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虛假得可怕

關燈
如果說眼睛看不見了對五條悟的影響還不是很大的話,那麽當聽力也失去之後,就連一直表現得很無所謂的五條悟也開始煩躁起來。

無光、無聲,這樣的環境哪怕能夠感知到身邊還有人在也會非常令人抓狂,好在五條悟本人意志力強大,即便處在這樣的情況下,也能夠自顧自地插科打諢,讓擔心他的一票人都非常無語,同時也安心了不少。

從京都調查回來的夏油傑碰了碰五條悟的胳膊,隨後在他攤開的掌心緩慢寫道:“悟,真的沒問題嗎?”

“沒關系啦,傑,你以為我是誰啊。”五條悟渾不在意地擺手,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

他是毫無疑問的最強,是五條家的神子,是咒術界註定的引領者,他的意志和能力都毋容置疑。

於是,夏油傑也稍微放下心來。

但是,這種情況在第二天的時候就被打破了——五條悟失去了聲音。

無法言語、無法聽聞、無法目睹,就像被關進了逼仄的紙箱子裏,被完全與外界隔絕,只有有人敲擊紙箱的時候才能夠勉強感知到自己還存活於這個世界。

“不能再這麽下去了。”這一次,哪怕五條悟摸索著在紙上告訴大家自己的情況還可以、沒問題,也不會有人理他了,“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某最強的意見被所有人默契地無視,所有人一致決定要前往京都抓住達達利亞,找到解決五條悟問題的辦法。

被丟到墻角的五條悟:……

這種情況感覺真的很糟糕。

他默默想。

唔……但是被關心的感覺還不錯~算啦,就這樣吧。

於是,五條悟本人也乖巧地被帶上了前往京都的列車。

……

京都,某個公立圖書館的小包間。

銀灰色短發的青年認真地看著手上的書籍,在他的對面,綠色長發的女孩爬在桌子上,滿臉絕望地寫著自己的作業。

“艾爾海森大人。”小心翼翼地將寫完的本子推到艾爾海森的手邊,女孩怯怯地等待青年檢查自己的作業。

艾爾海森放下記載著各種動植物的書籍,拿起了課業本,一目十行地看完,才在女孩期待又緊張的註視下淡淡道:“不錯,及格了。”

“呼——”柯萊忍不住地長舒一口氣,對上前任書記官冷淡的視線後又馬上挺直脊背。

跟著艾爾海森離開高專後的五天裏,柯萊基本上就一直處於一種拿到習題、做題、被批改的一個循環狀態,而艾爾海森在隨便找到了一個酒店落腳後就開始搗鼓一些不知道什麽東西的東西。

直到今天,艾爾海森才似乎是完成了某種裝置,離開了酒店,帶著柯萊到了酒店最近的一處圖書館。

這五天裏,兩人基本沒有交流過,艾爾海森似乎純粹是對這種沒有意義的活動沒什麽興趣,柯萊則是一直有些害怕他,不敢主動搭話。

此刻,見艾爾海森沒有繼續給她出題的意思,柯萊才小心翼翼地試圖向艾爾海森了解一些信息:“那個,艾爾海森大人。”

她的聲音細不可聞,但是在這處本就較為狹小的閱讀室裏卻很明顯。

艾爾海森擡眼看過來。

柯萊暗自給自己打氣,悄悄地深呼一口氣,繼續道:“請問師父他……”

“在你失蹤後,提納裏離開了道成林。”不等柯萊問完,艾爾海森就直接開口,“你知道目前須彌的所有人都被小吉祥草王囚禁在了虛空中吧?”

柯萊點頭。

“事實上,我、卡維、賽諾和提納裏都在很早的時候就隱隱察覺到了這件事情。”艾爾海森淡定地翻過一頁書,好像在說什麽稀松平常的事情,“只是我們一直沒能猜到這個夢境的始作俑者是小吉祥草王罷了。”

“畢竟,在那一天之前,我們都極少認知到她的存在。”

……

與非常信奉乃至依賴神明的璃月、蒙德和稻妻都不同,須彌的小吉祥草王在須彌一直處於一個尷尬的地位。

她誕生至今不過五百年,自回到須彌起就一直呆在凈善宮,既沒有前任草神的親和,又沒有前任的智慧,大多數須彌人都還是信仰著早就逝去的大慈樹王,甚至因此對小吉祥草王非常排斥。

