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一更)朋友不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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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予收到這條信息的時候, 正在拍攝當天最後一個鏡頭。

剛一拍完,他就期待地去看手機,卻在看到這句“連話都沒得說”時, 面色不由一沈。

中午的時候, 張漠煙分明還肯接受他送的午飯, 怎麽吃過飯,就告訴他“再這樣連朋友都沒得做”……難道是他過於心急了?!

可別人這個歲數,都已經用廢多少安全、套了。

晏清予胸中情緒翻湧,他深吸一口氣,卻怎麽也無法忍下對張漠煙的強烈占有欲。

如果……

晏清予抿了抿唇,眼眸深不見底。

回賓館的路上, 田助理被周遭低氣壓籠罩,瑟瑟發抖。嚴經紀走之前交代他,讓他把網上負面評論告訴晏清予,他雖然表面答應下來,但他並不打算這麽做,他可不想被嚴經紀當槍使。

可是,嚴經紀的微信仍在不停催促著他。

直到兩人下車, 先後進出電梯, 眼瞅著晏清予就要回房間,田匯知道再不說一聲,嚴經紀那邊無法交代,他腦瓜一轉,委婉地小聲說:“那個……晏老師, 嚴哥讓我跟您說一聲, 讓您看看網上評論。”

晏清予鐵青著臉,像什麽都沒聽見般, 開門進了屋。

他脫掉外衣掛好,大步走過去,坐在沙發裏。軟墊猛地往下一陷,胖貓看出主人心情不好,搖頭擺尾地躍上主人大腿,用毛絨絨的腦袋在晏清予胳膊肘拱了一下。

屋內格外安靜,只有胖貓腦袋摩挲晏清予的袖口,發出輕微“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晏清予才輕輕抱起貓,來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電腦散發出微弱光線,照亮晏清予潔白卻冷沈的面龐,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睛顯得異常堅定,他目光凝視著一封郵件。

郵件是他舅舅發來的。

-小予,你郵件我收到了,你交代的事情我可以辦到。

-不過,你是不是應該親自來島上看看我,陪我一個月?盼回覆

晏清予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顯然,這是辦事的交換條件,雖然只是善意的陪伴,可是,一個月實在是太長了,他不確定能否讓張漠煙離開他視線一個月。

但另一方面,如果他不能把張漠煙從柯懷的束縛中擺脫出來……

晏清予一咬牙,回了郵件。

手機鈴聲在落針可聞的房間裏,突然響起。

晏清予看了一眼來電,是嚴經紀,他接起來:“什麽事?”

電話那邊問:“熱搜你看過了嗎?”

晏清予聲音冷中帶著淩厲:“怎麽,跟你交代的事情出了問題?”

嚴經紀答:“那倒不是,全都按照你吩咐去做的。”

晏清予微松口氣,聲音放緩:“那是什麽事?”

“……正如我們預料,現在張漠煙的負面評論被壓下去,網上出現越來越多對你不利的聲音。主要是說,你在追求張漠煙,甚至說,你把演戲當玩票,演這部片子就是仗著自己有資源、有流量,去追求張漠煙。”

嚴經紀不疾不徐地鋪墊起他一直想說,也必須要說的話。

他跟著晏清予這麽多年,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經紀人,到現在名利雙收,不光是晏清予,他又在背後付出多少心酸?!

他和晏清予是綁定的利益共同體,他不能看到晏清予名譽受損。

在他心裏,晏清予先前為愛不願澄清,是因為沒看到後果,現在後果出來了,他只要稍加勸說,晏清予就不會再執意妄為。

也因此,自晏清予回絕他後,他就搜腸刮肚,終於找出一個能讓晏清予妥協的理由。

嚴經紀聽電話裏沒有聲音,繼續說道:“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聲譽,也應該替這部電影考慮。

“如果我們什麽都不做,任由輿論擴散,那麽,即便這部電影拍得再成功,也會被人詬病,說這是你晏清予追求張漠煙的玩票,到時,恐怕很難吸引普通觀眾去影院吧?

“你一個這麽在意電影質量的人,這是你希望看到的結果嗎?”

