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狗門

關燈
“誰?你說誰?!”張漠煙胸口猛地一跳, 握住手機的手指不由地微微發顫,他壓下面上震驚,強自鎮定道:“好, 我知道了, 謝謝你。”

晏清予去海島, 是去辦這事麽……如果不是為了他,晏清予會去麽……晏清予什麽時候知道的柯懷的事,他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他甚至都不知道晏清予去了哪裏。

一股沖動突然湧上心頭,張漠煙解鎖手機,打開微信,一眼就看到了晏清予頭像亮著的紅點。

他迅速點開。

“我的事情終於辦好了, 今天就回去,我很想你。”

張漠煙心臟莫名漏跳一拍,這種突如其來的高興,讓他震驚。

他心裏居然這麽渴望晏清予回來麽!?

他顧不得細想,剛要撥出視頻電話,就在這時,手機卻突然響了。

不是晏清予, 是柯懷。

張漠煙毫不猶豫按了掛斷。

剛掛斷, 一條短信蹦了出來,是個陌生號碼。

“晏清予在我這裏。”

張漠煙呼吸一滯,怎麽可能,晏清予還在千裏之外呢。

他迅速打開微信,找到晏清予那條微信留言, 看了一眼留言時間。

淩晨六點。

操!張漠煙大罵一聲, 一股極端的懊惱頓時湧了上來。

他想也沒想,就撥了回去。

“怎麽, 沒想到會是我吧?”

柯懷一貫悠悠的嗓音透著電話傳來,但在此時,仿佛尖嘴烏鴉盤踞在張漠煙心頭。

“柯懷,晏清予在你那?”張漠煙的聲音透著從未有過的寒意。

“晏清予是誰?”柯懷壓著聲音的低笑傳出,“不過,這人長得挺帥,身材也棒,雖然臉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冷冰冰得跟在停屍房一樣。但既然我得不到你,我也可以勉為其難……”

張漠煙臉色驟然沈了下去,他冷道:“別廢話了,你想怎樣?”

柯懷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充滿了猙獰和瘋狂。

張漠煙心臟像是猛地被人攥緊了一般,難受得喘不過氣來。

“哈哈,他陷害我,他也別想好過。”柯懷聲音突然拔高,高亢撕裂,“我倒要看看,誰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張漠煙使勁咬了一下嘴唇,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你不知道嗎?”柯懷突然嘶吼出來,“這麽多年,我想要的就只有一件事。”

“這事跟晏清予無關。”張漠煙咬牙切齒道。

“無關?!”柯懷吼道,“要不是他,我的公司能丟麽!我把他怎樣都不過分!”

“你敢!”張漠煙厲聲道,他腦海裏不由浮現出晏清予驕矜高傲的眉眼,浮現出這樣一個人通紅著眼睛流露出絲絲委屈的樣子,他額頭頓時青筋直冒,恨不能殺了柯懷。

他深吸一口氣,“行,我答應你,只是我要先和晏清予通話。”

“不可能,誰知道你耍什麽花招,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啊,本來他可以跑掉,可是他非要去撿一副耳釘,那個耳釘我看著有點眼熟,是你的吧?”

張漠煙心臟猛地一緊,沈聲道:“你怎麽他了?”

“他不老實,我也沒辦法,只好輕輕砸了一下他,誰知道他一砸就暈。”

