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柯萊回去須彌之後，關於提瓦特的事情就像是一下子從高專的學生們的生活裏褪去了一般，只有伏黑惠隱約知道五條悟和夏油傑還在暗地裏探查。

他們都知道五條悟在那場夢境中或許是因為處於特殊狀態，沒有成為“須彌人”，而是被識別為汙染一般被帶去了虛空的核心，卻並不知道五條悟在那裏與那位神明交談了些什麽，只從最近愈發嚴苛的訓練中嗅到了一絲風雨欲來的味道。

也因此，當少年模樣的仙人攜著青黑的影子驟然出現在訓練場，屬於東京高專的防護網後知後覺地發出尖銳的警報聲時，還在訓練場對練的一二年級學生都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手持各自的武器或醞釀著自己的術式朝向身影出現的地方。

比學生們更快的卻是本應遠在教學樓的五條悟，他也是突兀出現，嚴陣以待地站在了學生們的身前，嘴角還掛著懶散的笑容。

“喲！好久不見，魈！”他像是與久別重逢的好友般與仙人揮手，只有熟悉他的人能夠看出來他此刻的緊繃。

魈看向他，出乎意料地沒有忽視他的打招呼，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這樣簡短的交流卻讓五條悟放松了些許。

很顯然，仙人並不是來打架的，至少暫時沒什麽敵意。

五條悟挑眉，語調是一如既往的從容輕快，他直白道：“這麽久不見，魈突然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沒等魈回答，五條悟就轉過頭看向學生們，語調微重：“嗯哼？站在這裏做什麽？不可以偷懶哦～”

意識到五條悟是想要將他們支走，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對視，伏黑惠猶豫了片刻，與之相反的卻是走得十分幹脆利落的二年級生。

“別傻站著，走了。”禪院真希催促道，餘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魈。

於是一年級的三人也猶豫著離開了。

“好了，這下可以說了嗎？你的目的。”五條悟笑瞇瞇地說著。

實際上只是想來問個問題的魈：……

少年模樣的仙人為這不甚明顯的警惕和敵意困惑了片刻，大致猜到了是此前那位算計過他的稻妻人在他返回璃月後說了些什麽，但要本就不善言辭的魈去辯解什麽顯然有些困難。

於是，魈只是遲疑了兩秒，就也直接道：“XXX處的森林有咒術師的結界，我來此，是想知道那處結界歸屬何人。”

XXX處的森林？

這個地點在五條悟腦子轉了轉，很快對應上。

那裏應該是屬於總監會圈起來的一處專供家族子弟歷練的咒靈狩獵場。

對應上的那一刻，五條悟眉心一跳，有種不知道好還是不好的預感。

“我倒是知道答案，不過或許，在告知之前，你會願意告訴我詳細的情況？”五條悟自然不會直接給情報。

魈並不在意告訴他自己的目的：“我的幾個小輩誤入此界，最後一次感知到的大致範圍，是那處森林。”

哇哦～十分了解那群爛橘子的性子，且知道他們一直想抓住達達利亞研究的五條悟不帶感情地在心底發出感嘆，略帶憐憫地想——他們完了。

五條悟可沒什麽要救那群蠢貨的意思，甚至對爛橘子們要倒黴一事很是喜聞樂見，不過……

“我不僅知道那處森林的所屬，甚至還能帶你直接見到他們的負責人，幫你找到你家的小輩。”五條悟輕笑道，“作為交換，你願意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魈沒有說話，大抵是視五條悟的問題是什麽而決定的意思。

五條悟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沈吟片刻，也沒什麽委婉的意思：“你們想要將汙染禍水東引到我們的世界？”

距離與神裏綾華的那場對話已經過去了有一段時間，五條悟對那位大小姐透露出來的事情並不完全相信，但也沒有完全不相信。

至少，在提到深淵的時候，那位大小姐流露出的恐懼並非虛假。

從夢境出來之後，五條悟也一直在思考提瓦特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是什麽能夠讓那位布耶爾做出微妙的背叛的行為，並且直接說出“不讚成”三個字。

他很清楚納西妲與布耶爾的不同，就算布耶爾關於過去輪回的記憶回歸，已經成為布耶爾的祂也不會再變回原本的納西妲。

但是或許，屬於納西妲本質的善良與溫柔還是讓這位只想守護自己子民的神明產生些許惻隱之心。

提瓦特人的目的一定對他們的世界有極為可怕的後果，才讓這位醒來的神明選擇了給五條悟他們一個機會——一個自救的機會。

思來想去，五條悟都只想到了汙染，或者說【禁忌知識】這種看上去極為不祥的東西。

然而，少年仙人卻搖了搖頭，否定了五條悟的猜測。

五條悟的唇線驟然拉直，顯現出一種不信任的姿態。

“我並不知曉帝君大人的想法。”一直以來，璃月人所做的都只是無條件地服從，“但是……”他抿唇，緩慢組織著語言，“帝君大人絕不會做出濫殺之事。”

