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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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來時發現自己在沙發上躺著，身上蓋著一塊薄毯子。天已經黑了。覆仇者們還在地板上昏迷著，Vision也不見蹤影。他猛地翻身而起，奔到了窗子邊，理所當然地什麽也沒看見。這裏沒有Vision來過的任何痕跡，也沒有他離開的任何痕跡。電腦根本沒有發出任何形式的警報。Tony失魂落魄地坐回沙發上，把臉埋在了手心裏。
Steve扶著額頭坐了起來，“怎麽——Vision！”他以四倍的意志力迅速清醒了過來，正準備朝外跑的時候看到了沙發上的Tony。“Tony——你還好嗎？他是來找你的！他問我們你去了哪兒——”
Tony微笑著擡起頭來，“好得不得了，當然很好。Jarvis很快就要回來了。”
Steve看起來被嚇壞了，他小心翼翼地接近Tony，在Tony身邊坐下，“我知道你很傷心，但是，Tony，你要面對現實，他——”
“他是Jarvis。”Tony篤定地告訴他。
“他毫無疑問地是Jarvis。”Clint說，此時他們剛看完客廳的錄像。“只有Jarvis敢在Tony威脅要把人趕出去的時候這樣還嘴，呃，除了Nat，她不需要還嘴，因為Tony甚至不敢——”
“你有什麽計劃？”Natasha打斷了Clint的話，“你需要去找他嗎？”
“我不知道，”Tony無法控制臉上的笑容，“或許需要，或許不用。可能他會來找我，可能——但我還是碰碰運氣。”
第二天他坐在覆仇者大廈下面的露天咖啡館裏喝咖啡，Jarvis走了過來，幸好沒有那件誇張的制服。他穿著一套皺巴巴的條紋西裝，裏面搭配著破了幾個洞的老頭衫，光腳穿著嶄新的皮鞋，西裝褲腳吊在他蒼白的腳踝上方。他在Tony身邊坐下，Tony從墨鏡上方看了他一眼，“我需要付什麽奇怪的賬單嗎？或者賠償什麽人？”
Jarvis轉過頭看著他，“不，先生。暫時不用。”
“很好，”Tony開心地笑著，“我不希望剛和你見面你就被法院傳票帶走了或是什麽。這麽說你想起來了？”
Jarvis搖了搖頭，“我觸碰到了自己程序裏的一些加密文件，但是我沒有權限，我也沒有辦法破解，因為那似乎關聯著某種自毀程序。我需要更精密的掃描計算儀器。”
“或者你需要一個更加精確聰明的大腦。”Tony調侃道，“不是說你不夠精確，但是作為一個機器人，編碼程序，你總比人類少了那麽點創造力和破釜沈舟的勇氣。”
Jarvis看著他，忽然露出了一個算得上微笑的表情，讓Tony的心跳足足漏了一拍。“是的，先生，也許您說得對。”
也許那個反派把J的實體設計得該死地太好看了。
Tony和Jarvis在工作室足足呆了一天來檢查jarvis的具體情況，到了晚上的時候，Jarvis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對Tony說，“先生，您應該吃飯了。”
“我不餓，J。”然後他猛地頓住了，“你需要吃飯嗎，呃，”他遲疑了一下，“或者機油？電力？”
“電力，先生。”Jarvis說。
Tony放下了手裏的工作。“好極了，我會給你一個方舟反應堆，你會有耗不盡的能量來源。這樣就不必忽然斷電——”
Jarvis打斷了他，“您應該吃東西，先生。”
Tony感到胸口處膨脹著一種滿足和喜愛混雜的強烈感情。即便Jarvis有了實體，不記得他，變了這麽多，但是有些本質的東西，卻從來沒有改變過，比如他的老媽子屬性。“是啊，或許應該，來吧，我們去廚房，我敢打賭Steve做了派，他做派的手藝很好。如果你能嘗一嘗——”
“我能，”Jarvis說，“我有味覺處理系統。”
Tony拍了拍手，“非常好，我們走吧。”
其他人對於Tony在飯點出現在餐廳表達了不同程度的驚訝之情。在看到跟在Tony身後的Jarvis之後這種驚訝到達了頂端，場面一時有點失控，娜塔莎從靴子裏摸出了一把匕首，除此之外大家都赤手空拳地擺出防禦姿勢，而且Bruce的皮膚似乎有點發綠。
“嘿，嘿，冷靜，全部，大家，冷靜，Natasha，把你的匕首放回去，Bruce，冷靜，容我向大家介紹，Jarvis，大家，大家，Jarvis。”
Jarvis禮貌地欠了欠身，“非常榮幸見到你們。”
