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們好像從來沒認真接過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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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之恒一直在想，他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認為呆子是金剛不壞，是渾身上下裹著一層堅不可摧鎧甲的戰神的呢？
呆子就躺在他懷裏，胳膊已經沒有力氣再擡起來摸摸他的臉了，蘇之恒抱著他嗚咽，拼命的親吻他看不清五官的臉龐，“我求你，別死，你別死……”
“想——”陸從看著他，呼吸提不上來，說話間字兒裏漏半截音出去，“想，辦法……走……”
“我帶你走，”蘇之恒四處尋找半晌沒動靜的鄧西洋，目光落到門口才發現他正在撬門，“鄧西洋，打得開嗎？”
“打不開，我再試試，”因為用力，聲音也是輕重不一，他回頭看了眼地上的兩人，“你給他止血啊！找傷口，止血！”
“是，是，要止血，”蘇之恒慌亂的觸碰他的身體，試圖在一道道血痕中找到最嚴重的那道，手從他胳膊摸到後背，之後繞回腰腹，在側腰上突然接住了一股熱流，他抽出手，放到眼前，手心裏竟接了一捧血漿，“啊！”
“怎麽了！”鄧西洋遠遠的問。
“怎麽止血，怎麽弄？他腰上有好大的傷口！”
“脫衣服！纏住傷口先！”
蘇之恒一切照做，因為害怕，整個身子都在抑制不住的顫抖，將衣服系好，他又將人抱進了懷裏，“呆子，跟我說話好嗎，求求你，跟我說話！”
他不敢看他有沒有睜著眼，甚至不敢去感受他的呼吸，只是抱著他，一個勁兒的求，還說了好些軟話：
“呆子，文和那孩子，我養，好不好？你喜歡他，我知道的，我們接他回來，把他養大，教他念書，我教他做生意，你教他練拳腳，以後他長大了，又能賺錢給我們養老，又能保護我們，保護他愛的人，保護他自己……好不好，嗯？”
“吶，萬歲爺還在家呢，也不知道你有沒有把他安頓好，回去要是萬歲爺不見了，或者是沒了，我也不跟你鬧，以前我害怕你送的蜘蛛啊，蛇啊，還有蜥蜴什麽的，現在我不怕了，我每樣兒養一條放家裏，還有什麽，你還有想送我的麽，等出去了，我們再去逛逛，都買，都養，好不好啊？”
“還有啊，你喜歡武器，槍啊刀啊，別藏天花板了，拿下來，我重新買套房子，到時候我們搬進去，專門給你弄一間房放你的東西，放多少都行，只要不被陳亞山那貨看到就好……”
“我，我不要你殺人，我不想警方利用完你，又拿著你的把柄欺負你，你知道嗎你？”
“可我也沒讓你受傷啊傻子，你以為只有你疼嗎，你以為就你逞能，就你是英雄是不是？！”
“蘇之恒，”鄧西洋不知什麽時候從門口走回來了，站在他身邊，神情嚴肅至極，“別哭了。”
“門，門打不打得開啊？”
鄧西洋搖了搖頭，“從外面鎖的，”頓了下，又道，“蘇之恒，如果今天魔頭們沒有發現我們失蹤，我們只能，”
“只能什麽只能！”蘇之恒拿手背抹了把眼睛，“你照顧他，我來想辦法！”
“沒有辦法了蘇之恒！”鄧西洋吼完，擡手指向了頭頂，“你沒感覺到冷嗎！你自己看看，這是個冷庫，你擡頭看看冒白煙的位置！”
蘇之恒徹底滯空了，好半晌，他才順著鄧西洋手指的方向望上去，這個倉庫的上空正在充斥冷氣，位置較高，冷氣成團的往下掉，他一直在哭，未曾發現倉庫裏溫度的變化，這會子眼見著了，身子結結實實打了個哆嗦，他下意識的重新抱緊了陸從，用嘴在他臉上脖子裏呵出熱氣，“沒事啊呆子，我抱著你，不冷的，不冷！”
鄧西洋是盡力了，這件倉庫除了這道大門，其他任何出口都沒有，他盤腿在蘇之恒身邊坐了下來，“這回我信……
