鼻子,嘟囔了句。

蘇棣擡眼看向來人。一張面癱死人臉上架著副黑框眼睛,一襲黑色長發披散至腳踝,黑色風衣板板整整的穿在身上,雙手放進風衣的口袋裏,像極了契訶夫筆下裝在套子裏的人,只是模樣更周正些,也更年輕些。

這應該是從自己掛掉遇見的相對最正常的一個了吧,蘇棣想,無論是出場方式,還是氣場。呃,氣場?這渾身散發著的名為“膜拜吧,凡人!”的王霸之氣,又是鬧哪樣?蘇棣嘴角抽了抽,這貨真心遭雷劈!算了,果然還是那個愛耍流氓的神父鬼差看著順眼些,唉?那混蛋叫什麽來著,馬力,馬勒,還是…蘇棣陷入了沈思。

一時間,屋子裏靜了下來。馬黎從進屋起基本就充當上了背景裝飾,很少說話。蘇棣在一旁發著呆。黑衣人更是沈默著,力求用渾身的王霸之氣使眾人折服。

“小黑,你真討厭啦!摔的人家好疼喲!”聽著這聲音,蘇棣回過神來。扭頭看向這個發聲體。

“閉嘴!”黑衣人半垂著眼簾,瞟了眼那個曲肘拄著頭妖嬈躺在地上的白衣人。雖是面無表情的說著,但蘇棣敢肯定,他絕對感到了那濃濃的鄙視之情。果不其然,“小白,癡” 黑衣人緊接著吐出三個字。

剛剛還在用指頭在胸前纏弄發絲的白衣人,一高兒蹦起來,作茶壺狀,一手掐腰,一手指著黑衣人就開始潑婦罵街般的破口大罵:“丫了個呸的,遭瘟的小黑人!你才小白癡!你們全家都小白癡!”

蘇棣看著這巨大反差,目光呆滯,嘴角抽了抽,剛要把臉扭向一旁,便被人輕摟進懷裏,眼睛也被一只手擋住。蘇棣依稀只能透過指縫看到斑駁的光亮,看不清實物,只覺著這手真涼,透進骨子裏的涼。蘇棣有些怔忪,想要掙脫這個懷抱,“放開我!”蘇棣小聲的說。那人反倒摟的更緊了些,冰涼的手臂,寒氣透過布料緊緊的箍在蘇棣腰腹上,“乖,別動!”,濕寒的氣體打著蘇棣的耳蝸,緊接著那人又故作小聲的,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說:“離那個白癡遠點,會把你帶壞的!”

原本在一旁咋毛咆哮的白衣男子,保持著和黑衣人張牙舞爪打鬧的姿勢僵在那裏,脖子慢慢扭過來,雙目陰沈的看著馬黎。蘇棣仿佛聽到了那扭過來的脖子發出的“哢,哢,哢…”機械般的聲音。氣氛再次冷凝,黑衣人也跟著轉過頭,擡起右手,用食指扶了下眼鏡,一本正經的說:“放心,帶不壞,已經遺傳完了!”

“這更糟糕!”,馬黎低下頭看著蘇棣說:“你真倒黴!”,蘇棣敢說,他在馬黎的眼中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同情。

“都給老子滾!黎小子!把你的狗爪子放開!”那白衣人惡狠狠的盯著馬黎,又迅速的換了個語氣,微低了下頭,用溫柔的嗓音對蘇棣說:“乖寶兒,到曾曾曾祖父這裏來,都長這麽大了,一點兒也看不出小時候的猴子樣。”

“你確定只是曾,曾,曾,祖父?”黑衣人依舊面無表情,用平板的聲音說著,沒有一絲音調起伏,他雙眼直勾勾的看著白衣男子,用肯定的語氣接著說:“蘇昌,你說謊!”,然後又怕別人不信似的點了點頭。

“馬嵩,你去死!”蘇昌瞪了馬嵩一眼,走上前,將蘇棣從馬黎懷裏拉出來,蘇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一直在馬黎懷中,不禁漲紅了一張臉。

“乖孩子,雖是短命了些,福氣倒是夠的。 ”蘇昌停了下,然後上下打量了眼蘇棣,接著說:“看著你也是個閑不住的主,若是和其他人枉死之人一般住在枉死城裏等待輪回,日子總歸無聊了些。要是想投胎,也得等我先給你找個好人家,只是這身上的怨氣得自己消盡了才行,旁人幫不得。這些日子先跟著黎小子打打下手吧,有他照顧你,我也放心,到底比旁人親厚些。”蘇昌語重心長說完,用手揉了揉蘇棣蘇棣的頭頂,一副穩重的長輩模樣,就好像剛才令蘇棣瞠目結舌的咆哮都是幻覺一樣。

蘇棣徑自忽略掉後半句,疑惑的說:“也就是說,我想投胎就得消掉自身怨氣。”他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接著說:“那,我可以報仇去嗎?估計抱了仇我的怨氣就沒了。”

蘇棣知道自己的能耐,所以他在委婉的征求著長輩的意見。

#小劇場#

蘇棣(叉腰大笑):“咩哈哈!小爺是有後臺的人,不,是魂!”

馬黎(對手指):“其實你有我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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