張漠煙心頭劇烈一顫,只覺得砸的那一下好像砸在了他心臟上。

“說地址吧。”張漠煙捏緊了拳頭,牙齒咯咯作響。

“你快點啊,我現在突然有點好奇,要是他用了我的藥,會不會把我當成你啊?”電話裏傳來柯懷沙啞放肆的笑聲。

張漠煙咬牙強自鎮定下來。

半小時後,出租車開進一條很長的小路。

張漠煙一下子就感覺這裏很眼熟。

入口有家彩票店,之後是裝修像會所一樣豪華的便利店,網球場,噴泉,一個巨大的龍的雕塑。

終於,他確定了,這條小路通向柯懷六年前買下的一棟別墅,這裏離影視城不遠,他曾經來過一次,柯懷當時買下,據說是為了方便和他在一起。

張漠煙只身一人從車上下來,出租車隨即離去。

狂風呼嘯,大雪未停,冷冽的風將地上未拾的樹葉裹著風雪泥土刮到張漠煙肩膀上,他渾然未覺地往前走。

庭院大門是指紋鎖。張漠煙試著握上門把手,大門隨即發出一聲輕響,他大步走了進去。

入戶門開著30度角,他沒有猶豫,直接拉開了門。一進去,他就在客廳裏看到了柯懷和柯懷的兩個保鏢。

柯懷懶洋洋地倚靠著沙發,一條腿搭在茶幾上,嘴裏正叼著一根電子煙,他透過不斷散去的煙霧,嘴邊噙著笑意,直勾勾地看著朝他走來的張漠煙。

張漠煙看他的笑容,就知道這根電子煙的煙彈有問題,多半摻了別的東西,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晏清予在哪裏?”

他極力回想著這棟房子的布局,柯懷曾經帶他看過這裏的每一間房間。

“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別這麽傷人,好不好?”柯懷抽了一口煙,悠悠低笑著,他拍了拍旁邊的沙發坐墊,示意張漠煙坐下,“我們難得有機會多說會兒話。”

張漠煙面色平靜地往前走了兩步。

柯懷將手中的煙桿轉了個方向,虛握在手裏,他的聲音從煙霧後傳來,裹了層膠片錄音的濾鏡:“我也想過,我為什麽對你這麽執迷不悟,這麽多年過去,只有你曾經帶給我的刺激,超過……”

想起來了!張漠煙腳步一頓,眼睛突然一亮,柯懷這個變態,為了滿足特殊癖好,把地下改成了迷宮,地下與地上的樓梯封死,唯一通往地下的門在……

張漠煙猛然掉頭朝客廳後面的機關門狂奔而去。

柯懷被他突然調轉方向搞得始料不及,猛地站起來,大聲怒道:“快攔住他!!”

張漠煙嘴角微微一勾,這證明他找對地方了。

他拉開一扇勉強有一人高的小門,果不其然,門後面出現了一段向下走的樓梯。

他猛地把門一帶,大拇指按上門鎖,只聽“滴”地一聲,門鎖上了。

張漠煙輕輕地吐出一口氣,這個門鎖,柯懷曾經讓他留過指紋,說只有他們倆可以進來。

果然。

張漠煙迅速沿著樓梯向下走。與地上豪華氣派人模人樣的裝修不同,地下是故意搞出的敘利亞戰損風,面積足有一畝,沒有一扇窗戶,只有殘破壁燈一閃一閃,亮著似乎下一秒就能滅掉的昏黃光線。

“晏清予!你在哪?”張漠煙焦急地喊著,喊聲在磚墻間隱隱傳出回音。

這麽大面積,光是房間,印象中就有十幾間,這麽找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柯懷就會帶保鏢進來,張漠煙額頭已經滲出汗珠。

他又喊了幾聲,卻依然沒聽到任何回應聲。

張漠煙猛地推開一扇門。

這是一間連膩子都沒刮的磚房,紅磚頭上的釘子掛著各式各樣的特殊用品,角落裏還有一個空置的鐵籠子。

空無一人。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在這裏安一個狗門麽。”

張漠煙腦海裏突然閃過柯懷鬼魂般的聲音。

“這樣……你把我關在裏面,我要想看到你,就需要跪下來,臉貼著地面往外看。”

張漠煙目光掃向磚墻上,那扇需要人匍匐著爬進去的玻璃狗門。

他眸光一閃,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半蹲著推了一下,玻璃門沒開。他臉貼在玻璃上,透過玻璃,費力地往裏看,隱約看到有個男人平躺在地面上,但房間裏太暗了,只有一盞小燈,傾瀉下微弱的光線。

張漠煙猛地擰了一下玻璃門,門卻紋絲不動。

鎖,鎖在哪?!

柯懷這個變態,總是把自己比作狗!

