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評估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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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川正慈是抱著碰運氣的心態前往神裏綾華的休息室的。

神裏家,石川正慈對這個家族實際上並不了解,只是在他陷入瓶頸之時,這個家族的家主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並且表示願意資助他建立這棟森林酒店。

作為一名商人,石川正慈當然不可能毫無戒心地直接答應,可是在與神裏綾人的一番交談之後,他有不得不承認對方提出的條件十分優厚,展現出的實力也深不可測。

那個看上去才二十歲出頭的青年就那麽淺笑著坐在他的對面,就能輕而易舉地看出談判的底線,不斷地給他施壓。

神秘、古老、強大,這就是石川正慈對這個家族的全部印象。

所以他也並不意外這樣的家族會擁有一位可以在瞬間看破真相的偵探。

可是,這位偵探為什麽會包庇我?是因為我是神裏家的合作夥伴?不管如何,那兩樣警方沒有找到的證據恐怕就在他們手裏,我得拿回來。

這麽想著,他走進了套房裏。

房間裏的景象有些奇怪。

翻閱著一本磚頭似的書籍的神裏小姐放松地坐在沙發上,在她的身邊,那個叫作早柚的小女孩蜷縮成一團,好像已經睡著了;往裏面稍微深一點的,原本應該是餐廳的地方,標配的大餐桌不翼而飛,兩個青年正在空出的地面上切磋;而那位鹿野院偵探則是坐在吧臺邊,手邊放著一個塑料袋,袋子裏裝著的正式被揉成一團的橡膠手套和棉花團。

有那麽一瞬間,石川正慈感受到了莫名的窒息。

就好像在他眼前或站或坐的這些性格各異的人都生活在另一個他完全無法接觸的世界裏,而他則站在一個即將耗盡氧氣的玻璃罩子裏。

那為鹿野院平藏見到他進來,很是友好地朝他笑了笑,於是他就好像被某種儀器鎖定住了,只能任由對方打量、觀察——與審判。

“好了,無關人士已經請出去了。”看上去有些纖弱的少年輕松地將手裏的竊聽器捏成粉末,語調微揚,“說說看吧,石川先生,你的動機是什麽?”

石川正慈無意識地咽了咽口水,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鹿野院平藏挑眉,單手一撐坐上了吧臺,隨手將裝著手套和棉花團的塑料袋撈到懷裏:“你不會覺得自己已經安全了吧?”

石川正慈眉心一跳。

“啊!我懂了,是蠢貨的掙紮啊。”鹿野院平藏自問自答地點頭,“別擔心,石川先生,我容許一切正義之行,現在對你的詢問,只是作為一個偵探的好奇。”通透的碧眸直直地看進石川正慈的心裏,“你,是在覆仇吧?”

“你怎麽……”石川正慈條件反射地想要反問,還未說完,就苦笑道,“原來這就是偵探嗎?真是可怕啊,您真的沒有讀心術之類的能力嗎?”

“嗯?有啊。”鹿野院平藏點頭,在石川正慈震驚的眼神中說,“我的直覺就是我最厲害的能力。”

“是嗎……”石川正慈搖搖頭,甩去腦海裏的混亂,妥協似地開始講道,“那家夥就是一個人渣!”

石川正慈、毛利小五郎和小林洸是國中同學,國中時期,石川正慈分別跟兩個同學的關系都很好,只是後來,與毛利小五郎因為妃英理的事情產生了矛盾,日漸疏遠起來。

於是,他開始與小林洸更加親近。

石川正慈的姐姐也正是因為弟弟才與小林洸相識的,兩個人曾一度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然而,在石川姐姐高中畢業,小林洸國中畢業的時候,兩個人就因為意外發生了關系。

石川家家教保守,加上兩個人一直很相愛,石川姐姐雖然覺得有些突然,但還是開始為兩個人規劃未來,對於小林洸以甜言蜜語要求親密接觸的事情也難以拒絕。

然後,在石川姐姐上大學的某一天,石川正慈得知了姐姐跳樓自殺的消息。

“因為有小林洸的證詞,警方判定了姐姐是抑郁癥自殺,我也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這麽以為的,直到一年前。”

