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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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以“如果”開頭的假設問題, 是典型的陷阱問題,張漠煙哪有多餘細胞在這種時候應對這種陷阱,他的回應, 是用吻堵住了晏清予的嘴唇。

寒風從開了個小縫的窗戶吹進, 將薄薄的白紗簾吹得飄了起來, 簾尾輕輕搭在男人禁不住蜷曲的腳趾上,又慢慢滑下床沿。

張漠煙洗完澡,披著浴巾回到浴室,就看到晏清予眼皮往下一點一點,細長的睫毛不斷戳著眼瞼,一副困得不行, 又不肯完全睡去的樣子。

張漠煙眼裏不禁浸入笑意,他放輕了腳步,把空調調高了兩度,又忍不住伸手給晏清予掖了掖被子,他猶豫著,要不要把晏清予推到床另一邊。

晏清予現在睡的位置就在空調下面,熱風直吹對人身體不好, 但他又不想吵醒晏清予。

在他猶豫不定的時候, 他的手突然被晏清予迷迷糊糊地拉住了。

說是拉,其實根本沒怎麽用力,與清醒狀態下晏清予的力度完全不能比,只要他稍一掙脫就能掙脫開。

但他沒有掙脫,他就這麽讓晏清予拉著手腕, 輕手輕腳地爬上了床。

還沒等他完全躺下, 晏清予就突然翻了個身。緊接著,一只溫暖的手臂蹭著他的睡衣, 壓在了他的腰上,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腰。

下一秒,晏清予的腿也跟著搭了上來,男人冷白皮膚的臉龐就像會自主尋找歸宿似的,磨蹭著枕頭一路蹭到了他的臉旁。

不知是做了什麽夢,晏清予閉著眼睛,微微蹙起眉,非常霸道地說:“你是我的人了,以後不許你看別人。”

張漠煙一楞,繼而笑了,忍不住想要逗逗他:“連看也不能看,那就沒法工作,只能靠你養了。那你養我,好嗎?”

睡夢中的晏清予自然沒有回答,只是用臉頰拱了拱他的臉,埋在了他的頸側。

張漠煙笑著勾了下他的鼻子,不由回想起倆人第一次親密的那個晚上。

“要不是你那天那麽勾人,我以為我幾年都不會再戀愛了。”他聞著晏清予發間舒服的冷香,聲音是連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溫柔。

……

“喵嗚——”

“噓,別叫。”晏清予小聲道。

“喵嗚喵嗚喵嗚——”

“再叫扔了你。”

“嗚!”

“乖,媽媽睡覺呢。”晏清予拍了下胖貓的屁股,胖貓不情不願地從枕頭上挪開了屁股。

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了張漠煙,他掌心探進被子裏,摟住了一截細腰,迷迷糊糊地道:“你剛說什麽?”

晏清予一楞,翻了個身,“你醒了?”

“嗯。”張漠煙眼睛也沒睜,巡著氣息含住晏清予溫熱的耳廓,啞聲道:“誰是媽媽?”

晏清予側過臉,嘴唇順勢貼在他下唇上,面不改色道:“你啊,夢裏你還喊我老公,說你沒地方住,讓我養你。”

張漠煙撩開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嘴角牽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哦,那夢裏你答應了麽?”

晏清予“哼”了一聲,矜持地說:“誰讓你都是我的人了,我就勉為其難吧。”

張漠煙看著晏清予矜傲的樣子,眼裏笑意更深。

他翻了個身,嘴唇摩挲著晏清予的唇瓣,晏清予的嘴唇薄厚適中,透著健康的淡粉,每次親吻的時候,都讓他欲罷不能,心旌蕩漾,他啞聲說:“能乖乖讓我吻一輩子就可以了。”

晏清予只覺得心臟漏跳一拍,激動得睫毛亂顫,他漆黑的眼睛盯著張漠煙濕漉漉的嘴唇,神色突然鄭重起來,“其實剛才我就在考慮,我打算把名下所有財產和你共享,這麽多年,我拍了不少電影,賺得還行,股票、房產,我媽也給我留了不少股份,光是分紅,就很可觀,現在都由專人管理,總數多少我也不清楚,不過沒關系,讓律師辦就行……你覺得怎麽樣?”