張漠煙四處摩挲,摸到玻璃門旁邊的小信箱,果然,信箱裏包著一個電子鎖。他把手指放在了上面,旋即,門自動朝一邊打開,張漠煙清楚地看到了躺在地面上的人。

是晏清予!

張漠煙剛要松一口氣,玻璃門卻突然在打開只有5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操!

這個變、態!

張漠煙再一次把手指放到指紋鎖上。門這時才又再一次啟動,張漠煙迅速匍匐著爬了進去。

“晏清予!晏清予!”張漠煙叫著。

晏清予就這麽安靜地躺在地上,淺駝色的風衣幹幹凈凈,裏面的白襯衫也扣得規規矩矩,他潔白的手腕放在胸前,掌心攥得緊緊的。

張漠煙傾身朝他湊去,呼吸均勻,好像睡著了。

他目光又朝一側櫃子裏的鎖具看去,櫃子還上著鎖,一看就沒有被打開過。

張漠煙終於松了一口氣。

柯懷變、態歸變、態,慫也是真的慫,諒他也沒這麽大膽子,膽敢動晏清予。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晏清予。

晏清予這是被柯懷下藥了麽?

聽說掐人中,可以喚醒昏迷中的人,可是,人中在哪?張漠煙大腦一陣發蒙,他大伯是醫學院畢業高材生,可他怎麽就連人中都不知道在哪?

不過,雖然他不知道人中在哪,可是,現在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張漠煙突然攥住晏清予的手腕,看著晏清予的臉,對著晏清予的手背狠狠咬了一口。

反正你也咬過我。

晏清予眉頭突然蹙了起來,過了兩秒,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張漠煙頓時松了一口氣,還沒開口,就看到一對耳環突然從晏清予微微松開的掌心中掉了出來,順著風衣的領口滑到了地面上。

張漠煙微微一怔,猛地撿起耳環放入自己衣兜。

“你幹嘛?”晏清予迷蒙中像護食的狼崽子,伸出手就要去搶。

張漠煙一把抓住晏清予的手腕,“收回了,這東西你拿著不吉利,能起來嗎,快點走。”

晏清予目光迷離地朝張漠煙衣兜掃去,突然,眼眸清亮起來,他擡眸看向張漠煙的眼睛,嘴角揚了起來,“我怎麽覺得它是我的幸運神啊。”

說完,突然反手握緊張漠煙的手,聲音沙啞而溫和,“你來救我了。”

張漠煙身體頓時像觸電般一僵,胸口麻麻的一片,剛才不覺得,現在被晏清予整個握住手掌,那滑膩的皮膚觸感,像絲絲電流通過接觸傳遍他全身。

晏清予站了起來,拉著張漠煙就往外走。

張漠煙低頭看了一眼晏清予拉住他的手,嘴角掠過一抹淺淺笑意。柯懷很可能給晏清予下藥了,拉著比較安全。張漠煙對自己說。

很快,他帶著晏清予原路返回到一樓。

大廳寂靜無聲,空空蕩蕩,哪還有半個人影。

柯懷跑了。

張漠煙挑了挑眉,突然笑了。他剛才真是被柯懷電話裏那幾句給蒙住了。

柯懷這個色厲內荏的慫貨,他怎麽忘了,這人頂多就敢給人下個藥、恐嚇幾句,其他違法的事根本不敢做,想想剛才晏清予完好地躺在那裏,他就該知道了。

室外,雪不知什麽時候停了,兩人走出別墅大門。

“你對這裏好像很熟?”晏清予清淡的嗓音裹著冷意突然飄了過來。

張漠煙微微一楞,表情有瞬間的僵硬,晏清予一定是又想責怪他了。他下意識想松開晏清予的手,可他的手卻被晏清予牢牢攥住,他沒能松開。

他不由側眸看去,可這一看,卻楞住了。月光傾灑在晏清予的面龐,只見晏清予眼角通紅,嘴唇蒼白,微微顫抖著,好像受了很大的欺負,面上壓抑的憤怒中又夾雜著無限的委屈。

毫無疑問,這小子又吃醋了。怎麽有這麽多醋可吃,張漠煙不禁失笑,內心卻不知不覺軟成了一片,他伸出手,輕輕在晏清予腦袋上胡嚕了一把,“別生氣了,我就來過一次,在這裏一次都沒做過,知道他變、態,就分手了。”