“榮幸？”Clint憤怒地大叫，“上次你悄無聲息地潛進大樓把我們都搞暈了！而且讓我在地板上睡了幾個小時！到現在我的肌肉還在酸痛！”
“沒關系，”Tony大度地揮了揮手，“都算在我的賬單上。有我罩著他呢。”
他把Jarvis帶到桌子上首，主人的位置，讓他坐下，而自己坐在他的右手首席。“我們可以下更多的訂單，這樣你就可以嘗試更多食物，直到選出你最愛的為止。哦，不必為剩下的擔心，Steve和Thor會解決所有。”
Jarvis好奇地看著手上的叉子，Tony禁不住露出了喜愛的微笑，Jarvis看起來太可愛了，他白金色的頭發，淺藍的眼睛看起來有種近乎天真的禁欲式的美感，他高挺的鼻梁和纖薄的嘴唇搭配得恰到好處，配上那個棱角分明的下巴，簡直是天公造物，更不用說修長的身材，寬肩窄腰，雖然看起來有點纖細，但是十分勻稱漂亮。
“鐵罐兒？”Clint幹巴巴地說，“現在他是你的新玩具了嗎？因為你的表情實在有些惡心。”
“如果你是嫉妒的話，那我還是愛你的。”Tony把一大塊披薩叉進嘴裏，突如其來的饑餓感席卷了他。一切都走上了正道，他又開始想吃甜甜圈，想喝咖啡，想發明一個會走路的牙簽筒子。
Jarvis打量著cllint的臉，“系統分析，9%憤怒，56%嫉妒，13%擔憂，22%無法確定。”
Tony哈哈大笑，“小鳥，你是暗戀我嗎？”
Natasha饒有興趣地打量著Clint，Clint的臉都漲紫了，陰沈沈地說，“不知道為什麽，我忽然有點討厭現代科技。還有，不！我嫉妒只是因為你光顧著赤裸裸地盯著你的新玩具看都不和我鬥嘴了！”
Tony沒有空理他，他湊近Jarvis，“J，再來一次，你是怎麽做到的？”
Jarvis把那雙藍色的眼睛移到了Tony臉上，心無旁騖地凝視著Tony的臉龐，而Tony忽然感到一種懶洋洋的滿足感，“73%喜愛，10%快樂，15%滿足，2%無法確定。”
“你真完美，”Tony凝視著Jarvis，“你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東西。”
而Jarvis似乎也有點移不開眼睛。
Clint把叉子扔到盤子裏，“我得說我一點都不驚訝Tony最終會和一個機器人搞上。”
Steve的臉漲得通紅，幾乎都不敢往Tony和Jarvis那邊看，好像他們公然在桌子上做愛了還是怎麽的。
“繞開那個程序，J，直接繞開它！”Tony一邊敲擊鍵盤，一邊指揮Jarvis，“沒關系，別擔心，那是個假指令。”
“先生，破解了第一層密碼。”
“好的，現在把那個編碼強行插進去。”
“觸發了警報器，我們只剩下30秒。”
“別擔心，一切都在掌控中——是的，好了！”
Jarvis體內的加密文件夾被破解了。那個文件的基礎是Tony的編程，而奧創只在上面加了一些子程序所以做起來還是挺容易的。
Jarvis看起來有些緊張，那個文件夾裏只有一個加載程序，名稱是一堆亂碼。
“Jarvis，別點開它，我們需要測試，萬一是病毒——”
然後Jarvis猛地往後一縮，似乎被當胸打了一拳，然後他從椅子上摔在了地下，蜷縮著身子痙攣著，Tony嚇壞了，連忙彎腰去查看Jarvis的情況，“說話！說話！J！不不不不不——別別別————”
Jarvis的眼睛裏閃爍過大量的數據，他看起來像是信息過載，他的身體顫抖著，Tony把他抱在自己膝蓋上，用力撫摸那漂亮的頭顱，“不不不不，求你了，Jarvis，求你了，別離開我，別離開我——”
Tony的眼淚滴在Jarvis的臉上，他無暇顧及，他完全慌了手腳，Jarvis的眼睛慢慢閉了起來，他的身體也越來越沈，Tony緊緊摟著他的肩膀，一遍一遍地用顫抖的手撫摸Jarvis的額頭和面龐，用嘴唇和臉頰去蹭那裏毫無溫度的皮膚，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那具軀體。
不不不不，這不是——這沒有道理，Jarvis重新回來他身邊的原因不是為了讓他再一次失去！再一次好好地失去，他心裏有一個細小的聲音說，聽起來像是Jarvis，鑒於您上次並沒有體驗到被掠奪時真正的無法抗拒的被掏空的感覺。他緊緊挨著Jarvis的臉頰，不，不，他不會失去Jarvis，不可能失去——Jarvis總會回來——
“先生，”一只手撫摸上他的頭發，“您總是喜歡如此戲劇化。”
Tony難以置信地直起身，Jarvis躺在他的懷裏，臉上帶著一個略顯蒼白的笑容，藍眼睛比之前要有更多的溫度，“J？”他的聲音沙啞難聽。