一年前,石川集團走上正軌,開始在業界真露頭角,石川正慈的事業蒸蒸日上。

某一天,他收到了小林洸的邀約,對於這位差點成為自己姐夫的國中的好兄弟,石川正慈還是念舊情的,想著就算是老同學想要尋求什麽幫助,能幫的也就幫了。

但他沒有想到,這位在他的記憶中一直對姐姐很好的老同學在餐桌上甩出了一沓照片。

“正慈啊,按理來說,我還能叫你一聲老弟呢!哈哈,雅子以前是不是就喜歡這麽叫你啊?”穿著皺巴巴的襯衫的男人笑得惡心猥瑣,貪婪與輕蔑凝固在他臉上的每一道皺紋裏,“哎呀,你看看這些照片,嘖嘖嘖,雅子還跟你長得挺像的嘛。”

那惡心黏膩的話語並沒有激起石川正慈的怒火,他只是近乎呆滯地看著那些被壓在藏著汙垢的指甲下的照片,大腦一片空白。

石川正慈的名字不是父母取的,而是當時才兩歲多的姐姐取的,那時候的小姑娘說,希望自己的弟弟以後會是一個正直善良的人,所以就叫正慈。

毫無疑問,石川正慈一直很愛自己的姐姐,但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姐姐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竟然被這個人渣販賣給了不知道多少男人!

“雖然那個女人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但是這些照片暴露出去恐怕對你還是有影響吧?”對面的惡魔還在低語。

“你想要什麽?”石川正慈聽到自己冷漠地發問。

“錢!我要錢!你給多少我要多少!”

此刻,站在鹿野院平藏面前,石川正慈毫不掩飾地說:“我並不確認姐姐的自殺是不是因為他,按照他的說法,他每次……都會給姐姐餵藥,可能姐姐到底都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麽。”

“但是,我不能讓這樣對待姐姐的人就這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鹿野院平藏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石川正慈,像是在評估著什麽,好一會兒,他才問:“為什麽要邀請毛利小五郎?據說那是位很厲害的偵探。”

聞言,石川正慈有些迷茫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那種敲擊仇人頭部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指尖,帶來一點點的麻意。

“我不知道姐姐會不會支持我這樣做。”他飄忽道,“如果毛利成功發現並阻止了我,那就是姐姐不允許我這麽做;如果我成功了,並且被抓了,那麽就是姐姐允許了我的覆仇,但是並不寬容我的錯誤;如果我既成功了,也沒有被抓,那麽我會帶著姐姐的那一份重新開始。”

那種被評估審判的感覺消失了,鹿野院平藏從吧臺上跳下來,將手裏的塑料袋往沙發上一甩。

明明好像睡得很深的早柚猛地睜開眼,伸手抓住了砸向神裏綾華的塑料袋,有些迷茫的四處望望,把塑料袋放到茶幾上,又縮回去了。

神裏綾華淡定翻書。

“好了,我這邊的關卡算你過關了,石川先生。”鹿野院平藏擺手,朝裏面的房間走去,“偵探的場合結束了,接下來是商人的場合。”

石川正慈茫然眨眼,呆楞地轉身,看向神裏綾華。

“啪!”合上手中的書,神裏綾華擡頭與他對視,露出一貫的溫和笑容,這個笑容本身就是為了應付這種談判場合而向神裏綾人學過來的,與神裏綾人幾乎像了個十成十。

石川正慈條件反射地起了雞皮疙瘩。

“石川先生已經見過兄長大人了對吧?”神裏綾華語調平和,“作為神裏家的家主,兄長大人平日裏事務繁多,我們大家都一直希望為兄長大人提供最好的工作環境,而在這座城市,兄長大人甚至還沒有自己的辦公區。”說到最後,神裏綾華的語調真切地凝重起來。

“額……您的意思是?”

“石川先生知道橫濱的森氏會社嗎?”

“有所耳聞。”

“據說,森氏會社的總部就是橫濱的地標性建築,也就是那五座大樓。”神裏綾華嘆了口氣,“現在條件有限,我想,至少也得先擁有一棟再說,您覺得呢?”

石川正慈:緩緩打出一個問號jpg.

“您是說,您想建一座大樓給神裏先生辦公?”

神裏綾華搖頭:“我的意思是,我要我們現在腳下的這棟大樓。”

在餐廳裏半切磋半指導的達達利亞聽到了這番對話,猛地用力,將托馬摔出去。

“嘭!”托馬躲閃不及,整個人撞到墻上,齜牙咧嘴地扶著墻站起來。

隨後,在神裏綾華和石川正慈同時投過來的視線下,達達利亞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道:“我是不是應該想辦法把西伯利亞先買下來?”

……

…………

神裏綾華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繼續說:“總之,來談談吧,石川先生。”

她將合起的書放在桌上的塑料袋旁邊:“用一棟大樓買下今後的未來,很合算,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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