晏清予睫毛顫動了一下,他面色蒼白脆弱,語氣卻依然硬硬的,“來過一次怎麽可能這麽熟。”

他說著就朝張漠煙瞪去一眼,可卻在對上張漠煙的目光時,他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凝滯,他微微怔住了。

街燈照亮張漠煙的臉龐,張漠煙眼眸溫和又多情,笑容是那麽從容恣意。

他擡起手,回味地摸了摸剛被張漠煙碰過的頭發,發絲間,好像還殘留著張漠煙掌心的溫度,晏清予緊繃的面色漸漸舒緩下來。

“晏老師,不生氣啦。”張漠煙看了一眼晏清予,目光落在倆人牽起的手上,略一猶豫,揚起了嘴角,“那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晏清予才和緩的面色一下子僵在臉上,好似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他鐵青著臉,木然地松開了張漠煙的手。

張漠煙停下腳步,目光溫柔但堅定,“清予,我不想因為你幫我這個忙,就答應和你在一起,那總感覺像是在報恩,你懂我的意思嗎?”

晏清予轉過身,呼吸有些粗重,眼眸深暗幽沈。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具枯萎幹涸的機器,天天都在等著張漠煙每一滴救命的水,他渴望張漠煙多看他一眼,渴望張漠煙對他情不自禁,渴望張漠煙也能離不開他。

可為什麽,張漠煙一邊溫柔對他,一邊卻又一次一次冷漠地拒絕他。

“但我可以答應跟你多了解,如果性格合適的話……”

“不行,我等不了了。”晏清予打斷張漠煙的話,突然向前邁了一步,灼熱的雙眸緊緊盯著張漠煙,“我已經等了你五年,張漠煙,你知道我這些年什麽心情嗎?你還要我再以這樣的心情,等你多久?”

張漠煙咬緊牙關,極力想要繃住最後的理智,他決不能再犯當初的錯誤,年紀小,沖動情有可原,可他已經25歲,沖動帶來的後果,只會令他自己都恥笑自己,“晏清予,畢竟我們已經分開5年,再說……”

再說……他們相處中很多時候都在爭吵,其實,他隱隱感覺他們的性格並不合適。

“再說什麽?!”晏清予逼近一步,一把抓住張漠煙的胳膊,深潭似的雙眸驟然波濤洶湧,可這種洶湧的情緒,在撞進張漠煙的眼裏時,卻又化作了濃濃的悲傷和痛苦。

張漠煙不由得怔住了。晏清予眼裏的痛苦和絕望,就像層層海浪一下子把他卷了進去,他胸口重重一顫,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那種突然貫穿他整個心臟的疼痛是那麽陌生。

就在張漠煙楞住的一刻,晏清予突然上前,一把摟住張漠煙的脖子,狠狠吻了上去。

張漠煙下意識用手去推,嘴唇摩擦過唇肉,張漠煙胸口猛地一跳。

晏清予灼熱的呼吸在他嘴邊繚繞,過電似的撩在他皮膚上,他屏息咬牙,再次狠狠一推,晏清予被他推得踉蹌著朝後退去。

張漠煙只字未言,大步朝前走去。

寒風刮起張漠煙的衣角。

晏清予望著張漠煙灑脫離去的背影,陰郁的眼中劃過一抹狠戾,他咬牙邁腿跟上,掌心卻插進兜裏,攥緊了一板藥片。

直到回賓館,倆人都沒再說話。

下了電梯,晏清予徑直走過自己房間,停在了張漠煙房門口,平靜地道:“我去看看貓。”