他這話多少有些危言聳聽,但也著實沒有別的辦法。

晏清予那邊仍舊沒有聲音。

嚴經紀想他是聽進去了,故而老調重彈:“所以,我們現在應該立刻聲明,你和張漠煙只是普通朋友關系。”

“當然了,我也不會放著張漠煙不管。一旦你聲明,我會立刻再找人去壓對張漠煙不利的言論,這樣你既可以擺脫負面,我也會把對他的負面影響極力降到最小。”

這是他嚴經紀的底線。

你晏清予願意談戀愛,願意追求人,當然可以,但你不能影響你自己的事業和發展,畢竟你現在如日中天,有那麽多男粉女粉,不是人近中年,你的粉絲都結婚,你也該隱退的時候。

晏清予那邊還是沒有聲音。

嚴經紀軟硬兼施的攻心策略,在空無一人的小客廳不斷響起。

直到好半天以後——

“餵?餵?”

“餵?晏清予你在聽嗎?”

“餵?餵?餵?”

嚴經紀:“……”

半分鐘後,嚴經紀一氣之下摔掉了電話。

晏清予洗漱過後,從浴室裏走出來,他走到沙發前,拿過先前丟在沙發上的手機一看,電話已經掛斷。他哼了一聲,俗話說,兵馬未動輿論先行,他和張漠煙的雙雁CP正在不斷走向壯大,他怎麽可能自毀長城。

不過晏清予這麽想,和他組CP的張漠煙可不一定這麽想。

張漠煙從劇本裏擡頭,猛然想起白天那個大V說的爆料時間,他摸出手機,登上微博。

爆料大V於20分鐘前,再次連曝幾張兩人正面合影。

兩人身份早在預料之中,沒有絲毫驚喜。

但正面合影卻將輿論越帶越歪。

張漠煙“傍大腿”的負面評論,很快被吞沒,反倒是晏清予的負面評論肉眼可見地增多。

原因大概就在於,晏清予扶張漠煙的姿勢和感覺很奇怪。

正如先前有人所說,晏清予始終走在張漠煙身後半步,不僅如此,他面色緊繃,看上去非常緊張,也格外慎重。這難怪眾人不信是普通朋友,單看照片,確實更像是晏清予“謹小慎微”“鞍前馬後”,生怕惹得對方不高興的樣子。

張漠煙指尖拉著頁面,往下刷微博。

甚至有關《明天我將被殺死》為什麽選他做男主角,都已經被吃瓜群眾推測為晏清予追求他的手段。

張漠煙不禁陷入沈思。也不知是不是他太自戀了,他現在甚至有些懷疑晏清予後來突然加入投資和參演這部電影的目的。

他放下手機,不由覺得有些好笑,可又不知為什麽好笑。

他們兩個在這部電影開拍之前,除去一年一度的群發新年快樂,整整五年,根本沒有任何交集。可現在回想,很多事又似乎都帶著蛛絲馬跡。

晏清予總是罵他亂交友;晏清予明裏暗裏地告訴他裴星泊是個什麽樣的人;一個從不願意炒作的人,居然會不介意和他綁在一起炒CP。

又過了半小時。

微博照舊如同過年,晏清予的負面評論鋪天蓋地。

晏清予還沒看到網上信息?

為什麽一直沒有澄清?一個演員的名聲有多重要,他都忘了麽。

張漠煙背靠在沙發上,猶豫片刻,又登上他自己的微博界面。

他並不想虧欠於人,喜歡那股勁兒早晚過去,到那時,晏清予難免會對曾經做出的事情後悔。

張漠煙在腦內措辭,鍵入幾句話。

張漠煙V:

昨天晚上,我不小心劃傷腳 ,因為太晚,不好意思叫女助理陪同,所以拜托了住在隔壁的晏老師。我們是合作夥伴,也是朋友,但僅限於朋友,不好意思讓大家誤會,希望大家更多關註我們的電影。

發送完,他想晏清予可能不關註微博,又登上微信,給晏清予留言。

-你去微博回應一下。

晏清予睡衣裏的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是張漠煙的微信提示。

晏清予胸口頓時提起一口氣,他按照微信留言,摸上微博,一眼就看到了張漠煙的澄清。

旋即,他心裏一沈。

這是一條撇清關系的微博,充滿了絕情話,一口一個晏老師、合作夥伴、朋友、僅限朋友。

可不久之後,隨著這條微博出現,又慢慢蹦出無數新評論,輿論肉眼可見地在扭轉。

“張漠煙都出來澄清了,晏清予根本沒那回事。”

“服了你們這些人,什麽都能聯想到談戀愛。”

“不懂就問,zmy為什麽過這麽久才澄清關系?”