這其中,教令院就是最具有代表性的群體。

不過對於艾爾海森來說,神明是誰都無所謂,他也極少想起這位神明的存在。

最初察覺到異常是在某次研究裏。

與大多數依靠虛空來獲取知識、演算實驗的學者不同,艾爾海森更喜歡完全靠自己去探索世界的規律,所以很多時候,除非必要,他都會選擇自己去演算數據。

作為一個嚴謹的學者,他早就做好了實驗會因為各種因素產生誤差,也做好了會在實驗上浪費數天的準備。

但是,太順利了。

從環境條件到數據記錄,再到最後總結歸納的結果,一切的一切都太順利了,但凡這個數據是自己的某個後輩交上來的報告,艾爾海森都會冷漠地丟給他一句重做的程度。

但是這個數據確實是他自己一點一點演算出來的,完美得就像是直接從虛空中模擬完美條件後直接導出的最理想數據。

當天晚上,他凝視了這張數據許久,將它丟進了垃圾桶。

他重做了第二遍,這一次的數據“正常”了許多,有誤差,但又處在合理的範圍之類,完美地符合了艾爾海森一開始的預期值。

他將這張報告單留了下來。

後來,他每次做實驗都能得到完美符合自己預期值的實驗數據。

再後來,他就叛逃了。

或許對於普通學者來說,每次都能得到完美的數據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是對於艾爾海森來說,這卻只意味著虛假。

實驗永遠是一件“玄學”的事情,哪怕得到多離譜的數據都是正常的,艾爾海森不認為自己厲害到能夠比機器更加精準,能夠做到每次實驗都毫不失誤——機器還會過熱、卡頓呢。

憑借著這一點,他大膽地猜測——這個世界是虛假的。

大書記官非常苦惱,在虛假的世界做實驗完全是浪費時間,他還有很多要求證的問題,並不想在虛假的世界耗費時間,但是任由他怎麽回想,也不記得自己到底是在什麽時候,哪個地方誤入了這個夢境一樣的世界。

不過,虛假的世界也有一點好處。

他可以肆意地做一些原本因為教令院禁令而不能做的實驗,包括做一些殺傷力巨大的物品去嘗試打破這個空間。

這種違規行為自然而然地引來了風紀官的追捕。

於是,在前往奧摩斯港的路上,他遇到了大風紀官,賽諾。

昔日的友人陰沈著臉,手持赤沙之杖站在了他的面前,厲聲質問他進行禁忌實驗的原因。

而前任的大風紀官只是扯出一個沒什麽情緒的笑容,輕聲問:“賽諾,你有沒有一些瞬間,覺得這個世界虛假得可怕?”

那如同瘋子的呢喃卻讓大風紀官楞住了。

許久,大風紀官冷笑道:“你會被我抓住這一點,就足夠虛假了。”

……

聽完艾爾海森的講述,柯萊楞住了。

原來有那麽多的異常就發生在他們的身邊,整個須彌卻根本沒有幾個人察覺到這件事情。

“那師父他……”

“提納裏也是非常優秀的學者,應該是通過跟我差不多的方式察覺到異常的。”

“難怪……”柯萊喃喃道,“難怪從去年起,師父就不再做實驗了。”

“與我和賽諾不同,提納裏不能丟下道成林不管,所以也拒絕了加入我們的行動,只是偶爾會向我們提供一點幫助。”艾爾海森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但是你的失蹤讓他改變主意了。”

“欸?”

“在你失蹤的最初幾天,整個道成林包括提納裏在內,以及賽諾和我,都失去了關於你的記憶,就像你從來沒有來過須彌一樣。”

“但是,人類的記憶、情感是不論哪一個學者都無法研究透徹的東西。哪怕所有關於你的東西都消失了,提納裏和賽諾還是覺得自己有一個妹妹。”

“考慮到我們所在的世界是幻境這一點,我們大膽猜測,你從幻境裏離開了,幻境的主人並不希望友人察覺到這一點,於是抹去了你在幻境的存在。”

青年的語調一直很平鋪直敘,若是放到璃月的說書臺上一定會被人趕下去的那種,但就是這樣平淡的話語,卻讓柯萊覺得無比感動。

在神明所構建的幻境裏,哪怕她的存在都被抹消,她的兄長們也依舊會記得她。

“艾爾海森大人!”柯萊只覺得自己此刻充滿了鬥志,“我們要救出師父和賽諾先生!也要救出須彌!救出小吉祥草王大人!”

擔心冷淡的學者因為幻境對小吉祥草王大人產生誤解,柯萊立刻試圖解釋:“艾爾海森大人,小吉祥草王大人祂只是太愛我們了。”

“我知道。”艾爾海森點頭。

事實上,在離開虛空之後,他就想起了在被囚禁進虛空之前所發生的事情,他對小吉祥草王所做的事情不置可否,但是那本質上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神明,須彌虧欠了祂太多,他們理應回應祂的愛護。

“所以,接下來,你需要按照我的指令去做,柯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