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裏綾華用一塊勾玉加一個要求交換了艾爾海森未來的一次幫助。

而這一個要求，就是要求艾爾海森去面對從橫濱過來的太宰治和可莉。

面對神裏大小姐這個莫名其妙的要求，前任大書記官瞇了瞇眼睛，不帶什麽情緒地詢問：“也許，我可以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當然，艾爾海森先生。”神裏綾華露出得體的微笑，“事實上，在你到來之前，我曾經與來自璃月的仙人發生過一點小沖突。”

“哦？”艾爾海森發出意義不明的語氣詞，“小沖突？雖然我與你接觸得並不多，但就目前來看，恐怕不止如此吧？”他沒明說是哪方面的不止。

“好吧，或許跟柯萊小姐也有一些小沖突。”神裏綾華無奈地嘆息一聲，“但是我想，艾爾海森先生一定能理解我們的選擇吧？”

艾爾海森不止可否。

“總之，鑒於您的消息不太靈通，我就直接說了，在蒙德與璃月大概率會結盟的現今，相對羸弱的須彌應該不會想在這場變革中落後吧？”自小受到良好教養的大小姐哪怕是在說這種話語時也並不咄咄逼人，反而有些勸慰的感覺，“您所制作的那種裝置會比您想象中的更有價值，我只是希望可以稍微地幫助您。”

“怎麽，稻妻想要與須彌結盟？”艾爾海森詰問。

木質的和風茶室裏漂浮著清淺的茶香，有微小的塵礫在金色的陽光下飄舞，跪坐在矮桌前的少女但笑不語，既不承認，也不否定。

那雙並不含多少情緒的銀藍色眼眸與艾爾海森同樣冷靜的眼眸相對，許久，才若無其事地垂下去。

“預祝您行動順利。”她緩聲道。

……

在得知要以做夢的形式進入須彌的虛空夢境之後，五條悟他們當然不可能當街入睡。

作為五條家掌握實權的家主，五條悟名下的資產難以預計，房產也不在少數，他們目前所在的地方就是五條悟在京都的一棟房產。

回到現實世界後，五條悟很是恍惚了一會兒。

他其實一向不是一個共情能力強的人，就像哪怕外在表現得有多麽的好接近，但實際上迄今為止被他承認的摯友也只有夏油傑這一個罷了——就連同期的家入硝子都不在這個範圍。

歸根結底，五條悟是一個無距離感、高傲、壞脾氣的混蛋。

但是，人類對於某些事物的悲傷和惋惜是共通的，就算是看電影時淚點很高的人也絕不是對電影中的情節毫無觸動。

在夢境中那個被納西妲傾盡全力去保護的須彌成為另一種意義上的死域的時候，在空帶著滿身傷痕絕望地看著自己的友人死去的時候，就算是五條悟也不由得感到遺憾和悲傷。

哇哦。

他平躺在床上，帶著覆雜的情緒感嘆。

如果異世界的勢力都經歷過類似的事情，那確實……有點慘欸。

不會異世界的神明都是老弱病殘吧？

他半開玩笑地想到。

在他還在思考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時候，同樣蘇醒過來的其他人已經從床上下來，到他這裏來查看他的情況了。

當臥室門被夏油傑打開的時候，五條悟收回思緒，他下意識想要裝作還沒恢覆的樣子去逗逗他們，那就是他一貫的“屑”的作風。

但是當看出門口的人神色間透露出的擔憂時，他頓了頓，揚起語調道：“喲！早上好呀，你們最愛的悟醬回歸了喲~”

看到那雙浮著高空之雲的藍眸重新恢覆了光彩，所有人先是松了口氣，隨後除了習以為常的夏油傑和某種意義上很慣著五條悟的虎杖悠仁外，都露出了一眼難盡的表情。

“可惡！你們那是什麽表情！難道你們不愛悟醬了嗎！”五條悟控訴道。

釘崎野薔薇看了看自家老師那張池面，又回憶了一下他那種jk語調，最後還是忍不住痛苦面具道：“柯萊，你們那什麽禁忌知識能不能只特定的制造一種效果？”

走在最後面突然被cue的柯萊：？

“比如把這個家夥毒啞之類的。”釘崎野薔薇滿臉惋惜，“好好的帥哥怎麽就長了嘴呢？”

無視了五條悟不滿的嚷嚷，夏油傑附和道：“如果異世界有這種效果的東西的話，請務必告訴我們，我們真的很需要。”

“哈？你們這些人都不心疼人家~”越是被說，五條悟越是故意這麽說話，“哼！小柯萊才不會聽你們的話！”

柯萊遲疑了。

“小柯萊，你為什麽要遲疑啊！”