“人家剛看到手機不行啊?”

“真的只是朋友嗎嗚嗚嗚”

晏清予楞了幾秒,嘴角慢慢勾起,被黑暗包裹著的心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縫,一縷陽光頑強地照了進來。

是啊,如果張漠煙是急於撇清和他的關系,那也應該是在幾小時以前發表,但現在,都已經沒有張漠煙的負面評論,他還刻意澄清這麽一條,那還能是什麽意思……肯定是看很多人罵他,張漠煙不願意聽,張漠煙很不高興,張漠煙才不是像說的那樣對他一點不喜歡。

晏清予低沈一晚的情緒,瞬間被這個想法安慰好了,他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閃著光芒。

可是,好不容易不斷壯大的CP隊伍……

晏清予盯著手機,略一思索,在微博裏敲下。

晏清予V:@張漠煙,聽他的,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翌日一大早,張漠煙就被習西緊急的敲門聲吵醒了,他頂著一頭被枕頭壓出卷的頭發,睡眼惺忪地跨下床,打開門。

習西一下子從門縫裏擠了進來,舉著手機遞到張漠煙面前,“快看快看!晏清予真的好溫柔!他怎麽能這麽暖呢!”

溫柔?暖?

這是在說晏清予?

他沒在夢裏吧?

張漠煙凝神看過來,屏幕上是晏清予的微博界面,他低聲念:“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張漠煙皺了皺眉:“聯系上下文倒是沒什麽問題。”但晏清予也是真夠懶的,他讓晏清予也聲明一下,可晏清予倒好,他說什麽是什麽。

“沒問題?你怎麽這麽鈍啊!你說什麽就是什麽,這不是變相的跟你公開表白麽?”習西收回手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真的,別虛偽,你打算收不收?”

收不收?張漠煙瞇起雙眼,腦海中閃過晏清予鼓動的喉結、兩手就能掐住的腰和那截又濕又長的舌頭……他猛甩了一下腦袋,大清早的,這是幹嘛。

他幹咳一聲,“別亂說。”

說完,他進了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用涼水沖臉。

晏清予要是個機器人,簡單省心不說話,收了也不錯……張漠煙擡眸看著鏡中的自己,面頰上嘴唇上掛著涼水珠……有什麽啊,他總不至於連他對晏清予有Y望都不敢承認。

張漠煙沖了個長長的涼水臉,出門前,他比平時多套了一雙厚襪。他試探著腳跟著地走了兩步,還可以,不太疼,今天的戲應該能照常拍。

江城郊區沒有早高峰,車一路順暢,開到片場。

張漠煙一下車,幾個劇組人員就看到他,一晚上沒見,紛紛圍了上來:“張漠煙老師,您的腳沒事吧?”

“沒事。”

“您也太敬業了,我要是您,就多休息兩天。”

“沒事,傷得不重。”

“老師,用不用我扶您去車廂?”

“謝謝,不用了。”

張漠煙客氣地一一點頭道謝,只感覺臉都笑麻了,不知是不是他多心,他覺得大家對他客氣的有點過分,熱絡中帶著疏離。

是不是大家都覺得他和晏清予關系不一般?連帶著把對晏清予的禮貌也用到了他的身上?

張漠煙微微蹙眉,對助理叮囑道:“在片場別亂說話啊。”

“知道。”習西挺了挺胸,“我怎麽感覺大家對我都特別尊重啊。”

“跟你沒關系。”

“你怎麽就不能讓人多開心會兒。”

張漠煙沒搭理助理,他看到劇務劉姐朝他走了過來。

“張漠煙老師,這是你的通告單。”劇務劉姐看到張漠煙,緊走兩步,把通告單主動遞給張漠煙。

“謝謝劉姐。”