“好。”張漠煙心裏一陣高興,晏清予應該是想通了。

門一開,胖貓立刻搖著尾巴在晏清予褲腿一蹭,但晏清予只是匆匆一瞟,眼神就落在茶幾上放著的一瓶喝過的無糖奶茶上,他心不在焉地道:“照顧得不錯。”

“那是。”張漠煙笑著關上門,“我這裏只有奶茶和礦泉水。”

“礦泉水。”晏清予走到茶幾前,一邊看著張漠煙背過身拿水,一邊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粒藥,擰開瓶蓋,快速放入了奶茶中。

“給你。”張漠煙轉過身,把礦泉水遞到晏清予面前。

“謝謝。”晏清予接過礦泉水,同時,拿起茶幾上的奶茶,朝張漠煙遞了過去,睫毛微微一顫,“這個給你。”

張漠煙笑著伸手接過奶茶,打開瓶蓋。

晏清予喉嚨微微一滾,心臟狂跳不止,一個念頭突然閃過,這藥他沒試過,不會是毒、品吧。

“等一下。”晏清予突然一把搶過奶茶,奶茶被這一搶,稍微濺出少許,滴落在晏清予手上,晏清予卻渾然不覺,“我突然也想喝一口。”

話落,晏清予就對著瓶口咽了下去。

“你想喝,我再給你拿一瓶啊,這瓶我喝過了。”張漠煙笑著說。

燈光下,張漠煙的笑容明亮又溫暖。

晏清予目光深深地長在張漠煙臉上,舍不得離開一秒。今天晚上,這個人就是他的了,他只需要再等5分鐘,確定藥物沒事,再把這瓶奶茶給張漠煙喝下即可。

晏清予在椅子上輕輕坐下。

“這段時間你到底去哪了?”張漠煙坐在了晏清予旁邊的沙發上,伸手去拿茶幾上晏清予那瓶礦泉水。

晏清予心跳瞬間飆升,如果張漠煙喝了礦泉水,一會兒還怎麽會喝奶茶。

他顧不上多想,在張漠煙伸手夠到礦泉水的前一刻,先一步搶了過來,“我想喝點。”

張漠煙微微一楞,然後突然一笑,“你是不是還生我氣呢,嗯?怎麽今天我想喝什麽,你跟我搶什麽。”

晏清予心跳愈發狂亂,不知是不是藥物已經起了作用,張漠煙溫和縱容的笑,帶著滾燙的熱度,完全滲透了他的身體,他只覺得全身皮膚都燒了起來,渾身血液被點著似的,攥著奶茶的手腕都不由一陣震顫。

他不能再等了。

“你把我喝過的奶茶喝了,我就相信你說的話。”晏清予把手裏的奶茶給張漠煙遞了過去,他聲音濕啞不已,像在水裏泡過似的。

張漠煙看著晏清予火熱的目光,喉嚨不由一滾,他接過晏清予已經喝過的奶茶,微微一笑,“好。”

——當當。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敲響。

張漠煙動作一頓,瓶口摩擦著他嘴唇而過,放回了茶幾上。

“誰?”張漠煙朝門的方向喊了一嗓子。都這個點了,能是誰找他。

“是我,管驚瀾。”

“這麽晚了,有事嗎?”張漠煙繼續問。

“下午拍完戲,我看你匆匆走了,是有什麽事嗎?我給你發信息你沒回,打你電話也打不通!”門外是管驚瀾焦急的聲音。

張漠煙不由側頭看向晏清予,正撞上晏清予惱火的眼神。

他嘴角微微上揚,好吧,這小子又吃醋了。

他起身走到門口,隔著門,沖門外道:“我沒事,謝謝你的關心,天太晚了,你請回吧。”

話音落下,門外陷入安靜,然而不過幾秒,管驚瀾透著不甘心的聲音又傳了過來:“真的沒事嗎?你一定還沒吃晚飯吧?我從飯店給你打包了松鼠桂魚!”