張漠煙看著他,恍惚了半天,突然笑著用手拍了他腦袋一下,掀開被子,翻身下床,“睡糊塗了吧,傻不傻?快起床,要晚了。”

晏清予皺起眉頭,目光跟著張漠煙的背影游走,“原來你說的一輩子是假的,只是隨口說說。”

張漠煙看著晏清予垮下來的臉,欺身狠狠嘬了一下晏清予的嘴唇,溫聲道:“行,就當我的錢存你那了,好不好。”

晏清予的臉色仍不見好轉。

張漠煙哭笑不得地拉開衣櫃,隨便挑了個衛衣從頭上套進去,又拉開另一個櫃門,一件一件細心地挑衣服。

晏清予比他講究得多,從裏到外的衣服,都不會連續穿兩天,必須幹凈,還必須一個月內不重覆。

他挑出一件標簽還沒剪的新衣裳,給晏清予扔到床上,“快換衣服,別凍著。”

晏清予卻連看也沒看一眼,他扒開被子,只披著件單薄的銀灰色絲綢睡衣,大步走到張漠煙身後,環住他的腰,將下巴壓在了他肩膀上,咬了他一口:“你不接受,是不是想著隨時可以毫無顧忌的離開?”

張漠煙摸了摸圈在他腹前的手背,想了想,故意逗他,“我覺得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晏清予身體一緊,交叉的手突然扣緊。

張漠煙感覺到了晏清予身體的變化,知道玩笑開得有點過了,他趕緊轉過身,把晏清予摟入懷中,摩挲著晏清予的後背,在晏清予耳邊輕聲安撫,“逗你玩呢,還當真了,好了,快穿衣服好不好,凍著啊。”

晏清予抿緊嘴唇,在張漠煙的安撫下,身體慢慢松弛下來,但心裏的那種不安定感卻沒有絲毫減弱。

就在倆人就快要點起火來的時候,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你的電話。”張漠煙柔聲說。

“你幫我去接。”晏清予眼眸亮晶晶地看著他。

“好。”張漠煙笑道。

可是,晏清予仍摟著張漠煙,不肯撒手。

手機仍在響,張漠煙無奈,只得摟著晏清予的腰,慢慢往手機那邊挪動。

還好,不遠,張漠煙伸長胳膊夠到手機。

他直接把手機遞到了晏清予眼前,“看看是誰,一直響。”

晏清予漫不經心地擡眼一看,面色突然一沈,停頓兩秒,放開了張漠煙,隨即按掉了電話。

“誰啊?”張漠煙問。

“沒誰,不認識。”晏清予眼底劃開一絲不安的裂痕,但轉瞬即逝,他把手機放回兜裏,嘴角向上彎了彎:“你今天拍幾個鏡頭?”

“十一個。”張漠煙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襯衣,“如果順利的話,等拍完今天,就剩和你的最後一場。”

晏清予看著他的後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倆人來到片場,晏清予把張漠煙送進A組車廂,直到張漠煙消失在視線,他才掏出手機,回撥了剛才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未在服務區。”

話筒裏響起機械女聲。

晏清予皺了皺眉,冷白的面色驟然劃過一抹戾氣,小跟班田助理老實地站在兩米外,只感覺周圍氣壓驟然增加好幾帕斯卡,呼吸都不敢大聲了。

直到晏清予挪動腳步,田助理才微松口氣,緊跟了上去。

也不知是和張漠煙搭戲的演員感知到了張漠煙愉快的心情,還是臨近殺青太興奮,整個人仿佛開了掛。

A組拍攝異常順利,本來預計半天的鏡頭,居然兩個多小時就完成了。

“Tres bien!Tres bien!”張導邊看回放邊忍不住讚嘆,激動之下,連在法國留學練的法語都忍不住拿出來顯擺一下。

張漠煙站在張導旁邊,笑著沒說話。

“那是。”攝像周哥在一邊擺弄器材一邊道:“說真的,我當攝像這麽多年,張漠煙是我拍攝過最帥的男演員。”

“操,這話你也敢說。”旁邊周哥的搭檔忍不住笑罵:“你也不怕被晏清予聽到。”

周哥哈哈大笑兩聲:“我這不是實事求是嘛。”

張漠煙在大家的笑聲中離開了車廂。他對現在的生活簡直不能更加滿意,他擁有一份喜歡的事業,和一段普通的愛情,這完全滿足了他對生活的全部期待。

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晏清予,張漠煙心情大好,他加快腳步朝活動板房走去。

寒風呼呼地朝張漠煙臉上招呼,張漠煙卻一點沒不覺得冷,他一個躍步,跨上站臺,剛準備翻躍下去,餘光就瞄見了一抹無比亮眼的鮮粉色。

他步伐一頓,猛地轉頭看去。

鐵門外停車場,與他距離幾十米的地方,一輛鮮粉的瑪莎拉蒂,在一眾轎車裏脫穎而出,放肆地闖入視線。

張漠煙神色一凜,心猛地提了起來。

這是柯懷的車!