短暫的打鬧很好地調節了一下剛剛有些沈郁的氛圍，將所有人的心神都從醒來前看到的那一幕裏拉扯出來。

但是那並不代表他們就能夠將一切都當做沒發生過了，至少在房間裏安靜下來之後，柯萊臉上的神情就變得有些哀傷起來。

或許因為她本身就是須彌人，在進入夢境後，她的記憶並沒有收到影響，所以也就更清楚自己在見到空那一瞬間產生的情感有多麽激烈。

而在脫離夢境時所看到了那一段只有旅行者的經歷，也已經隱隱把真相擺在了她的面前。

有那麽一個少年，曾經或許重來了很多很多次去拯救自己的友人，而在這一次，卻沒有踏上旅途，沒有選擇與友人相遇。

可是，到底是為什麽呢？是旅行者在這一次輪回裏出現了什麽意外，還是他自己的選擇？他現在又在哪裏？他還在提瓦特大陸上嗎？

柯萊沒辦法不去想這些事情，就像在須彌夢境解除的現在，她沒辦法不去想起遠在蒙德的安柏一樣。

哪怕沒有絲毫記憶，她就是知道，那位旅行者一定是自己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

思索間，她下定了決心。

“對不起，大家！”柯萊猛地朝著自己異世界的朋友們鞠躬，閉著眼睛大聲道，“對不起，利用了你們去解決須彌的困境！”

遵從艾爾海森的指示，柯萊啟動裝置帶著這些異世界的人入夢，其主要目的只是解禁須彌，至於能否解決五條悟身上的汙染問題，其實艾爾海森並不確定。

那只是一個借口罷了，總歸以艾爾海森的能力，就算這一趟無法解決問題，艾爾海森也會想辦法研究出相關的方法的。

這些利害關系艾爾海森並沒有隱瞞柯萊，畢竟他不是那麽有人情味的人，所以柯萊一直都是抱著極大的愧疚與心虛去面對自己這些朋友的。

哪怕事件的結果是好的，也不能掩蓋她有過的欺騙。

虎杖悠仁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卻被伏黑惠拉扯了一下，止住了話頭。

“沒關系喲，這件事情本身其實也不是小柯萊的錯嘛。”受害者本人倒是毫不在意的樣子，“不過，下次見到那位艾什麽森的家夥，我一定會試著揍他一頓的，嗯……看在小柯萊的份上，不會殺了他的！”

若無其事地說出了很可怕的話呢。

以柯萊的性子倒也說不出什麽為艾爾海森辯解的話語，只能轉而說道：“我、我真的非常喜歡大家，也是真心將大家都作為很重要的朋友。”

“但是，我得回去了。”

須彌的人民已經在夢境中度過了數年，現實中的須彌還有許多許多的事情要去完成，柯萊不能在這個時候缺席。

“好吧，那五條老師就勉為其難的給柯萊小朋友放一個長假。”

“欸？”沒有料到五條悟會這樣說，柯萊一時之間楞住了。

“嗯？柯萊小朋友想要退學嗎？”五條悟摩挲著下巴，“嗯……或者如果小柯萊可以打敗老師的話，老師可以特別準許你提前畢業。”

“不不不！”柯萊連連擺手。

她看了看釘崎野薔薇、伏黑惠和虎杖悠仁，這一個月以來，為了配合完全是遠程選手的柯萊，他們一起研究了許多作戰方案，也耐心教導了柯萊不少關於現代的知識，教她使用手機……

此刻，他們沒有說什麽，只是一如往常地在對上女孩羞怯的眼眸時返回給她一個鼓勵安撫的眼神。

她又看向夏油傑，這位老師其實在往日裏表現得比五條悟要善解人意、靠譜、溫和得多，但是就像面對沖矢昴一樣，她總是會在某些時候有些害怕他。

但是現在，這位偶爾有些可怕的老師也只是平靜地回視，反而讓柯萊感到心安。

“嗯！”柯萊重重地點頭，“我會回來繼續上學的，一定！”

……

須彌城。

半透明的碧綠穹頂籠罩在整個須彌的上空，稀碎的如同星子般的草元素粒子飄然落下，哺育著無人打理的花草，拂去無人清掃的灰塵。

某一刻，濃郁的草元素力在須彌城的街道上凝聚，稚童模樣的神明踩著四葉草組成的階梯踏上許久沒有走過的道路。

祂沿著街道往上，從寂靜的酒館走到幽靜的花園，最後站在了凈善宮前的平臺上。

尖利的鶴鳴在天際響起，有仙鶴穿過穹頂，在須彌的上空盤旋，仙鶴的足下有飄帶狀的東西延伸而出，所過之處，一具具宛如陷入沈睡的軀殼被輕柔的放進各種建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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