晏清予不由擰起眉。他身體越來越燥熱,薄汗不斷從他額頭滲出,掌心也汗涔涔的。他知道他已經壓抑不了多久了,但現在,他還不能讓張漠煙發現他的異常——帶藥的奶茶張漠煙還沒有喝,他更不想讓管驚瀾看到他現在的樣子。

“我去衛生間等著,趕快讓他走。”晏清予站起身,煩躁和不滿完全不加掩飾。

張漠煙回頭看了一眼,卻只捕捉到了晏清予的背影和緊緊關上的衛生間門。

張漠煙想了想,還是沒有打開門,對門外說:“我吃過了,謝謝你,抱歉,太晚了我就不讓你進來了。”

走廊一陣沈默,就在張漠煙以為管驚瀾已經走了的時候,門外突然又響起管驚瀾的聲音。

“聽說晏清予今天回來,你是去接他了嗎?”

張漠煙微微一頓,肯定道:“是。”

走廊上又是一陣沈默,過了好一會兒,走廊裏響起腳步聲,漸行漸遠。

張漠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既然他已經決定跟晏清予了解一下,就別跟別人暧昧不明。

屋內寂靜無聲,胖貓懶懶地窩在沙發上。

張漠煙走到衛生間門口,敲了敲門。

門裏沒有任何動靜。

“晏清予?”

張漠煙叫了一聲。

然而,衛生間裏的人卻沒有給他絲毫回應。

怎麽回事?張漠煙心頭一緊,是不是晏清予身體不舒服?畢竟在柯懷那裏呆那麽久,他猛地推開了門。

“晏清——”

張漠煙看著眼前的人,瞬間屏息,眼眸一下子就暗了。

晏清予額頭抵在鏡子上,側臉漲紅得厲害,一直紅到脖子,襯衫的好幾顆扣子都不見了蹤影,露出上下劇烈起伏的胸膛。

水龍頭還在嘩嘩往下流水,沖過的胸膛水淋淋的,水珠不斷順著晏清予胸膛往下淌,將貼身的襯衫洇得更透,只剩一層薄薄透明布料貼著腹肌。

張漠煙感覺一股燥熱湧了上來,他目光下意識地勾勒著晏清予勁瘦的腰身,又游弋到他休閑褲包裹著的緊實。

“柯懷給你吃什麽藥了?”張漠煙甩了甩頭,沖了過去,急道。他伸手想去扶晏清予,可是手頓在半空,不知道應該去碰哪。

晏清予從臂彎裏擡眸,直勾勾地看向張漠煙,火熱的眼神瞬間點燃了張漠煙極力壓抑的熱度,張漠煙只覺得某個地方繃得極其難受。

殘存的理智敲響警鐘,張漠煙知道他這會兒應該離開,可是,他的身體已經不受他控制。

汗水不知不覺爬上張漠煙的額頭,張漠煙聲音極其暗啞:“我扶你出去?”

話音剛落,晏清予撐著臺面的手突然松開,轉過身,用力扣住張漠煙的後腦,霸道兇狠地吻了上去。

張漠煙渾身一震,理性在這一刻瘋狂顫弦,有一個聲音在他心裏說,吃飯,你明明想要吃飯已經很久了。

他一手扣住晏清予的頭,往一側拉開,身體卻撞上前半步,強力抵住了墻壁,顫聲說:“你確定你要繼續嗎?”

晏清予已經被餓意折磨得說不出話,他重重地呼吸著,微微張著嘴,嘴唇紅得無比艷麗,眼尾一片勾人的粉色,眼裏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情和渴望。

張漠煙不再猶豫,俯身用力吻住了晏清予的嘴唇。

滾燙的氣息交纏在一起,兩人互相啃咬撕扯,這個吻毫無溫柔可言,倒像是著壓抑很久的渴望,喘息聲,唾液聲,攪沸了空氣。

晏清予的身體像個燃燒的火球,緊緊地靠近他,張漠煙知道他們都已經無法滿足於這個吻了。

“清予。”張漠煙低聲喃喃。

“張漠煙,我愛你。”晏清予顫抖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這個聲音徹底擊穿了張漠煙最後一點理智,他猛地攔腰把晏清予抱了起來,狠狠咬了一下晏清予的嘴唇,啞聲說:“去吃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