“信什麽？”蘇之恒搓著手，用手心蓋住了陸從的耳朵。
“信你是老首長的孫子了。”
“你不是他兒子嗎？”
“誒，不敢，”鄧西洋也搓了手，往陸從胳膊上湊去，“我幫幫你吧，我知道，這人是你的命。”
“這都讓你看出來了，”蘇之恒是不哭了，但如果有個吸收體溫的東西，他一定要把自己所有的溫度全部過給陸從，“別碰到他傷口了。”
“嗯，那個人，說什麽臥底，他真的是臥底麽？”
“鄧西洋，”蘇之恒將臉貼到陸從臉上，“不該問的別問。”
“我知道，可是那個人，他這是要你們倆的命啊，不，現在是我們仨了，我們總不能不明不白的死了吧！”
“不會的，不會死的，穆思銘一定能找到我們。”
“溫度越來越低了。”看著抱著傷患的蘇之恒，鄧西洋湊近了他一些，伸出手作勢要抱他，還沒碰到就被他橫眼瞪回來了，
“不是，不取暖真的會死的！”
冷氣將倉庫占據了三分之二，再一個小時，三個人肯定都會失去知覺，蘇之恒盡量讓陸從整個身子都貼著自己，他唯一一件衣服脫下來綁傷口上了，現在只能靠身體殘餘的溫度支撐兩個人，這時候再看向鄧西洋，明顯不排斥了，只道，“你抱呆子的腿。”
“也行！”挪了位置，鄧西洋將陸從的腿抱在了懷裏，“蘇之恒，你，你，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不知道，”蘇之恒看著懷裏的人，“但我聽見了。”
“對，我也聽見了，”鄧西洋急忙說，“鼠爺，有人叫他鼠爺！”
“要是能活著出去，這個叫鼠爺的，我一定剝了他的皮！”
“你可是軍人之後，怎麽能說這種話。”
“不能嗎？出去了請他吃頓飯，謝謝他差點要了我的命？”
“那也不行，”現在蘇之恒說什麽他信什麽，目光游走了一圈，再落到陸從身上，發現地上的他皮膚上不少血液已經凝結成了血塊兒，他猛地一擡頭，剛要說什麽，看見蘇之恒眼眶已經紅了。
這人急的恨不能把陸從塞進自己身體裏去的那一刻，鄧西洋突然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他將整個身子敷在陸從兩條腿上，也學著蘇之恒給他冰冷的肌膚哈氣，直到耳朵裏又鉆進蘇之恒絕望的哽咽聲，他才動了動，伸手拉了拉他胳膊，“我唱歌吧？”
“唱你二舅老爺！”蘇之恒氣不打一處來，“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唱歌！”
“真的，我看得出來，你家這位以前也當兵吧？”
“嗯。”
“那正巧了，軍人都愛聽軍歌，我唱兩句，他能聽見的。”
“能，能嗎？”蘇之恒又像是拉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淚眼模糊的望向他，“那唱吧，快唱！”
“得嘞，”鄧西洋哆哆嗦嗦的，清了下嗓子，
“在茫茫的人海裏我是哪一個
在奔騰的浪花裏我是哪一朵
在征服宇宙的大軍裏
那默默奉獻的就是我
在輝煌事業的長河裏
那永遠奔騰的就是我
不需要你認識我
不渴望你知道我
我把青春融進
融進祖國的江河
在攀登的隊伍裏我是哪一個
在燦爛的群星裏我是哪一顆
……”
朗朗上口的軍歌，蘇之恒聽了兩句就跟著哼了起來，溫度以人可以明顯感知的速度劇烈的下降，蘇之恒呵不出熱氣了，連搓手也沒辦法產生熱量，睫毛上血塊凝結，紮的眼珠生疼…
鄧西洋也沒力氣了唱了，聲音逐漸弱下去，還剩些低微的吟唱。
蘇之恒使最後得力氣把他身子往上擡了擡，隨後哂笑了一下，“呆子，我們接吻好不好？”
鄧西洋伏在他腿邊，聽見這話，縮了縮身子，不動了。
冰晶滿臉，蘇之恒顫顫巍巍低下了頭，湊到陸從臉前，像是在履行某種鄭重的儀式一般，朝他冰冷幹枯的嘴唇吻了下去。
