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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執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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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看來您不是在開玩笑呢。”聽完福地櫻癡的一番黑幕發言,條野采菊無奈一笑,“總之,您的意思就是,希望我在您全力對付偵探社、借用布萊姆公爵的異能奪取【大指令】時保護布萊姆公爵,並且殺死前來的偵探社,對吧?”

“沒錯。”福地櫻癡緊盯著條野采菊一直帶著淺笑的面孔。

“好啊。”條野采菊的語調幾乎是輕快的。

饒是清楚條野采菊本性的福地櫻癡也沒想到對方會答應得如此幹脆,露出略顯錯愕的神情。

“畢竟,我本來就是這種人嘛,能夠合法地享受他人的慘叫,這就是我加入獵犬的初衷嘛。”他不甚在意地攤手,在福地櫻癡警惕的註視下走近棺材,俯下身子近距離去感知被福地櫻癡放回棺材的布萊姆,“不過,僅憑他,真的能夠得到【大指令】那麽危險的異能物品嗎?”

福地櫻癡沒有回答,這一刻,他在無數戰鬥中被磨礪出來的直覺被微妙地觸動了,以至於他條件反射地抽出了腰間的雨禦前,想要通過向過去刺出一刀的方式來提醒過去的自己。

他是活著的傳說,是遠東的英雄,他通過常人難以想象的試煉得到了神刀雨禦前,擁有了犯規般的可以貫穿過去與未來的能力,他的刀理應是這個世界上最鋒利最快的刀之一。

理應是這樣的。

但是在他拔刀的瞬間,有一道目光鎖定了他。

那是來自某個又高又遠的地方投下的註視,比山巔之上的寒風更加冰冷,比荒蕪的原野更加空茫,帶著簡單直白、毫無敵意的殺意。

在那短暫的不到一秒的時間裏,伴隨著那道視線出現在福地櫻癡面前的是比戰場還要深沈厚重的血腥,深不見底的血潭上,非人生物的殘肢漂浮著向他靠近,有利爪從血潭中伸出,抓住他的四肢。

那並不比福地櫻癡以往曾遇到過的殘酷現場猙獰,卻更加令人窒息。

這使得他揮刀的動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一零點幾秒,而也就是在這零點幾秒之內,一抹冰藍自窗外飛射而來,輕而易舉地擊碎了特化的防彈玻璃,擊中了福地櫻癡握刀的手,將雨禦前打飛出去,隨後趨勢不減地砸進墻壁裏。

那是一柄長槍,通身水色,不明材質的槍身中流動著千年積累的宿怨,僅僅只是註視,就仿若有千年的變易在眼前流過,長槍見證過無數災難與廝殺,卻依舊鋒利素凈。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在宛若嬰孩尖叫的警報聲中,穿著廉價而寬松的運動衫和黑色闊腿褲的女子突兀出現在窗邊,附著著一層冰霜的赤足踏在了滿是碎片的地面上。

她擡眼,古井無波的眼眸看向條野采菊:“要殺掉嗎?”

……

一周前。

處理完銀行搶劫犯之後時間已經不早了,作為獵犬的成員,且自己名下也有不少的產業,條野采菊實際上非常有錢。

他所居住的高級公寓離警局不遠,將犯人押送給警察處理之後,他就幹脆步行回家。

一路上也有人因為他緊閉的雙眼投來好奇的目光,這對於條野采菊來說已經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但是在路過某個路口的時候,條野采菊的腳步一頓,側頭“看”向了狹長的小路。

因為不能視物,他的其他感官都異常敏銳,在一定距離內,他甚至能夠做到聽到別人的心跳聲、呼吸聲、血流聲,並以此來判斷罪人的情緒變化。

於是此刻,哪怕隔著有一段距離,條野采菊也清晰地聽到了一段對話。

“餵!小娘們,識相的就趕緊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否則的話……哼哼!”

“欸!大哥,這女的長得還挺漂亮,要不我們……”

“嘿嘿!你小子說得不錯,咱們待會兒給這女的抓住,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五個強健的青年圍著一個女性討論著,話語裏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而被他們團團圍住的女人卻只是歪了歪腦袋,語調平靜:“值錢的東西?我沒有值錢的東西。”

她似乎還無法理解目前的狀況,也感知不到周圍莫名其妙圍住她的人身上的惡意和話語裏透露出的齷齪,茫然地用那雙銀白色的眼眸註視著前方。

“哈?沒有值錢的東西啊——”被叫作老大的青年自認為帥氣地猥瑣一笑,“怎麽會沒有呢,你這副皮囊就是最值錢的東西啊。”說著,他就想要伸手去觸碰女子。

女人的視線於是落在了青年伸過來的手上。

就在那只手即將觸碰到女子散下來的黑發時,一道白光突兀出現在女子與青年之間,瞬移般站到了女子身前的條野采菊笑瞇瞇地看著青年。

“哢!”刀鐔與刀鞘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

被阻攔的好事的青年沒去思考條野采菊是怎麽做到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面前的——但凡有點腦子的小混混恐怕也不會敢攔下一看就非常奇怪的女子——直接怒道:“你這家夥,想多管閑事嗎!?”

