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善惡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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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大人!

臨睡前的小孩還在憤憤地想著明天一定要去找到安室透索要情報,抱著對鹿野院平藏和達達利亞的疑惑陷入了夢境。

暗紫色的瓦片鋪就的屋檐、深褐色的木質房屋、黛青的石板小路、磚紅的木質欄桿……古樸而沈寂,安寧而悠遠,出現在眼前的城市處處透露出一種時光凝滯之感。

江戶川柯南踩在飄著緋櫻花瓣的階梯上,看著這座古老的城市,眼中難以抑制地流露出震撼。

就像再怎麽可以去做舊,贗品終究也只是贗品,他們最近在京都旅游,看過的所謂的古建築其實不少,但是再怎麽宣傳說是江戶又或者是更早的什麽時候流傳下來的東西,當它們被放進玻璃櫃裏,被身著現代服飾的人群簇擁起來時,都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現代的氣息。

但是這裏不是。

這個城市就好像是真正意義上的過去,不論是路邊的神龕,還是朱紅的欄桿,你可以從任何一個地方看出她的古樸。

江戶川柯南確信自己從未看見過這樣的地方,也不覺得算是個理工男的自己會有什麽豐富的想象力在夢中構造一個如此嚴謹的古城。

但是小孩也不可能會去想這是否是什麽異能力、咒術之類的東西,放過他吧,他還是個三觀沒有重塑好的孩子,沒辦法那麽快接受原來自己的生活裏還有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

難道要告訴他,以後遇到兇殺案,他還要考慮幽靈殺人的可能性?

著太玄幻了。

總之,江戶川柯南並沒有過分警惕這個奇怪的夢境,甚至堪稱享受地拾階而上,走進了人生鼎沸的街道。

夢境裏的人似乎都看不到自己。

穿過街邊的小攤,江戶川柯南判斷著自己的現狀。

他停在了一個應該是公告欄的地方。

【尋人,愚弟鹿野院平藏,自稱偵探,態度狂妄,目無尊長。近日再次不知所蹤,願曾耳聞目睹者提供線索信息。】*

嗯?鹿野院平藏?那不是今天遇到的少年偵探嗎?這裏是他的家鄉?失蹤……這個夢是指鹿野院平藏在自己的世界失蹤了,流落到了這邊的世界嗎?

說不定會有異世界的線索!

江戶川柯南眼神一利,開始認真地看接下來的內容。

【那孩子又丟了?】*

【又跑去查案了……希望他不要傷到別人為好。】*

【原來實在擔心別人的安全啊……】*

江戶川柯南:啊這……

他忍不住露出半月眼,頗為無語地離開了公告欄。

這個夢境既有著夢境所不該有的真實感,但同時也有著夢境特有的無序性,江戶川柯南剛走出兩步,就發現周圍的景色變了。

他站在了林間的小路上,這處森林也如剛剛的城市一般靜謐,點點熒光小花生長在小道兩邊,紫色的樹葉隨著微風飄飛,陡曲的小路蜿蜒向上,半山腰的巨石上,把玩著短棍的男孩無聊地搖晃著腿。

那是鹿野院平藏,只是看上去比江戶川柯南見到的那個少年要小一點,才十三四歲的樣子。

猜測對方是自己做夢的主要原因,江戶川柯南小跑著上前去。

他的動作非常輕松,以至於他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腿時才意識到——他變回工藤新一的樣子了。