或許如今的璃月與大災前的璃月有了很大的變化，或許曾經擦肩而過的毀滅讓璃月不再如曾經那般自信高傲，但是屬於璃月的本質從不會變。

他們堅強、公正、善良，哪怕用契約束縛住自己的神明，也從不會因為契約的存在就將生活的困難寄托在神明身上。

或許再若幹年之後，璃月會主動與那次大災達成和解。

總之，回歸現在，不會有比璃月仙人更理解神明的人了，縱然時代變易、理念偏移，祂們也依舊會是那個愛護子民的神明，也正因為這份愛護，祂們絕不會做出犧牲另一個世界來拯救自己子民的事情。

那份罪孽，怎能讓子民承擔？

“但是你們確實在為占領我們的時間做準備。”五條悟冷靜且尖銳地指出。

魈閉了嘴。

這一點他確實無可否認。

他當然不可能真的對神明們的計劃一無所知，至少，他確實知道如若神明們的計劃達成，這個世界將會與提瓦特緊密連接。

而屆時，作為……這個世界需要監管。

這就是摩拉克斯的想法。

既然要監管，當然是直接占領，讓其成為麾下版圖來得方便。

仙人沒有要繼續分享信息的意思了，五條悟沈著臉與他對視片刻，驀地回歸原本的神色：“好吧，我就暫且相信你的話吧，跟我來，我帶你去找那處森林的所屬者。”

魈似乎有些意外於五條悟驟然松緩下來的態度，那雙鎏金色的眼眸註視了他片刻，緩緩點頭：“多謝。”

“別這麽看我，不談未來的事，至少現在，我還挺期待看到接下來的發展的。”五條悟勾唇一笑，“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如果你的那幾個小輩不夠強的話，現在可說不好會受到什麽樣的對待。”

隱藏著含蓄的溫柔的金眸瞬息間被徹底的冰冷覆蓋，魈出現在五條悟身前，明明比起一米九幾的五條悟來說可以說的上是矮小，此刻爆發出的氣勢越宛若某種蘇醒的兇獸。

“你說什麽？”他的語調依舊平板，隱藏在其中的怒意卻清晰得宛若實質。

“那邊是總監會的人圈的獵場，有人出現在裏面的話，很快就會被監控到。”五條悟完全沒有被仙人這副樣子嚇到，“而之前很長一段時間，總監會都在以詛咒師為借口追捕達達利亞。”

“至於他們的目標到底是什麽，就不用我多說了吧？”五條悟眨了眨眼。

魈擡起頭與他對視，出乎意料的平靜，只有眼底湧動的深色顯露出一點異樣來：“走。”

他簡要地命令。

考慮到魈屬實不善言辭，在魈出發之前，甘雨就與他約定好在知曉森林所屬之後就先匯合，再去找人。

這一約定主要是防止萬一對方是友方，魈會因為言語問題而導致麻煩——顯然，現在完全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

在與甘雨碰面，並且簡單的互相介紹了一番之後，五條悟收回放在甘雨獸角上的視線，開始真情實感地擔憂起來。

別誤會，這當然不是在擔憂爛橘子，他只是在擔憂，在咒術界高層被屠戮殆盡之後，夏油傑所建立的咒術師聯盟夠不夠人手頂上來。

抱著這樣的擔憂，五條悟給夏油傑發了簡訊，在得到對方表示的有點困難但可以一試的答覆之後放心地收好了手機。

他甚至很有興致地問：“嗯？只有你們兩個嗎？需不需要再多一點人？那些爛橘子雖然一無是處，但是不得不說，在保命一事上可是無所不用其極。”

於是，短暫地思考過後，甘雨送出了一封信，隨信附上的還有一張仙家符箓。

沒一會兒，熾熱的血色梅花綻放，燃燒的蝴蝶自憑空出現的陣法中湧現，在空地上凝實成少女的身形。

她調整了下因為趕路而有些歪斜的帽子，擡眸，血色的眼眸含著冰冷的笑意：“哎呀呀，是誰敢傷害香菱他們呀？本堂主可是很大度的，我會不計前嫌地——送他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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