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哪怕身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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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畫著勾玉印的巨大灰色石盤中央,盤腿懸坐的神明微闔著雙眸。

天空是暗紅色的,破舊的鳥居、折斷的石柱、近在咫尺的暗紅圓月皆掩映在濃濃的霧色之中。

空闊、荒蕪、死寂。

此處乃神明之意識,雷電將軍巴爾澤布為自己所打造的一心凈土,數百年間,她將自己禁錮於此,只為追求自己的永恒、追求稻妻的永恒。

某一刻,近乎凝滯的霧像是被一陣風稍微吹散了些許。

神明睜開了雙眸,清明而威嚴的紫色傾瀉而出。

與此同時,位於稻妻城盡頭的天守閣上空,宛如空間被撕裂一般地突兀睜開了一只惡矅之眼。

神明的註視投註到這座匍匐於自己腳下的城池,投註到遠方的鳴神大社,投註到整個稻妻土地。

繁覆靜謐的景色濃縮在神明閃爍著紫色雷光的眼眸裏,當惡矅之眼緩緩閉合之後,稻妻城內的臣民們無聲而默契地向著天守閣的方向低下頭顱,露出脆弱的後頸,表達對神明大人的敬畏與忠誠。

而天守閣之內,神明的代行人偶看向面前的社奉行之主,神色冰冷:“將我的子民帶回來。”

“是。”年輕的社奉行之主恭敬地向神明行禮,領命離去,在走出天守閣之後露出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

這麽一來,終末番接下來的行動,乃至之前的行動,就算是過了明路了。

唉……只希望那位鹿野院偵探不要介意這一點小小的算計才好,畢竟,這也是為了稻妻。

不怎麽走心地憂愁了一會兒,神裏綾人走上了稻妻城的街頭。

或許是因為追隨的神明追求著永恒,稻妻城裏非常的安靜,就連街邊的小販也不會扯著嗓子吆喝,穿著居家服的居民們也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一切都是那麽的寧靜和祥和。

但是沒有誰比神裏綾人更清楚稻妻的現狀了。

或許稻妻城內還看不出什麽端倪,但是放眼整個稻妻,有多少貧困的人找不到生活的出路?有多少人一輩子守著家裏連野草都長不出的田地餓死家中?

哪怕社奉行一直在調動各方資源去救助那些人,也終究是杯水車薪。

再往大了看,稻妻境內幾乎不存在與他國的貨物與文化交流,沒有出口、沒有進口,百年前的稻妻是怎樣,現在就還是怎樣,如同一潭不會流動的死水,哪怕緩慢,卻依舊在漸漸幹涸腐爛。

不能再這麽下去了,與神明而言,百年的時間不過是彈指之間,但對於人類而言,卻是一生的苦痛。

神明無法理解這些困苦,但是神裏綾人不能做到視而不見。

他很清楚在神明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動作是多麽冒犯的一件事,更清楚妄圖挑起神明之間爭鬥又是一件多麽危險的事情,稍有不慎,神裏家就會湮滅在神明的震怒之下。

但是,神裏家永遠忠於神明、忠於稻妻,為此,哪怕湮滅也無所謂。

……

東京咒術高等專校。

“抓捕一級詛咒師達達利亞?”看完郵箱裏傳來的任務信息,夏油傑皺起眉頭,“這種任務怎麽會傳到學生這裏?”

癱在懶人沙發裏的五條悟艱難地擡起頭瞥了一眼,又“啪”地一聲癱回去,懶散道:“嘖,估計是派去的人都被幹掉了,所以想用小柯萊試試吧。”

畢竟不論是柯萊還是達達利亞,這些來自異世界的人身上都有一個明顯的共同特征——神之眼。

柯萊曾經倒是擔心過會給五條悟他們帶來麻煩,想要將神之眼藏起來偽裝成咒術,但是被五條悟制止了。

“小柯萊沒有必要去隱藏自己啦~小孩子就是要隨心所欲,麻煩的事情丟給大人就好了。”一米九往上的青年一邊很不要臉的掛在小女孩身上,一邊說著很可靠的話語,“要是到了需要讓小柯萊藏起神之眼的地步,那我們這些大人還是去找個依山傍水的地方撞死好了。”

就這樣,這一個月以來,柯萊就完全是穿著自己的那身巡林服,戴著神之眼,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高專裏,偶爾雙休的時候還會跑去米花町那邊找毛利蘭玩。

“都一個月了才發現小柯萊,真不愧是爛橘子。”五條悟“讚賞”道。

夏油傑笑瞇瞇地說:“沒辦法,體諒體諒老年人吧,悟。”

“所以呢,這個任務要接嗎?”叼著棒棒糖坐在窗臺上的家入硝子打斷兩個小學生對咒術界上層的日常diss活動。

“當然要接。”兩個人默契地同時說道。

“那個叫神裏綾華的找不到人。”五條悟。

“名為魈的少年被她偷襲離場。”夏油傑。

“小柯萊明顯什麽都不知道。”五條悟攤手。

“我們需要更多的情報搞清楚這些人到底有什麽目的。”夏油傑/五條悟。

五條悟猛地翻身坐起,嘴角掛上不那麽友善的笑容:“而且,至關重要的一點,我們至今沒有親眼看見過他們所說的世界的裂縫。”

家入硝子沈思:“你覺得他們在說謊?”