他轉手想要給條野采菊一個教訓。

欸?

青年的臉上先是出現空白,緊接著是極度的痛苦而產生的扭曲。

他的手腕處驟然噴濺處大量血液,被肉眼無法看見的斬擊欺騙的大腦後知後覺地接收到了疼痛的信號,隨後,還以為自己沒有被斬斷的手掌整個滑落。

“啊——!”悲鳴的慘叫聲回蕩在整個巷道裏。

條野采菊的笑容更甚,憐憫道:“別汙蔑我啊,我可是在救你們。”

小混混們帶著自己的老大連滾帶爬地逃走了,巷子裏只剩下了條野采菊和依舊不在狀態的女人。

見條野采菊朝自己看過來,女子遲疑片刻:“你好?”

她的腳邊還遺落著那個混混頭子的半個手掌,她卻還是只在思考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打個招呼。

但是條野采菊也不算是個正常人,聞言十分自然地回答:“你好,陌生的小姐,不出意外的話,你是剛來橫濱的異能者?”

“異能者?”女子搖頭,“我不是異能者,我是申鶴。”

隨著女子這大概是自我介紹的一句話,巷道拐角處逐漸凝實的冰偶悄然崩散。

不論何時,莫名出現在橫濱的異能者都足夠讓神經敏感的人註意,條野采菊雖然性格和形式作風都非常惡劣,但不可否認的一點是,他在以特別的方式踐行自己的正義。

比起保護無辜民眾所感受到的喜悅相比,那些慘叫哀嚎帶給他的愉悅就只是死寂一片。

他是這麽覺得的。

也正因此,條野采菊沒有忽視這個貿然出現的似乎很強大的陌生異能者。

恰巧這個時候,名為申鶴的女子的胃部傳來空虛的叫喊。

“唔……申鶴小姐,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共進晚餐呢?”

一席看似素白靠近後卻能看到用細絲勾勒的鶴型暗紋的長袍、一頭直直垂到膝蓋處的黑色長發、一根生著白色桃花的花枝挽起一部分頭發所形成的花苞似的發髻,以及過分精致,如同傳說中的神女般清冷精致的面孔。

毫無疑問,這樣的申鶴在哪裏都很顯眼。

哪怕條野采菊自己無法看到申鶴的樣子,也能從周圍人的反應中判斷出,身邊的女子大概是很美的。

他不在意這個,他更在意的是一路上的交談之中申鶴話語中透露出的信息。

單純、無常識、不通人□□故、思考方式直白……條野采菊迅速在腦海中建立了對申鶴的人格側寫,對維持秩序的人似乎有一定好感。

最後一點是條野采菊根據自己介紹自己是警察,來巷子是想要幫助弱者——盡管這個弱者並不是申鶴,但他確實不算說謊——之後,申鶴的心跳稍微變得急促一點而推斷出的。

對付申鶴這種人,大概就是有什麽問題直接問就行,條野采菊就幹脆用好奇的語調問:“申鶴小姐似乎對警察很有好感?”

申鶴果然直白地回答:“執法者是值得尊敬的人。”

條野采菊:“聽起來,申鶴小姐很向往成為執法者?”

申鶴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頭,沈聲道:“我不可能成為那樣的人。”

“嗯?”

條野采菊看不懂申鶴的表情,但卻明顯聽到身邊的人的情緒低落下來,她又說:“我不可能成為那樣的人。”

她想說的其實是,我沒有資格成為那樣的人。

條野采菊沈默一會兒,隨後輕聲問:“申鶴小姐想要試一試嗎?”

“嗯?”申鶴發出疑惑的鼻音。

“作為我的助手,試一試成為執法者?”條野采菊笑瞇瞇地問,“正好,申鶴小姐似乎沒有經濟來源,你成為我的助手,我給你提供食宿,如何?”

“有些事情適不適合,還是要先嘗試一下,我是這麽認為的哦~”

大抵在申鶴的觀念裏是沒有要防備陌生人這一條常識的,她甚至沒有過多思考莫名其妙出現的條野采菊是否別有目的,在略微思考之後,答應了條野采菊提出的建議。

她還是想要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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