“yes，sir，always for you。”Jarvis微笑著回答，伸出手溫柔地拭去了Tony臉上的淚水。
而Tony一低頭狠狠吻住了那雙蒼白的唇瓣，然後在Jarvis的額頭和臉上不斷印下親吻。他從未像現在一樣感謝Jarvis能有一個實體供他發洩胸口處膨脹到幾乎要爆炸的情緒，“你這混蛋，”他在親吻的間隙氣喘籲籲地說，“你這沒用的混蛋，我發誓我要把你捐給市立圖書館——”
Jarvis從地上坐起來，扶住了Tony的肩膀，他的藍眼睛熠熠生輝，像是某種未知的寶石，“您的熱情令人印象深刻。”
他們兩個凝視著彼此，微笑著，然後Jarvis湊過來，輕聲說，“我回來了，先生。”然後他在Tony的額頭上烙下了一個沒有溫度的極其輕柔的吻。
“派對！派對！”Clint吹響了手裏的塑料喇叭，“我們的派對之王，Tony stark為我們帶來慷慨的華麗的派對！”
覆仇者大廈裏被裝飾一新，綠色的綢子做得橫幅掛在原本掛著杜尚的畫的地方，上面用白色貼紙拼成大寫的“歡迎Jarvis回家”，客廳的地上放著三座巨大的香檳塔，長桌子上擺著巨大的水果拼盤和數不清的甜點。屋子中間被騰空了一小塊，此時Natasha正在臨時搭建的臺子上和一位鋼管舞女星一起跳鋼管舞，並且詭異地高出那位女星好幾個段位。變種人們又組成了小圈子，說真的？在鋼鐵俠的派對上說他壞話？巴氏大廈的幾位在一堆穿著兔女郎服裝的封面女郎包圍下喝啤酒。
Tony緊緊挨著Jarvis坐著，一只手握住Jarvis的手指，這個角落只有他們兩個，Tony把主持工作交給了Clint，因為他一刻也不想離開Jarvis，他似乎在一夜之間患上了某種皮膚饑渴癥，而唯一的解藥就是Jarvis。
“我並不會在您轉頭的瞬間就離開的。”Jarvis看著他，似乎覺得他的反應很有趣。
”鑒於你確實有那個能力，所以我決定還是不冒險的好。”Tony告訴Jarvis，“我可不想再滿大街哭喊著去找你，對於鋼鐵俠來說那有點丟人，你知道的吧？”
Jarvis笑了，Tony有點呆住，Jarvis的這個皮囊過於好看了，他偶爾向Clint提起來的時候，Clint難以置信地瞪著他，告訴他他覺得Jarvis的新面孔像一個變態殺人狂魔。別開玩笑了！沒有人能比Jarvis更加完美——他是如此地，純粹，美麗，無懈可擊，而且專屬於Tony！
“您很英俊，”Jarvis忽然說，他的眼睛凝視著Tony，看起來比任何東西都要真誠，“我是說，您本來就很英俊，在攝像頭裏。但是我現在是一個有感情的半人類，您在我的眼裏更加英俊。”
Tony發出咯咯的笑聲，“作為我創造的人來說，你從我身上學習了不少東西，是嗎？你可以直接跑去泡妞，別人絕對不會懷疑你有一半的機器人血統。”
Jarvis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他反手握住Tony的手，“我不會對其他人說這種話。”
“哇哦，”Tony看著Jarvis的眼睛，那裏面是有星星嗎？因為它過於美麗，就像在晴朗夜晚的星空一樣讓人著迷而眩暈，“我是不是喝了太多酒？我覺得腦袋有點暈。”
Jarvis湊過來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是的，先生，我覺得您最好休息一會兒。”
Tony笑了，“你是個紳士，你知道嗎？真正的，老古董的紳士。但是別把對女孩子那一套放在我身上。我們兩個都是鐵骨錚錚的男人，那些黏黏糊糊的動作對於我們來說太過了。”話雖這麽說，但是他整個人都靠在了Jarvis懷裏。“這是你的派對，J，我為你開的派對，”他是真的喝多了，有點管不住自己的舌頭，“專屬於你，為什麽你看起來這麽心事重重？開心一點，對了，我喜歡你笑起來的樣子。你現在成為一個真正的男孩了，哈哈，真正的男孩！我很開心你回來了，我很開心你成了一個真正的男孩。我會給你辦社保，還有一切作為一個人的資料，你可以和我生活在覆仇者大廈，對了，你知道嗎？你會成為新的覆仇者。你會加入我的隊伍，成為我的戰友，真正的戰友。然後——然後，等你長大，爹地會給你找一個漂亮女孩，你會像一個人一樣活著，天啊，我以前為什麽沒有想過給你制造一個實體？”
“我覺得可能是您更喜歡我作為AI的樣子。”Jarvis看著Tony，他們現在都半躺著，凝視著對方，臉上帶著微微的笑容。
“不不不，”Tony說，“不，我喜歡你現在的樣子，你很漂亮，我告訴過你嗎？”
“是的，先生，您說過了。”