呆子，我們好像從來沒認真接過吻，幫幫忙，我們好好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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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陸從看著他，呼吸提不上來，說話間字兒裏漏半截音出去，“想，辦法……走……”
“我帶你走，”蘇之恒四處尋找半晌沒動靜的鄧西洋，目光落到門口才發現他正在撬門，“鄧西洋，打得開嗎？”
“打不開，我再試試，”因為用力，聲音也是輕重不一，他回頭看了眼地上的兩人，“你給他止血啊！找傷口，止血！”
“是，是，要止血，”蘇之恒慌亂的觸碰他的身體，試圖在一道道血痕中找到最嚴重的那道，手從他胳膊摸到後背，之後繞回腰腹，在側腰上突然接住了一股熱流，他抽出手，放到眼前，手心裏竟接了一捧血漿，“啊！”
“怎麽了！”鄧西洋遠遠的問。
“怎麽止血，怎麽弄？他腰上有好大的傷口！”
“脫衣服！纏住傷口先！”
蘇之恒一切照做，因為害怕，整個身子都在抑制不住的顫抖，將衣服系好，他又將人抱進了懷裏，“呆子，跟我說話好嗎，求求你，跟我說話！”
他不敢看他有沒有睜著眼，甚至不敢去感受他的呼吸，只是抱著他，一個勁兒的求，還說了好些軟話：
“呆子，文和那孩子，我養，好不好？你喜歡他，我知道的，我們接他回來，把他養大，教他念書，我教他做生意，你教他練拳腳，以後他長大了，又能賺錢給我們養老，又能保護我們，保護他愛的人，保護他自己……好不好，嗯？”
“吶，萬歲爺還在家呢，也不知道你有沒有把他安頓好，回去要是萬歲爺不見了，或者是沒了，我也不跟你鬧，以前我害怕你送的蜘蛛啊，蛇啊，還有蜥蜴什麽的，現在我不怕了，我每樣兒養一條放家裏，還有什麽，你還有想送我的麽，等出去了，我們再去逛逛，都買，都養，好不好啊？”
“還有啊，你喜歡武器，槍啊刀啊，別藏天花板了，拿下來，我重新買套房子，到時候我們搬進去，專門給你弄一間房放你的東西，放多少都行，只要不被陳亞山那貨看到就好……”
“我，我不要你殺人，我不想警方利用完你，又拿著你的把柄欺負你，你知道嗎你？”
“可我也沒讓你受傷啊傻子，你以為只有你疼嗎，你以為就你逞能，就你是英雄是不是？！”
“蘇之恒，”鄧西洋不知什麽時候從門口走回來了，站在他身邊，神情嚴肅至極，“別哭了。”
“門，門打不打得開啊？”
鄧西洋搖了搖頭，“從外面鎖的，”頓了下，又道，“蘇之恒，如果今天魔頭們沒有發現我們失蹤，我們只能，”
“只能什麽只能！”蘇之恒拿手背抹了把眼睛，“你照顧他，我來想辦法！”
“沒有辦法了蘇之恒！”鄧西洋吼完，擡手指向了頭頂，“你沒感覺到冷嗎！你自己看看，這是個冷庫，你擡頭看看冒白煙的位置！”
蘇之恒徹底滯空了，好半晌，他才順著鄧西洋手指的方向望上去，這個倉庫的上空正在充斥冷氣，位置較高，冷氣成團的往下掉，他一直在哭，未曾發現倉庫裏溫度的變化，這會子眼見著了，身子結結實實打了個哆嗦，他下意識的重新抱緊了陸從，用嘴在他臉上脖子裏呵出熱氣，“沒事啊呆子，我抱著你，不冷的，不冷！”
鄧西洋是盡力了，這件倉庫除了這道大門，其他任何出口都沒有，他盤腿在蘇之恒身邊坐了下來，“這回我信……
“信什麽？”蘇之恒搓著手，用手心蓋住了陸從的耳朵。
“信你是老首長的孫子了。”
“你不是他兒子嗎？”
“誒，不敢，”鄧西洋也搓了手，往陸從胳膊上湊去，“我幫幫你吧，我知道，這人是你的命。”
“這都讓你看出來了，”蘇之恒是不哭了，但如果有個吸收體溫的東西，他一定要把自己所有的溫度全部過給陸從，“別碰到他傷口了。”
“嗯，那個人，說什麽臥底，他真的是臥底麽？”
“鄧西洋，”蘇之恒將臉貼到陸從臉上，“不該問的別問。”
“我知道，可是那個人，他這是要你們倆的命啊，不，現在是我們仨了，我們總不能不明不白的死了吧！”
“不會的，不會死的，穆思銘一定能找到我們。”