“當然不,至少我覺得他們確實是異世界的人。”五條悟搖頭,伸手掀開一點自己的眼罩,蒼藍的色彩從黑色的眼罩下露出一點,“但是我們得得到更客觀的情報。”

“沒有什麽會比六眼更可信了。”夏油傑說出結論。

聞言,家入硝子聳肩,從窗臺上跳下來:“好吧,最強們,打敗外星人拯救世界的活就交給你們了,我嘛~就負責給你們兜底。”她咬碎嘴裏的棒棒糖,難得地像曾經高專時期那樣露出了點小女孩的嬌俏,朝著兩個同期wink了一下,悠然離去。

夏油傑/五條悟:……

“硝子今天心情很好?”

“啊,聽說柯萊答應今天下午要跟她一起去逛街。”

“嘶——”五條悟倒吸一口涼氣,誇張地驚恐起來,“我們還能見到活的小柯萊嗎!?”

夏油傑遲疑片刻:“應該?”

柯萊在與家入硝子的逛街途中受到了多少“摧殘”沒有人知道,只有釘崎野薔薇目擊到了受害者在黃昏的時候暈乎乎地晃回寢室,原本白皙的皮膚都泛著一點點粉色。

第二天開始,柯萊就繞著家入硝子走了,對此家入硝子咂了咂嘴,很是遺憾。

……

“哈?高層的人瘋了?活捉一級詛咒師?他們怎麽不叫我們刺殺你?”聽完五條悟說的任務詳情,釘崎野薔薇毫不在意形象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嗯?老師在野薔薇的心中竟然只有一級詛咒師的程度嗎!?”五條悟不滿地大叫。

“重點是這個嗎!”伏黑惠吐槽。

唯有不怎麽熟悉咒術界實力程度的虎杖悠仁和柯萊滿臉迷茫。

“放心吧,這一次老師會跟著你們一起去的。”五條悟笑瞇瞇道。

“這還差不多。”釘崎野薔薇放心了不少,畢竟五條悟再怎麽不著調,也無可否認他犯規的實力,有五條悟在,就算是一級詛咒師也不過如此。

用投影儀將任務目標投影在幕布上,五條悟正要說什麽。

“哐!”椅子倒地的聲音驚得所有人朝聲源看去。

是柯萊霍然起身,紫紅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幕布上的人,恐懼、憎恨、憤怒……等等覆雜的情緒交織在她的眼底,讓她的眼眸都變得幽暗起來,完全不像平時那個有點靦腆羞澀,又不失熱情的女孩。

嗯?

五條悟挑眉,語調輕快:“啊呀,小柯萊有什麽問題嗎?”

“不……”女孩咬緊牙關,難以掩蓋自己此刻的驚懼,“不要去。”她艱難地擠出完整的話語,“不可以去襲擊他。”

嚴格來說,柯萊並不認識幕布上的人。

但是青年那身熟悉的服飾、周身熟悉的氣質以及腰間熟悉的神之眼的形狀無疑在告訴柯萊一件事。

——那是至冬國愚人眾的人,甚至,這種僅僅只是註視照片就能感受到的壓迫感,那個青年很可能是愚人眾的執行官!

柯萊不認識其他的執行官,但是對於曾經在自己身上做實驗的【博士】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種扭曲的壓迫感充斥著柯萊很長一段時間的童年,若非遇到了安柏他們,恐怕如今的柯萊就不一定是這個完整的樣子了。

“不可以去!”柯萊努力勸說自己在異世界認識的老師和朋友,“他們是怪物。”

……

須彌,奧摩斯港。

作為須彌最大的進出口貿易中心,奧摩斯港人員混雜、交易頻繁,位置遠離須彌城,因此受到教令院的管制相對寬松。

這裏是各種不太合法的組織最好的潛伏處。

叛出教令院之後,艾爾海森和賽諾就一直住在這裏。

穿著寬大鬥篷,掩住全部身形和樣貌的人走進酒館,周遭的人只是習慣性地瞥了眼就沒再註意,畢竟在這個地方出現什麽樣的人都不奇怪。

神秘人從酒館的後門出去,在錯綜覆雜的巷道裏七拐八拐,進入了一棟最平平無奇的建築。

他摘下兜帽,露出其下純白的頭發,他擡眼看向正在桌子前運算著什麽的盟友,語調平淡:“柯萊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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