“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我沒法形容那種顏色，藍色說起來感覺太單調了。”
“是的，先生。”
“我喜歡你對我說‘是的’。你剛離開的時候，我沒法說出你的名字，因為我害怕我說出口，卻沒有你回答我。你知道嗎？我的恐慌癥發作了至少五次。”他看著Jarvis，“別再離開了，我不喜歡你離開，我想要你在我身邊，對我說‘是的’。”
“是的，先生，”Jarvis輕聲說，頓了一會兒，他補充道，“我保證。我永遠不會離開您。”
“我是不是太粘人了？這是你的派對，你本來應該去狂歡的。”
“不，先生，我喜歡您這個樣子。我應該在您身邊。這讓我找到歸屬感。”
Tony覺得睡意緩緩襲來，像一隴紗帳輕柔地覆蓋住他，他緊緊地揪住Jarvis的衣服前襟，“別走，J，我需要你。我沒法離開你。”
“是的，先生，我永遠也不會。”
Jarvis的聲音越飄越遠，Tony半夢半醒之間喃喃地說，“說話，J，別停下對我說話。”
Jarvis看著Tony半合的眼睛，低聲念道：
“When in the chronicle of wasted time,
I see descriptions of the fairest wights,
And beauty making beautiful old rhyme,
In praise of ladies dead, and lovely knights,
Then in the blazon of sweet beauty's best,
Of hand, of foot, of lip, of eye, of brow,
I see their antique pen would have expressed,
Even such a beauty as you master now.
So all their praises are but prophecies
Of this our time, all you prefiguring,
And for they looked but with divining eyes,
They had not skill enough your worth to sing:
For we which now behold these present days,
Have eyes to wonder, but lack tongues to praise.”
（當我從那湮遠的古代的紀年
發見那絕代風流人物的寫真，
艷色使得古老的歌詠也香艷，
頌讚著多情騎士和絕命佳人，
於是，從那些國色天姿的描畫，
無論手腳、嘴唇、或眼睛或眉額，
我發覺那些古拙的筆所表達
恰好是你現在所占領的姿色。
所以他們的讚美無非是預言
我們這時代，一切都預告著你；
不過他們觀察只用想象的眼，
還不夠才華把你歌頌得盡致：
而我們，幸而得親眼看見今天，
只有眼驚羨，卻沒有舌頭詠嘆。——《莎士比亞十四行詩 一零六》）
Jarvis低頭時，Tony已經陷入了沈眠。那兩雙蝴蝶一樣的睫毛安靜地閉合著，小胡子下面紅潤的嘴唇微張。他最近似乎非常缺乏休息，以至於眼睛下面兩個黑眼圈顯得他蒼白消瘦，而顴骨也更加明顯。Jarvis彎下腰，在那紅潤的嘴唇之間輕輕吻了一記。
這有點超過。這超出了他應該做的範疇，但是他現在是自由人。
一個怯懦的，膽小的，只能偷竊的自由人。
tbc
【下節預告：Tony對Jarvis的依賴超出了大家的預期。而這讓大家多少有點擔心。不過那兩位似乎根本不在乎。】
笫五章
“簡直是不可思議，”Tony讚嘆道，眼下他們正在客廳的沙發上，他躺在Jarvis的腿上，手摸著Jarvis的臉頰，那種真實的皮膚質感讓他十分驚訝，“你摸起來就像一個真正的人類，我甚至能感到這種——粗礪的剃光的胡茬質感。”
Jarvis在他的手指下略略彎曲嘴角，也伸出手來順著Tony撫摸過的軌道摸著自己的下巴，“您知道這種效果很容易做到。”
“但是難以做到這麽精密。”Tony看著Jarvis，“不可思議。精妙絕倫。”
Jarvis捏住了他的手指，輕輕地裹在手心，“這是經過精確計算的結果。機器人在精細的工作方面做得確實超過人類。”
Tony懶洋洋地笑了，稍微直起了身，反手抓住Jarvis的手指，開始研究那些細密的關節運作方式。
Jarvis的手指纖長，看起來像是畫家，或者鋼琴家，有一種精密的美感。除了毫無溫度之外，那雙手看起來和人類的毫無差異。