“溫度越來越低了。”看著抱著傷患的蘇之恒，鄧西洋湊近了他一些，伸出手作勢要抱他，還沒碰到就被他橫眼瞪回來了，
“不是，不取暖真的會死的！”
冷氣將倉庫占據了三分之二，再一個小時，三個人肯定都會失去知覺，蘇之恒盡量讓陸從整個身子都貼著自己，他唯一一件衣服脫下來綁傷口上了，現在只能靠身體殘餘的溫度支撐兩個人，這時候再看向鄧西洋，明顯不排斥了，只道，“你抱呆子的腿。”
“也行！”挪了位置，鄧西洋將陸從的腿抱在了懷裏，“蘇之恒，你，你，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不知道，”蘇之恒看著懷裏的人，“但我聽見了。”
“對，我也聽見了，”鄧西洋急忙說，“鼠爺，有人叫他鼠爺！”
“要是能活著出去，這個叫鼠爺的，我一定剝了他的皮！”
“你可是軍人之後，怎麽能說這種話。”
“不能嗎？出去了請他吃頓飯，謝謝他差點要了我的命？”
“那也不行，”現在蘇之恒說什麽他信什麽，目光游走了一圈，再落到陸從身上，發現地上的他皮膚上不少血液已經凝結成了血塊兒，他猛地一擡頭，剛要說什麽，看見蘇之恒眼眶已經紅了。
這人急的恨不能把陸從塞進自己身體裏去的那一刻，鄧西洋突然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他將整個身子敷在陸從兩條腿上，也學著蘇之恒給他冰冷的肌膚哈氣，直到耳朵裏又鉆進蘇之恒絕望的哽咽聲，他才動了動，伸手拉了拉他胳膊，“我唱歌吧？”
“唱你二舅老爺！”蘇之恒氣不打一處來，“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唱歌！”
“真的，我看得出來，你家這位以前也當兵吧？”
“嗯。”
“那正巧了，軍人都愛聽軍歌，我唱兩句，他能聽見的。”
“能，能嗎？”蘇之恒又像是拉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淚眼模糊的望向他，“那唱吧，快唱！”
“得嘞，”鄧西洋哆哆嗦嗦的，清了下嗓子，
“在茫茫的人海裏我是哪一個
在奔騰的浪花裏我是哪一朵
在征服宇宙的大軍裏
那默默奉獻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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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永遠奔騰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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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青春融進
融進祖國的江河
在攀登的隊伍裏我是哪一個
在燦爛的群星裏我是哪一顆
……”
朗朗上口的軍歌，蘇之恒聽了兩句就跟著哼了起來，溫度以人可以明顯感知的速度劇烈的下降，蘇之恒呵不出熱氣了，連搓手也沒辦法產生熱量，睫毛上血塊凝結，紮的眼珠生疼…
鄧西洋也沒力氣了唱了，聲音逐漸弱下去，還剩些低微的吟唱。
蘇之恒使最後得力氣把他身子往上擡了擡，隨後哂笑了一下，“呆子，我們接吻好不好？”
鄧西洋伏在他腿邊，聽見這話，縮了縮身子，不動了。
冰晶滿臉，蘇之恒顫顫巍巍低下了頭，湊到陸從臉前，像是在履行某種鄭重的儀式一般，朝他冰冷幹枯的嘴唇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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