他血液頓時直沖腦門,轟得一聲在他腦內炸開,他拔腿就朝停車場大步奔去。

“煙哥,你做什麽?”助理在他身後喊道。

張漠煙完全沒有理會。

柯懷來了?他來幹什麽?

寒風在他臉上像一片片冰刀刮過,他突然覺得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他飛奔到車邊,用力錘了一下車窗,車內寂靜無人,他低頭看向車牌,心存的僥幸灰飛煙滅。

張漠煙握緊拳頭,拔腿又朝片場跑去。

毫無疑問,柯懷肯定是去找晏清予了,這已經是第二次,柯懷到底還想幹什麽!他會怎樣對晏清予,綁架?勒索?還是怎樣?

張漠煙不敢往下想。

前所未有的不安充斥了他全身每一個細胞,與不安一同攪亂理智的,還有從未有過的強烈怒火。

如果柯懷膽敢傷害晏清予,他決不會、決不會像上次一樣輕易饒過他。

張漠煙顫抖著從兜裏掏出手機,剛要給晏清予撥去電話,他突然想起晏清予早上掛掉的那個電話。

當時沒覺得,可現在再一想,晏清予看了電話號碼後,就突然不再粘著他,實在有點不像晏清予的作風。

他趕緊給晏清予撥去電話。

晏清予就算在拍戲,手機也會交給助理,但聽筒裏機械的聲音卻一直在響,久久無人接聽。

不知何時,汗珠已經爬滿張漠煙的額頭。

活動板房裏。

晏清予微揚下巴,眼神冷如冰錐:“讓你的人看好門,別讓人靠近。”

“怎麽,你怕了?怕張漠煙來?”柯懷一邊的嘴角向上輕輕翹了翹。

“廢話少說,你來幹什麽?”晏清予冷白的面色表現出明顯的不耐煩。

他確實有點擔心張漠煙和柯懷見面,畢竟這扇門隔音不好。張漠煙和其他演員試戲都在裏面,為了安靜,這裏時常關門,可他知道,即使關著門,外面的人只要稍微註意,也能聽到裏面的對話。否則,他也不可能離開一個月,只交由助理盯著張漠煙。今天他必須速戰速決。

柯懷朝保鏢微一擡頭,保鏢上前兩步,關上了門。

房門剛一關嚴,柯懷就迫不及待地轉過身,眼睛緊盯著晏清予:“你們上床了?”

晏清予微微一楞,旋即,他眼裏閃出興奮的光,嘴角帶著幾分放肆慢慢揚起:“是啊,早上了。”

“我不信!我不信!啊!”柯懷突然大吼一聲,狠狠一抓頭發,眼裏迸出憤怒和妒火交織格外瘋狂的兇光,“我不信,我憑什麽信你!”

“我管你信不信。”晏清予笑容一斂,一道狠戾的目光居高臨下地射了過來,“反正事實就是這樣,他已經是我的人,我警告你,別再騷擾他,上次我放過你,沒有報警,不要以為你還有第二次機會。”

他大步上前,影子隨著他不斷逼近,完全籠罩住了柯懷的身影,“我能讓你執照批不下來,就能讓你失去賭場,失去一切。你老實點,懂嗎!”

柯懷雙目赤紅地瞪著晏清予,從來都是他威脅別人,還從未有人敢這麽和他說話。

執照批不下來,已經讓他資金回籠出問題,導致他之前抵押出去的凰馳股份收不回來。如果賭場一直無法營業,他之前投的錢全打水漂不說,還會嚴重影響其他項目進展!

可天平的另一邊,是令他心癢到發瘋的張漠煙。

他不甘心啊!

柯懷猶豫的工夫,晏清予已經朝門口走去。

他必須快點離開這裏,他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在這裏多待一秒,都會讓他莫名不安。

“你給張漠煙下藥了吧?”