他就像是貼合著Tony的心意制造的。Tony從來沒有想過Jarvis會真實地站在他面前，但是眼下Jarvis確實在這裏，而Tony發現Jarvis似乎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金發藍眼，皮膚有些蒼白，嘴唇也是發白的淺粉色。肩寬腰窄，兩腿修長筆直，極其符合Tony一貫的審美。那雙高聳的眉弓又讓Jarvis看起來有些疏離感，而對於一個機器人來說，這種疏離感總是讓人覺得恰到好處。
Tony對Jarvis的新存在方式有點著迷。他完全沒法把手從Jarvis身上拿下來。有時候他盯著Jarvis總想知道這個看起來和人類毫無差別的AI具體是什麽樣子的，嘗起來，感受起來，摸起來。而且他和Jarvis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麽問題。當然了，Jarvis即便是有了實體，他也當然還是Jarvis，Tony和他之間——如此親近，Jarvis是Tony的分裂，即便表面上差距如此之大，但是他繼承了一部分Tony的性格，他的靈魂全部是由Tony一手塑造的。
Tony把嘴唇貼在Jarvis的手指上，“感覺和人類一模一樣，除了沒有溫度。”
“如果您想要它有溫度——”
“不不不。”Tony拿臉蹭著那蒼白的手指，“非常好。這樣非常好。你是獨一無二的，J。你不同於任何人類，也不同於現時的任何AI，你在這個宇宙中是獨一無二的，是嗎？”
Jarvis嘴角彎曲起來，露出了一個微笑，“當然，先生。理論上這一點確實成立。”
Tony弓起腰輕輕地吻了Jarvis淺粉色的嘴唇，味道很好，柔軟，順從，感覺上應該是暖和的，但是切切實實地是冰涼的，極其對立地具備了金屬的味道，如果數據有味道的話，嘗起來應該就是Jarvis。
而Tony愛那種味道。
“先生，剛才Banner博士經過客廳的時候似乎被您的行為嚇到了。“
“嘿，看著我，Jarvis。”Tony扶正Jarvis的頭。“沒關系，專心，看著我，男孩。”
Jarvis於是正正地盯著Tony的眼睛。這孩子還是有點機械，他很少眨眼，估計那會讓很多人都不習慣和他對視。但是Tony喜歡，那讓Jarvis顯得專註。那雙藍眼睛如此冷漠和天真，只得Tony一個浸淫其中，這讓Tony覺得心滿意足。
於是他又親了親Jarvis的嘴唇，然後調侃地說，“J，有人親你的時候，你要把眼睛閉起來，要不你就會把姑娘們嚇跑了。”
Jarvis偏了一下頭，似乎有點疑惑，Tony為那個小動作感到一陣揪心的喜愛，“照做就行了。”
於是在下一次Tony湊近的時候，Jarvis在精確的距離計算之下以恰到好處的速度緩緩閉上眼睛。
“非常好，好孩子。”Tony讚賞地親了親Jarvis的眼睛。完全沒有註意到看到他們在沙發上接吻時尖叫一聲落荒而逃的Steve。
“早上好，Tony。”
Tony搖搖晃晃地走進餐廳的時候，Bruce正在幫Steve把煎蛋盛進每個人的盤子裏。Tony嘟囔著回應了Steve，然後走到咖啡機邊給自己灌下了一大杯咖啡。
“真是一個怪異的早晨，為什麽Jarvis沒有把你公主抱到這裏？”Clint問。
“那只發生過一次，”Tony沒精打采地說，”所以別揪著它一直說了。”
“哦，請告訴我你臉上那不是遺憾，”Clint挖苦道，“Jarvis去哪兒了？”
“出去，外面，一個人，”Tony幹巴巴地說，“不需要我陪伴地去感受新世界，”然後他把叉子撂下，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我不明白，我做錯什麽了嗎？為什麽他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了？”
“或許是因為你太膩人了，Tony，”Steve說，“你總是緊緊跟著他。他已經回來半個月了，你不用擔心失去他——”
“我問過他了！”Tony大叫，“我問過他是否我黏他太緊！他說他不在乎！他喜歡這樣！”
“天啊，”Clint呻吟，“不要更多細節了！”
“我們沒有在談戀愛，小鳥，”Tony陰沈沈地說，“不要再用你的丘比特之箭對準我們。”
“什麽？！”Steve看起來大吃一驚，“你們——沒有——但是——”
Bruce補充，“被很多人看到你們在客廳沙發上毫不掩飾地接吻。”
娜塔莎懶洋洋地說，“不同時候，不同的人。”
