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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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予對上他的視線,驚慌地錯開了眼神,但摟住張漠煙的胳膊卻更緊了,他一頭紮進張漠煙的頸窩裏,像極了受驚的兔子。

張漠煙的震驚一點不亞於他,大腦短路了半分鐘才勉強沖上了電。他看著周圍的人,亂哄哄的,抿了抿嘴唇,重新回想了一遍剛才的情景,再一次確定晏清予確實親了他。

要不是晏清予受傷,他真想把晏清予扔在地上。

晏清予是被踢到大腦了麽。

還好,停車場到了。張漠煙深吸一口氣,還是把晏清予輕輕放在了座椅上。

“張漠煙,你跟晏清予一輛車,還有助理,我們坐另一輛車去醫院。”張導說。

張漠煙沒說話,邁上車,坐在了與晏清予隔著一個過道的座椅上。

晏清予臉色瞬間沈了下去。

張漠煙臉色也不好看,晏清予不是有喜歡的人嗎?那個人是男的女的?他認識晏清予這麽久,怎麽就從來不知道晏清予是同性戀……一切等看完病再說。

萬幸的是,晏清予只是肌肉挫傷,內臟沒什麽事,一行人如釋重負地從醫院裏走了出來。

“晏清予,沒事就好,你先歇兩天,拍戲的事不著急。”張導看了一眼晏清予,嘴上客氣著,心裏卻盼著晏清予說不要緊,可以先拍其他部分。可是晏清予黑著臉一聲不吭,他無奈只好開導自己人沒出事就好。

“晏老師,您看需要我為您做點什麽嗎?”打了晏清予一拳的男演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晏清予的臉色。剛才可真是把他嚇壞了,本來他以為晏清予受傷了,指不定怎麽怪罪他呢,沒想到從受傷那一刻開始,別說一句狠話,就是一個眼神,都沒給他,他也不知晏清予這是在憋大招呢,還是真心沒有怪他。

晏清予仍舊一個眼神都沒給他,當然更不會回答他的問題。

醫院開了一大塑料袋的跌打損傷藥。田助理拎著袋子,小心地覷著晏清予格外陰沈的臉色。

事情從頭到尾他都看到了,不由心底感嘆一聲,這人吧,演技再好,總也不能演一輩子,早晚也得有崩盤的一天。

張漠煙是跟張導一輛車回來的。借口是還要繼續拍戲,但實際原因他知道,他不想和晏清予在一輛車上呆著。

他這樣其實也是表明了態度,有些話說太清楚,挺尷尬的,他不想連朋友都做不成。

他跨下車,停車場漆黑的燈柱旁,罕見地停靠了一輛黑色加長卡迪拉克,因為很少有人開這種車來探班,張漠煙不由地多看了兩眼,但也僅僅如此。

可就在他剛剛走過車門時,車門突然被拉開了。

張漠煙側過頭,車上走下一個中年男人,歲數應該跟五十肩差不多,但氣質卻截然不同,穩重,莊嚴,氣場很足,長得有點像……晏清予,這難道是晏清予的家人?

“你是張漠煙吧。”中年男人的聲音出乎意料很溫和。

張漠煙一楞,“你是?”

“你好,我是……晏清予的父親。”晏談明主動伸出了手。

兩人互相打量著,男人長了一雙和晏清予同樣深邃的瑞鳳眼,內雙。

“叔叔您好。”張漠煙上前握住男人的手,有點猶豫是否應該現在告訴男人晏清予受傷的事。

“小夥子長得真帥,怪不得小予那麽喜歡你。”晏談明話說得很隨意,但深邃的眼睛卻緊緊盯著張漠煙。

張漠煙突然有種被研究的感覺,他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叔叔,您客氣了。”

晏談明也笑了笑,看得出來小夥子性格很好,比他兒子強,但表面性格好,也不代表就好控制。

他收回研判的目光,“小夥子,你能陪叔叔一起到車裏呆會兒嗎?”

氣場足的人,即便說話客氣,但還是有天生的壓迫感。

張漠煙皺了皺眉,他不知是不是因為現在和晏清予的關系有些尷尬,說實話,他不想和晏清予的父親單獨去聊什麽。

晏談明是什麽人,張漠煙隨便一個表情他就能明了,他心裏一沈,小帥哥是個有性格的人,果然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隨和,他兒子需要的是性格柔順的人,這個小帥哥恐怕和他兒子不合適。

他不由地擡頭又看了張漠煙一眼,心裏這麽想,但面上並沒有帶出來,他笑了笑,正想著怎麽給自己個臺階下,就聽張漠煙道:“叔叔,沒問題。”

晏談明溫和地點點頭,張漠煙跟在男人身後上了車。

“我聽小予說過,你倆5年前就認識了。”晏談明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沈思著,他需要怎麽不著痕跡地把兒子身上的問題說出來,既不能讓兒子知道,最好又能起到嚇跑小帥哥的目的。

“沒錯。”

“小予這孩子有什麽事都愛瞞著家裏,自從他媽媽去世之後就是這樣,他媽媽……在他六歲的時候就過世了。”

張漠煙心底微微一驚。他一直不知道晏清予的家庭狀況,雖然這段時間,他們關系很近,但晏清予從未提過,他也就不會主動問,畢竟這事關他人隱私。

張漠煙看著男人,等著男人繼續說下去。

“他媽媽是自殺死的。”晏談明說完,凝神看向張漠煙。

張漠煙皺了一下眉,直接問道:“您跟我說這個是什麽意思?”