拍攝內容幾乎沒變。

唯一變的,就是每隔一天下午,一點到三點的戲份被挪到晚上,空出兩個小時,劉姐說這是給他安排的換藥時間。

他清楚這是晏清予交代的,除了晏清予以外,沒有別人知道。

雖然這是晏清予的好意,但他還是堅持把換藥時間調到了晚上拍攝完。中間抽出時間去醫院,怎麽說也會影響拍攝,他知道如果不是晏清予的關系,劇組不可能同意這麽安排。

而這種照顧不是他想要的,他和晏清予的關系也不是大家想的那樣。

後面幾天,兩人沒有對手戲,除了偶爾碰到晏清予,他們點頭打個招呼以外,都匆匆各自去忙。

張漠煙自認他已經很註意不因為腳傷搞什麽特殊化,但慢慢地,他還是感覺到了拍攝內容的細微變化。那些靜態的,不需要多麽用腿的戲份都被提前安排,而所有打戲都推了後。而且,他的戲份基本上都集中在白天,即使拍攝得再不順利,也都不會超過晚上十點。

可是,當他意識到這些的時候,他的腳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哎!又是一個通宵!”隔壁桌的攝像大哥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張漠煙楞了楞,埋頭吃盒飯的動作一頓,他這些天早早就會離開片場,還真不知道B組拍戲這麽玩命,通宵都能用“又”來形容。

他握住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看向攝像大哥。

“要是再這麽下去,即使給我再多錢,我沒命享受,也是白搭白啊。”另一個攝像大哥說道。

“誰說不是呢。”

“快吃,快吃。”

兩人沒再繼續說什麽,一吃完,草草抹了把嘴,很快就離開了。

張漠煙等兩人走遠,小聲對助理說:“你去打聽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習西裝傻道。

“我不是怕因為我的關系,影響了別人的拍攝安排麽。”

“別人是誰?”習西眨眨眼,繼續裝傻。

“廢話真多。”

“有必要去問麽,這電影就你和晏清予戲份最重,九成半是晏清予的戲。”習西雖然嘴上這麽說,但肉眼可見屁股已經坐不住了。

張漠煙笑了笑,“只給你5分鐘時間。”

習西拔腿就跑。

張漠煙楞了兩秒,笑意更盛。

事情完全沒有一點意外。

“我就跟你說嘛,除了晏清予,還有可能是誰。”

“劇組攝像應該夠,按理說用不著連軸拍。”張漠煙蹙了蹙眉。

“聽說是晏清予有事,要離開一段時間。”

“一段時間是多久?”

“5分鐘打聽不出這麽多。”

張漠煙被噎了一下。

習西笑了,“不過雖然這些沒打聽到,但我從副導嘴裏套出來,說是這段時間的拍攝安排都是晏清予交代的。”

“包括你的。”習西特意加重了語氣。

“我的?”

“是的,千真萬確。”

“有什麽問題,你直接問他唄?”習西眨眨眼。

張漠煙沒說話,現在他回想一下,晏清予這些天確實格外忙碌,通常他回到賓館,到他睡覺之前,都聽不到晏清予回房間的聲音,等他第二天醒來,墻壁那面也依舊靜寂無聲。

不知晏清予遇到的是什麽事。

這個念頭在他腦內閃現。

問問?如果是朋友,問問有什麽。張漠煙決定今晚不睡了,等晏清予回來就去問問。

然而,他本以為怎麽也要熬到半夜,可不到晚上十點,他就聽到門外響起熟悉的腳步聲,緊接著,他的房門被敲響。

張漠煙微微一楞,旋即拉開門。

晏清予穿著一身純黑毛呢大衣站在門外,渾身上下帶著從室外剛歸來不久的冷氣。

張漠煙定睛看過去,只覺得晏清予臉龐都瘦了一圈,本就夠瘦的,這下臉龐更立體,狹長的瑞鳳眼都顯得更長了。

“進來吧。”張漠煙說。

張漠煙關上門。

屋內突然安靜下來。

暖黃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斜斜映照在墻壁上,影子微微交疊,氣氛靜寂得有些奇怪。

晏清予凝視著張漠煙的臉,他眼眸深邃而炙熱,好似有一團星火在他瞳孔裏灼亮。

張漠煙有點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做朋友的想法可能有點幼稚。

“你腳好了嗎?”晏清予率先開了口,他目光落在張漠煙微敞的浴袍領口,喉嚨不由滾了滾。

“好得差不多,不用上藥了。”