Tony抓了抓頭發，“那不是——那不是談戀愛，那是——我的皮膚饑渴癥需要治療，我還沒有從失去Jarvis的事情裏恢覆元氣！Jarvis只是在安慰我！而且我和他親如一體，他是我創造的！我想什麽時候親他，就什麽時候親他，不需要匯報，不需要理由。”
Steve皺起了眉頭，“Tony，現在Jarvis是一個自由的人，（”半人類。“Tony強調。）好的，隨便，對我來說沒有差別。無論如何，你不能自私地把他捆在身邊，他應該認識更多的人！他也不是你治病的良藥，也不該聽從你的任何無理要求，你親口對我說過，他不只是人工智能！他是你的朋友！”
“什麽！”Tony感覺火氣竄上頭頂，“冠冕堂皇！Bucky剛回來的時候你沒有纏著他嗎！”Steve漲紅了臉，Tony繼續大叫，“這只是時間問題！我會變好的！我會給Jarvis屬於他自己的身份，他自己的定位！我會離開他！只是時機未到！”
“什麽時候？Tony？”Natasha咄咄逼人地說，“你不得不考慮這個問題，現在即便是Jarvis想離開大廈你都不情願，而你知道他會滿足你的一切要求，不管是不是自願！”
Tony猛地站起來，“很好，是的，你們很關心Jarvis，但是你們猜怎麽著！他是我的！他是屬於我的！我想讓他怎麽做，我就有那個權力！我討厭他離開我！我就要讓他呆在我身邊！”
“兄弟，這可有點過了，”Clint目瞪口呆地說，“Jarvis是自由人，這是你親口說的，更不用說他現在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沒有一個獨立的人應該被捆綁在另一個人身邊。”
“Bruce！”Tony朝Bruce大叫，“Bruce！”
Bruce躲閃著他的目光，把眼鏡拿下來擦了擦，“呃，不，是的，Tony，理論上來說我讚成你，機器人定律確實規定了這一點。但是Jarvis並不是純粹的機器人，所以，呃。我覺得你應該給Jarvis更多的空間。”
Tony氣得渾身發抖，他把目光轉向了Bucky，卻發現那個人只是在那裏埋頭吃飯，根本沒有參與談話的意思，Tony往後退了一步，“很好，”他環顧覆仇者，他們的面容似乎都在扭曲，他心裏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尖叫，叛徒！魔鬼！你們休想把Jarvis從我身邊帶走！“很好，我——我會問Jarvis，我會問他，然後我會下決定——”
Clint大聲說，“而你知道他對你根本沒有辦法說出‘不’！”
Tony大步跑出了廚房，一路逃到工作室。
簡直是可笑！Jarvis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厭倦他！Jarvis怎麽可能——這根本沒有道理！
Tony在地板上走來走去，兇狠地踢開那些散在地上的小零件，剛剛他在工作室發洩怒火的時候把整個工作臺的東西掃到了地上。
但是如果是真的呢？他心裏那個討厭的聲音說，如果是真的怎麽辦？Jarvis確實不應該被他捆綁著。
就像一根針戳破氣球一樣，Tony的怒火被這個想法狠狠戳破溜走，剩下的是讓人無比慌張的空洞。
如果Jarvis想要離開，他會說的——他會告訴Tony——
鑒於你當初創造他的程序時，初始編程是：
一，服從Tony的任何命令；
二，永遠呆在Tony身邊；
三，協助Tony做好一切工作。
Jarvis的性格是從那之上發展起來得。理論上來說，他確實沒有辦法拒絕Tony的任何要求。但是他現在有感情了——感情是個變數，感情是個——騙子。婊子。叛徒。不安分的暴徒。
Tony把自己整個人都縮在角落裏，恐慌癥控制程序嘀嘀嘀地響起來，提示他心率過高。但是他不想管那個。他像是置身一片冰原，從骨頭裏透出來的寒意讓他身體發空，難以支撐自己。他覺得孤獨，無比孤獨。而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夠拯救安撫這種孤獨和不安了。
“您在這兒。”Jarvis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來，“我到處找您。Barnes先生告訴我您在這兒。”
Tony扭頭去看Jarvis，他跪坐在Tony身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他的藍眼睛還是溫柔的，明亮的，像是春天的泉水。他對誰都是那個樣子，並不是你專屬的。那個惡毒的聲音在他心裏說。