晏談明抿了一下嘴唇,“小予的性格很像他媽媽,偏執,強勢,只要想得到就一定要得到,所以……”

張漠煙擡眸看著男人。

“我希望小予找一個非常愛他,性格柔順,能夠以他為重的人,我不希望他有什麽事。”

晏談明聲音沈穩平靜,但張漠煙能感覺出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壓。

可惜張漠煙太習慣有這種氣場的人了。

在這種氣壓下,張漠煙仍舊淡定地笑了笑,“其實,您可能不太了解您兒子,我怎麽覺得,他像的是您呢。”

晏談明心裏一怔,但面上仍舊波瀾不驚,小帥哥不僅完全沒有被嚇住,好像還暗諷了一下他。

晏談明微微一頓,繼續道:“我給你說一件小事吧,5年前,小予也不知道從哪裏抱回來一只很醜的貓,有一次因為保姆過失,那只貓走丟了,你猜他怎麽著?”

張漠煙驀然瞪大了眼睛,男人說得是他曾和晏清予一起撿的那只流浪貓麽。

“他當天就從片場飛了回來,扔下劇組那麽多人,說是不找回來,就不拍戲了,掘地三尺,不信就找不回來。萬幸的是,住在別墅區,一家一家地去問一共也沒多少家,可是草坪樹林多啊,還好不打擾人,只要人手夠,還是可以一片草坪一片草坪去翻的。”

“還好最後在地下室找了出來,再晚一步,我知道他就已經準備登報懸賞了。你可能不清楚,我們雖說就是個商人,但也是國內民營企業中能排上號的企業,炫富實在是……”

晏談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張漠煙聽到這事的震驚程度,不亞於剛才晏清予親他那一下,晏清予是喜歡貓嗎?還是……喜歡他?從5年前開始?

“後來,我專門找人去調查了一下這只貓的來歷。”晏談明看了一眼張漠煙,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我跟晏清予其實只是普通朋友,恕我愚鈍,我不知道您跟我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麽?”張漠煙平靜道。

“是普通朋友就好,如果你不夠喜歡小予,就不要開始。你應該知道,得到後再失去和從未開始過,是不一樣的。”晏談明聲音很沈,雖然沒有一個臟字,但張漠煙仍能感覺出警告的意思。

作為父親的擔心,張漠煙完全能夠理解,哪個當父母的都是想盡全力保護自己的孩子。但他恐怕比男人更不願意和他兒子開始,可這話他不願意說,說了好像他怕了的感覺。

“你兒子恐怕沒你想得那麽脆弱,難道你想盯著他一輩子麽?況且,我也不認為你盯著他就能管用。”張漠煙手握在車把手上,禮貌地道:“叔叔,再見。”

張漠煙下了車,沒有直接回片場,他繞過板房,一路走到了板房最西側的稻田小路上。

他微仰起頭,讓早冬的風冷冷刮過面頰。

他已經不是五年前的他了,只要對個人有點興趣就可以開始。

幾分鐘後,張漠煙進入片場,一直拍戲到晚上九點才收工結束。

他回到賓館已經快十點,下了電梯,踩著賓館老舊的俄式地毯,他明顯感覺他的心情比這走廊昏暗的燈明亮不了多少。也許他和晏清予的關系再也回不到從前,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拐過走廊,突然看到一個人影斜倚在他房門旁的墻壁前,是晏清予。

晏清予聽到動靜,立刻擡眸朝張漠煙看來。

他的臉龐被昏黃的光線照亮,面容有些憔悴,身上沒了往日高傲矜貴的模樣,瘦削的側影看上去孤寂又落寞。

張漠煙腳步一頓,深吸一口氣,繼續朝前走去。

他走到門邊停下,與晏清予四目相對。晏清予淩厲的瑞鳳眼不覆白天明亮,只剩眼尾那一點點倔強仍掛在臉上。

“你來了?”張漠煙馬上意識到說了一句廢話。

晏清予繃緊嘴角,一言不發。

張漠煙打開門,就在他琢磨是不是要晏清予進來時,他的身體突然被一股力量猛地一推,他猝不及防地被推進了屋內。

房門“砰”地一聲關上,沈悶震耳,晏清予緊接著一提把手,將門從內反鎖。

張漠煙轉過身,瞪著晏清予怒道:“你有病吧!鎖門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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