晏清予肩膀一僵,腳步不由放慢,但並未停下。

柯懷探尋的目光捕捉到破綻,瞬間變得囂張,他“哈”地大笑一聲,咧開嘴角:“我就知道!我聽查理斯說了,你收了他的藥,這個藥五分鐘起效,持續時間非常久……不過我奇了怪了,你怎麽瞞過張漠煙的?你給他用藥,他不可能感覺不到,可如果他知道,根本不可能和你……”

晏清予突然回頭,眉目驟然現出一股陰沈殺意。

藥物起效時間是整個計劃唯一的漏洞,除此之外,即便柯懷和張漠煙碰頭,都不可能穿幫。

他真是對柯懷太客氣了!他平生第一次,對一個人動了殺意。

晏清予狠狠攥拳,幽深冷光映在他漆黑瞳孔裏,像火舌燒開了深淵的門。

柯懷一怔,嘴角放肆勾起的弧度,慢慢僵硬在了臉上。

晏清予冷笑一聲,收回視線,再次朝門走去。

然而他剛拉開門,便驀然睜大眼睛,僵在了原地。

張漠煙面色蒼白地站在門外,而看門的保鏢老實地呆在他身側。

不知張漠煙呆了多久,又聽到多少。

晏清予臉色驟然一變。

“……你來了?”

他努力勾起嘴角,極力平穩的聲線卻被寒風刮得破碎。

“張漠煙!我……”柯懷大步緊跟過來,可剛喊一聲,就突然意識到什麽,他忿忿地看了晏清予一眼,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張漠煙沒有理柯懷,只是凝神看著晏清予。

晏清予只覺張漠煙沈潭似的目光像一道網,讓他隱藏的一切無所遁形,他硬著頭皮,先一步解釋:“我是怕他騷擾你,所以沒跟你說。”

“是嗎?”張漠煙道。

晏清予一楞,臉色瞬間變白。

“你先去拍戲吧,我跟柯懷說幾句話,晚些找你。”

張漠煙語氣聽不出異樣,可晏清予還是感覺到了極大的不安。

“我等你。”晏清予站在原地不肯動。

張漠煙看了他一眼,沒再堅持,他側身從晏清予身邊邁過,推門進了屋。

晏清予看著他的後影,在門關上的一刻,他突然忍不住大步邁到門前,可剛握上門把手,又一下子洩了力。他無比煩亂地攥緊拳頭,皺眉背過了身。

“你來這兒的目的是什麽?”張漠煙看著柯懷,問道。

柯懷難得沒有露出勢在必得的狂妄姿態,他站在陰影裏,竟顯出幾分狼狽。

“我不甘心啊。”他憤懣地掃了一眼關上的門,放低聲音,“晏清予通過關系,不擇手段,讓我賭場執照批下不來,把凰馳占為己有,他這種人,我不相信你會和他在一起……”

“我已經和他在一起了。”張漠煙打斷他的話,“不是他脅迫我,也不是利誘,是我主動。”

“你!你主動?”柯懷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是,我主動,我說的夠明白吧。”張漠煙微微一頓,“你還有問題嗎?”

“為什麽?你為什麽這樣?他到底哪裏比我好?你太單純,你不了解他,你跟他只會被他耍……”柯懷越說越激動,他突然上前,伸手去抓張漠煙的手。

張漠煙微微一晃,閃開身,沈沈地看了他一眼,“會不會被耍,都輪不上你虛偽關心。”

柯懷一楞,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收回手,“漠煙……”

張漠煙看著他,聲音平穩卻不容置喙:“你換個人,憑你的條件,有很多人願意跟你。這幾年,你壓制我,我也不計較了,畢竟我當初是心甘情願簽的合同。但我跟你,一輩子不可能。憑你做的事兒,我能不計較,已經是我對你很寬容,你適可而止。至於賭場,晏清予是為了我,你不要找他麻煩,你拿到了賭場經營權,錢很快會賺回來,甚至更多,你找他麻煩,對你有什麽好處?”

柯懷攥緊拳頭,煩亂地道:“我沒有找他麻煩,我是氣不過,憑什麽他耍手段能得到你?”