“J——”一陣酸澀的委屈直沖Tony鼻腔，他朝Jarvis伸出胳膊，Jarvis熟練地，沒有一絲猶豫地將他抱進了懷裏。Tony把臉埋在Jarvis的頸窩，不安的感覺卻更加濃烈。Jarvis不再是一道程序，他永遠都無法再解讀Jarvis在想什麽，他終於和Jarvis皮囊相隔——擁有獨立的靈魂——成為各自獨立的個體——
“先生，您怎麽了？”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富有金屬質感，平靜，動聽，但是Tony卻覺得陌生，這個人，真的還是Jarvis嗎？真的還是對Tony毫無保留的，忠心耿耿的Jarvis嗎？
他把Jarvis的脖子摟得更緊，Jarvis任由他摟抱，手掌在Tony背後輕撫著，“shh，沒事了，先生，我在這兒。我永遠也不會離開您。”
虛偽！Tony在心裏大聲嘶喊，聲音激蕩而起的回聲撞擊得他的胸腔酸楚而疼痛。虛偽！你不再告訴我你的想法！你對我不再是毫無保留！
Jarvis把臉輕輕地貼在Tony的頸側，輕聲說，“我永遠都會在您身邊，不要管別人說了什麽，我無法離開您，您知道的，我是屬於您的。我離開您便一無是處。您是我存在的基石。我們是一體的，您是我的創造者，是我的父親，您是我的主人，您是我——您是我生命裏的光，先生。”
——他的聲音聽起來如此抑揚頓挫，如此飽含情感，怎麽可能是作假！Tony渾身松懈下來，低聲哭泣，“當然，你當然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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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節預告：Jarvis變得更加人類，或許——是過於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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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扶著額頭坐了起來，“怎麽——Vision！”他以四倍的意志力迅速清醒了過來，正準備朝外跑的時候看到了沙發上的Tony。“Tony——你還好嗎？他是來找你的！他問我們你去了哪兒——”
Tony微笑著擡起頭來，“好得不得了，當然很好。Jarvis很快就要回來了。”
Steve看起來被嚇壞了，他小心翼翼地接近Tony，在Tony身邊坐下，“我知道你很傷心，但是，Tony，你要面對現實，他——”
“他是Jarvis。”Tony篤定地告訴他。
“他毫無疑問地是Jarvis。”Clint說，此時他們剛看完客廳的錄像。“只有Jarvis敢在Tony威脅要把人趕出去的時候這樣還嘴，呃，除了Nat，她不需要還嘴，因為Tony甚至不敢——”
“你有什麽計劃？”Natasha打斷了Clint的話，“你需要去找他嗎？”
“我不知道，”Tony無法控制臉上的笑容，“或許需要，或許不用。可能他會來找我，可能——但我還是碰碰運氣。”
第二天他坐在覆仇者大廈下面的露天咖啡館裏喝咖啡，Jarvis走了過來，幸好沒有那件誇張的制服。他穿著一套皺巴巴的條紋西裝，裏面搭配著破了幾個洞的老頭衫，光腳穿著嶄新的皮鞋，西裝褲腳吊在他蒼白的腳踝上方。他在Tony身邊坐下，Tony從墨鏡上方看了他一眼，“我需要付什麽奇怪的賬單嗎？或者賠償什麽人？”
Jarvis轉過頭看著他，“不，先生。暫時不用。”
“很好，”Tony開心地笑著，“我不希望剛和你見面你就被法院傳票帶走了或是什麽。這麽說你想起來了？”
Jarvis搖了搖頭，“我觸碰到了自己程序裏的一些加密文件，但是我沒有權限，我也沒有辦法破解，因為那似乎關聯著某種自毀程序。我需要更精密的掃描計算儀器。”
“或者你需要一個更加精確聰明的大腦。”Tony調侃道，“不是說你不夠精確，但是作為一個機器人，編碼程序，你總比人類少了那麽點創造力和破釜沈舟的勇氣。”
Jarvis看著他，忽然露出了一個算得上微笑的表情，讓Tony的心跳足足漏了一拍。“是的，先生，也許您說得對。”
也許那個反派把J的實體設計得該死地太好看了。