張漠煙註意到晏清予盯著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好啊,表白了,一點不用再忌諱,就這麽赤、裸、裸了。

他認識晏清予5年多,居然一點沒看出晏清予是個同性戀,小樣兒的,掩藏得真夠深的。

晏清予眼眸不遺一處地看著張漠煙,他其實早知道張漠煙的腳已經沒事,只要花錢,沒有什麽事他會不知道,他要離開一個月,所有的事他都已經安排好,可即使這樣,想到明天要離開,他還是無法安心。

張漠煙瞧著他眉目間顯出的憔悴,微一踟躕,白天藏在心中的疑問,還是問出了口:“你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晏清予一楞:“沒有。”

“那你著急趕拍做什麽?”

晏清予深邃的眼睛明顯一亮,室內暖光映在他漆黑瞳孔裏,仿佛蕩著碧波。

“哦,我要出趟遠門。”

晏清予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張漠煙自然也不好意思深問,誰沒點自己的私事呢。

“我明天一早就走了。”

“哦?這麽快。”張漠煙下意識地說。

“快?”晏清予笑了,眼眸頓時更加明亮,瞳孔裏是壓抑不住的光芒,“那你和我一起?”

“我和你一起幹嘛?”張漠煙連忙否認,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屋內氣氛不僅僅是尷尬了,怎麽還有些莫名的暧昧。

看樣子,朋友真不是那麽好做的。

很容易被對方帶歪。

“去多長時間?”張漠煙清了一下嗓子,把話題迅速帶正。

“大概一個月。”

“這麽久?”張漠煙不自覺地冒出這麽一句,說完,他又立刻後悔了。

“嗯。”晏清予薄唇勾起,眼裏的光芒亮得就快能點蠟燭了,他真恨不得現在就把張漠煙吞吃入腹,可是他要忍耐,等著他幫張漠煙把事辦成,他才能理所應當去做這件事。

“我有件事想拜托你。”晏清予道。

“什麽事?”張漠煙看向晏清予。晏清予交代他的事,他得仔細聽,省得到時候晏清予發脾氣罵人。

晏清予掏出一張房卡,朝張漠煙伸過去,“我走之後,沒辦法照顧貓,我的貓就交給你了。”

張漠煙伸手接過,突然想起晏清予父親不久前專門對他提過貓的事,他認真道:“這次我得照顧好。”

“怎麽,照顧不好,你怕我跟你絕交?”晏清予明亮的眼裏盛入一抹笑意。

怎麽這麽普通的一句話,從晏清予嘴裏說出來,就變得這麽暧昧呢。張漠煙心想。

“我怕把我賣了都賠不起。”張漠煙道。

“那就把你賠給我好了。”

張漠煙隱約聽到耳邊傳來這麽一句,他擡眸看向晏清予,心想,如果晏清予說這種跟他不清不楚的話,他恐怕無法繼續做朋友下去了。

晏清予卻垂下眼,連看都沒看張漠煙,正色道:“還有一件事。”

“哦……你說。”

“我給你發信息,你必須回覆我。”

“只要不超過朋友界限,我都會回。”

“我只有你一個朋友。”

“嗯。”

“所以,我不太知道朋友的界限,你有義務告訴我,不能突然不理我。”晏清予聲音清淡坦蕩,細長的睫毛卻在眼瞼上狠狠顫抖。

“……好吧。”張漠煙說完,突然有種自己好像又被晏清予套住的感覺。

“既然答應了,你說話算話。”一向給人胸有成竹、運籌帷幄感覺的晏清予,眼裏居然出現了擔心和慌亂。

張漠煙心裏一緊,莫名有點不舒服。

“我說話都算話。”

晏清予凝神看了張漠煙兩眼,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張漠煙緩緩關上了門。

就在這時,兜裏的手機“叮叮”地響了幾聲。

張漠煙拿來看了一眼。

是習西一如往常傳來的搞笑視頻。

張漠煙這段時間拍戲忙,基本不會點開看,但今天不知為何,他竟然一個個都點開了。

一直看完視頻裏最後一個有些幼稚的笑話,他才收起手機,走進臥室休息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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