“那你為什麽綁架他?”張漠煙不動聲色地拋出這個問題。他必須搞清楚,除了綁架,柯懷究竟有沒有給晏清予下藥,畢竟那天都是他的猜測。而幾分鐘前,面對柯懷的質問,晏清予雖然沒有正面承認,但也沒有反駁,這種近乎默認的態度,讓他突然對整件事產生了疑惑,除了疑惑,還有一種令他非常抵觸的,不祥的預感。

只聽柯懷道:“誰稀罕綁架他,我還不是想通過他,讓你回來……當初你能為裴星泊,我想,你也許能為他……”

“你沒對他做什麽?”張漠煙眼睛緊盯著柯懷,又問。

“只有安眠藥,我一根手指頭都沒有動他。”柯懷說到這裏,突然意識到什麽,他臉色一變,擡高音量:“是不是晏清予汙蔑我了?這個瘋子……張漠煙,我可以給你看監控,他不能汙蔑我!他——”

“夠了,你也活該。”張漠煙打斷了他的話,他只覺倍感無力,連多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他能感覺到,他體內的能量,早隨著他剛才每一句問話,一點一點從他體內流失殆盡。

他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身體,心情覆雜地朝門走去。

即便柯懷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即便他的理智已經將答案捧給了他,但令他不願面對的是,他的潛意識仍然抱有幻想。

他想再確認一下,即便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他最不想承認的答案。

張漠煙打開門,強烈的光照讓他雙眼刺痛,還沒等看清楚,他就被一股力量突然拽住胳膊。

“松開,晏清予。”張漠煙聲音很冷。

晏清予漆黑的眼眸刻著深深的不安,但手上動作仍然十分堅決,“不松,咱們找地方聊聊。”

張漠煙猶豫了一下,便沒有掙脫,他實在不想讓其他人看到他們爭執的樣子。

倆人就這麽走進保姆車。

關上門,張漠煙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手,正要開口,晏清予卻突然松開了他。

張漠煙一楞,不由朝晏清予看去,他視線剛過去,晏清予的目光立刻跟了過來,但只是一瞬,晏清予又迅速移開了眼,挪著步坐到了他身邊。

張漠煙看著他的反應,心慢慢地沈了下去。

“你別聽柯懷胡說。”

“他胡說什麽了?”張漠煙擡眸看他,反問。

“那你為什麽生氣?”晏清予的語氣裏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無力感,似乎還有些微弱的委屈。

張漠煙心裏一陣一陣的難受,這與上次晏清予見到他和管驚瀾對戲後咄咄逼人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這是心虛嗎?

還是他想多了?

張漠煙盡量讓自己平心靜氣,“晏清予,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嗯,你問吧。”

晏清予格外順從的姿態,讓張漠煙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這還是一直愛跟他嗆嗆著的晏清予麽。

“早上那個電話,是不是柯懷打的?”

“是。”

“你為什麽瞞著我?”

“我不想讓他騷擾你。”

晏清予回答的有理有據,滴水不漏,可張漠煙卻無法感到松一口氣,不僅如此,反而有一股火在他心裏湧動。

他也不兜圈子了,幹脆單刀直入:“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深深地看著晏清予,放在座椅上的手卻不由攥緊,他想給晏清予最後一次機會。

“那晚的事我不是都和你說了麽?柯懷綁架了我,給我吃了不知道什麽藥。”

“給你吃什麽藥你不知道?”張漠煙忍了又忍的怒火再也無法雌伏於心底,就像一頭野獸一樣,從他極力壓抑的深淵裏掙脫了出來,他一下子站了起來,“安眠藥和助興藥你分不清楚?是你沒腦子還是你覺得我沒腦子?晏清予,那天給你下藥的其實不是柯懷,是你自己,對吧!”

“……”

晏清予張了張口,可接下來的話,卻比他預想中要難說出太多。

他想讓自己表現的更自然,這麽多年的表演經驗,他只要想一想,就能輕易演出任何一種情緒,可不知為何,他的演技,在張漠煙面前,總是猝不及防地崩盤掉線。

他就像一個第一次演戲的新人,背臺詞似的,僵硬地道:“我怎麽可能給自己下藥,即使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也應該給你下,不是嗎?”

“如果不是管驚瀾恰巧敲門,我恐怕已經吃了你的藥吧。”張漠煙全身都被憤怒燒得滾燙,唯獨心像被凍住一樣,寒得他嘴唇直抖:“而且,你,居然連找柯懷對峙的勇氣都沒有——”

“你讓我怎麽相信你!!”

張漠煙控制不住地吼了出來,仿佛要將所有郁結和怒火、將整顆被耍得血淋淋的心臟都連根從肉裏狠狠拔出。

他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傻、逼,他一直以為晏清予是受害者,是他喜愛之餘,懷著愧疚,情不自禁想要負責的人,但晏清予卻騙了他,且直到現在還要騙他!

他喜歡的到底是一個怎樣心機的人啊!

他看著晏清予,卻再也無法穿透那雙黑夜一樣專註深沈的眼,他無不失望地垂下頭,沈聲道:“我們分手吧,晏清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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