工藤新一三兩步到了鹿野院平藏的面前,看著這位在白天還說出了冷漠話語的男孩,一時心下覆雜。

一定要說的話,工藤新一並不是不能理解鹿野院平藏的話語,他是正義,不是單蠢,不論什麽情況,罪惡的減少都不會是一件壞事。

可是事情不是這麽算的。

罪惡當然應該被清除,但是那應該要通過法律的審判,而不是通過私刑、通過殘殺。

縱容那樣混亂的地方一直存在,遲早那裏會變成一個地獄般吞噬所有人的地方——不論是否無辜。

工藤新一可以理解少年偵探口中所說的“好”,但是他永遠無法接受這樣的“好”。

百無聊賴地坐在石頭上的男孩可不知道有一個人正站在自己面前思考人生,他突然站起來,手做棚狀眺望遠方,氤氳著金芒的碧眸一亮,縱身從巨石上跳下。

他正好落在了工藤新一的身邊。

這個時候,工藤新一才發現,這孩子比自己矮了不少,頂了天的一米五的樣子。

還是個小屁孩。

但是小屁孩的身手出乎意料的利落,才一落地,就順暢地卸去力道,朝著山上沖去,比小孩高了三十多公分的工藤新一竟然一時之間還有些追不上。

等到工藤新一追上去時,男孩已經跟一隊十幾個壯漢打起來了。

相較於一個個體格健壯的大漢,鹿野院平藏的身形可以說是嬌小,但是雖然看上去是近戰,但實際上鹿野院平藏使用的武器是法器類的。

揮出的拳頭上裹著凝聚的狂風,甩出的腿上也聚集著風刃,憑借靈巧的身法和風帶來的加成,鹿野院平藏甚至在這場一對十一的戰鬥中占據了上風。

而大約十分鐘後,男孩將積蓄的力量聚集在右腿上,猛地踢出,深青色的風彈擊中最後的兩個敵人,在敵人倒下的聲音中,禦風的男孩翩然落地,吸收了天地日月之光的暗金寶珠漂浮在他的手邊,化作金色光點消散。

鹿野院平藏拍了拍手中不存在的灰塵,手持短棍,戳了戳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壯漢,精致俊秀的小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哼哼~抓到你們啦,最近一直在商道上搶劫的團夥。”

“你你你!你是怎麽知道我們在這的!?”被傷了腰腹的搶匪首領捂著傷處,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唔?這很簡單啊,搶劫現場周圍倒伏的草木、路上的隱藏在偽造腳印裏的真實行跡、搬運貨物留下的車轍……”鹿野院平藏將自己的推理根據一一細數過來。

可是我們明明都有將痕跡毀掉啊!

“做得越多,留下的痕跡就越多。”鹿野院平藏擺手,甚至有些嫌棄,“你們是蠢貨嗎?”

一邊說著,他一邊撐著膝蓋站起來。

“你你你!你要做什麽!”被打殘的劫匪惶恐極了。

“別擔心,雖然你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不會對你們做什麽的。”鹿野院平藏找到早就藏好的麻繩,“還是到監牢裏去懺悔自己的罪孽吧~”

男孩意氣風發,拿著麻繩笑得張揚肆意,眼底雖然也有著對罪人的厭惡憎恨,卻並沒有那麽冰冷,與那個從耳機裏傳來的漫不經心的聲音判若兩人。

“哢嚓!”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男孩耀眼的笑容也凝固在臉上,黑色的如同燒裂的瓷器般的紋路在男孩的臉上、在熒光小花鋪就的道路上、在絢爛的紫色夜空上蔓延。

“乒!”世界破碎了。

站在一片黑暗中,工藤新一冷靜地環顧四周,向著唯一的光亮處前行。

有銀幕一樣的東西在他的身邊浮現,銀幕上是男孩逐漸成長為少年,他加入了天領奉行,成為最特殊的同心,天領奉行的監牢裏,他們可能無法說出某個大官的名字,卻一定知道名為鹿野院平藏的偵探。

他們畏懼他、崇拜他、憎惡他……妄圖摧毀他。

“若無法斬斷本源之惡,我便成為惡之天敵,我要讓他們明白——委身黑暗者,永無寧日。”少年堅定的聲音回蕩在這片漆黑的空間裏,遠處的光點也隨著他的聲音閃爍著,好像要照亮這片空間。

但是,偵探的頭腦確實足夠讓他成為犯罪的天敵,但是他的武力卻並不足以鎮壓罪惡的反噬,當黑暗的觸手悄無聲息地襲向偵探身邊的人時,聰明的頭腦有時候也並不能護住所有人。

最開始是他的表姐。

鹿野院平藏經常外出查案,而他的表姐鹿野奈奈是神社的巫女,每日上下班的路途和時間是完全固定的,若非有八重神子的及時庇護,恐怕鹿野院平藏查案歸來時就很難看到自己的姐姐了。

屏幕上,站在姐姐的病床邊的少年少見地失去了笑容,一雙永遠閃著光芒的碧眸暗沈下來,顯露出少年的憤怒。

鹿野院平藏拋下了手頭本來在調查的案子,親自帶著同僚去抓住了襲擊自己姐姐的人,頭一次在抓捕行動中將犯人打成了重傷。

理所當然的,這種施虐的行為使得只是同心的鹿野院平藏受到了上司的責罰,盡管這責罰僅僅只是停職一周,輕飄飄的一看就只是形式上的懲罰。

鹿野院平藏並沒有在意這一點小小的懲罰,他只是覺得很愧疚,愧疚自己連累了姐姐。

但是一向對自己有些嚴厲的表姐卻沒有訓斥他的意思,反而更加擔心他的安危:“連我都被襲擊,只會有更多的人盯上你,平藏,我並不是不支持你去查案,但是我希望你註意自己的安危,可以嗎?”

此後,鹿野院平藏就更加註意起自己周圍出現的危險人物,將潛在的危機掐在苗頭裏。

但是,有的時候,危機並不一定來自那些曾經栽在自己手上的犯人。

鹿野院平藏自由散漫、開朗活潑,對待每一件案件都抱有十足的熱忱,他總會竭盡全力地去破解交到他手裏來的案子,但或許是少年偵探的名頭愈來愈盛,難免就會有人想

——偵探這麽厲害,為什麽還是會有犯罪發生?

——為什麽我的親人死去了,罪人卻因為種種原因而不需要償命,只是需要忍受短短幾年的牢獄?

——為什麽偵探不能阻止犯罪?

疑問催生怨念,怨念促使仇恨。

在鹿野院平藏被一位曾經的委托人感激地握住雙手時,那總是給與他啟事的直覺開始瘋狂跳動,緊接著,來自腹部的刺痛印證了他的直覺預警。

他被捅穿了內臟,在委托人的家裏。

這種傷勢在有奇妙元素力的提瓦特並不嚴重,只要有擁有治療能力的神之眼持有者在附近,鹿野院平藏很快就能恢覆,前提是他能夠被人發現。

委托人雙目猩紅地後退,任由才十五六歲的少年倒在地上,發出癲狂的笑聲,他一邊笑,一邊質問道:“你為什麽不救他們!為什麽不救他們!”

可是,偵探本身就不具備救人的能力,鹿野院平藏也正是看清了這一點,才立志讓人聽到他的名字就不敢犯罪。

血液在流失,四肢也逐漸發冷。

趴伏在地上的偵探才十五歲,不論在哪裏都還是個孩子,刺傷他的人是他曾經竭盡全力幫助過的人,但此刻那人只是快意地笑著,看著他奄奄一息地艱難地朝屋外爬去。

工藤新一連憤怒都做不到,他只感覺自己也好像被那一刀捅穿了,自靈魂深處湧上來的寒意讓他有些發抖,這一刻,他只有一個念頭。

他想知道少年偵探在想什麽。

於是,回應了他的願望,偵探的心聲在空間回蕩。

我並不怨恨委托人,我理解,他只是太難過了,他的孩子、他的妻子都被那個變態虐殺,可是那個變態卻只會受到終身□□這樣的懲罰。

對於那個變態來說,監牢裏的生活恐怕比他曾經的生活還要優越。

委托人只是不甘心,他只是怨恨,他只是……想要那個變態償命。

在怨恨的驅使下,人做出怎樣不理智的行動都是正常的、可以理解的。

錯的不是他,是那些罪犯。

是那些本不該存在的惡。

遠處的那點白光愈發強盛,少年的語調也愈發平靜,在這片空曠的空間緩緩回蕩。

我明白了,在善惡的天平上,惡的一邊會日漸增多,善的一邊會日漸減少,因為人類就是這樣一種卑劣的生物。

惡從一開始就不應該被擺上天平。

它們沒有資格。

【B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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