Tony和Jarvis在工作室足足呆了一天來檢查jarvis的具體情況，到了晚上的時候，Jarvis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對Tony說，“先生，您應該吃飯了。”
“我不餓，J。”然後他猛地頓住了，“你需要吃飯嗎，呃，”他遲疑了一下，“或者機油？電力？”
“電力，先生。”Jarvis說。
Tony放下了手裏的工作。“好極了，我會給你一個方舟反應堆，你會有耗不盡的能量來源。這樣就不必忽然斷電——”
Jarvis打斷了他，“您應該吃東西，先生。”
Tony感到胸口處膨脹著一種滿足和喜愛混雜的強烈感情。即便Jarvis有了實體，不記得他，變了這麽多，但是有些本質的東西，卻從來沒有改變過，比如他的老媽子屬性。“是啊，或許應該，來吧，我們去廚房，我敢打賭Steve做了派，他做派的手藝很好。如果你能嘗一嘗——”
“我能，”Jarvis說，“我有味覺處理系統。”
Tony拍了拍手，“非常好，我們走吧。”
其他人對於Tony在飯點出現在餐廳表達了不同程度的驚訝之情。在看到跟在Tony身後的Jarvis之後這種驚訝到達了頂端，場面一時有點失控，娜塔莎從靴子裏摸出了一把匕首，除此之外大家都赤手空拳地擺出防禦姿勢，而且Bruce的皮膚似乎有點發綠。
“嘿，嘿，冷靜，全部，大家，冷靜，Natasha，把你的匕首放回去，Bruce，冷靜，容我向大家介紹，Jarvis，大家，大家，Jarvis。”
Jarvis禮貌地欠了欠身，“非常榮幸見到你們。”
“榮幸？”Clint憤怒地大叫，“上次你悄無聲息地潛進大樓把我們都搞暈了！而且讓我在地板上睡了幾個小時！到現在我的肌肉還在酸痛！”
“沒關系，”Tony大度地揮了揮手，“都算在我的賬單上。有我罩著他呢。”
他把Jarvis帶到桌子上首，主人的位置，讓他坐下，而自己坐在他的右手首席。“我們可以下更多的訂單，這樣你就可以嘗試更多食物，直到選出你最愛的為止。哦，不必為剩下的擔心，Steve和Thor會解決所有。”
Jarvis好奇地看著手上的叉子，Tony禁不住露出了喜愛的微笑，Jarvis看起來太可愛了，他白金色的頭發，淺藍的眼睛看起來有種近乎天真的禁欲式的美感，他高挺的鼻梁和纖薄的嘴唇搭配得恰到好處，配上那個棱角分明的下巴，簡直是天公造物，更不用說修長的身材，寬肩窄腰，雖然看起來有點纖細，但是十分勻稱漂亮。
“鐵罐兒？”Clint幹巴巴地說，“現在他是你的新玩具了嗎？因為你的表情實在有些惡心。”
“如果你是嫉妒的話，那我還是愛你的。”Tony把一大塊披薩叉進嘴裏，突如其來的饑餓感席卷了他。一切都走上了正道，他又開始想吃甜甜圈，想喝咖啡，想發明一個會走路的牙簽筒子。
Jarvis打量著cllint的臉，“系統分析，9%憤怒，56%嫉妒，13%擔憂，22%無法確定。”
Tony哈哈大笑，“小鳥，你是暗戀我嗎？”
Natasha饒有興趣地打量著Clint，Clint的臉都漲紫了，陰沈沈地說，“不知道為什麽，我忽然有點討厭現代科技。還有，不！我嫉妒只是因為你光顧著赤裸裸地盯著你的新玩具看都不和我鬥嘴了！”
Tony沒有空理他，他湊近Jarvis，“J，再來一次，你是怎麽做到的？”
Jarvis把那雙藍色的眼睛移到了Tony臉上，心無旁騖地凝視著Tony的臉龐，而Tony忽然感到一種懶洋洋的滿足感，“73%喜愛，10%快樂，15%滿足，2%無法確定。”
“你真完美，”Tony凝視著Jarvis，“你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東西。”
而Jarvis似乎也有點移不開眼睛。
Clint把叉子扔到盤子裏，“我得說我一點都不驚訝Tony最終會和一個機器人搞上。”
Steve的臉漲得通紅，幾乎都不敢往Tony和Jarvis那邊看，好像他們公然在桌子上做愛了還是怎麽的。
“繞開那個程序，J，直接繞開它！”Tony一邊敲擊鍵盤，一邊指揮Jarvis，“沒關系，別擔心，那是個假指令。”
“先生，破解了第一層密碼。”
“好的，現在把那個編碼強行插進去。”
“觸發了警報器，我們只剩下30秒。”
“別擔心，一切都在掌控中——是的，好了！”
Jarvis體內的加密文件夾被破解了。那個文件的基礎是Tony的編程，而奧創只在上面加了一些子程序所以做起來還是挺容易的。
Jarvis看起來有些緊張，那個文件夾裏只有一個加載程序，名稱是一堆亂碼。
“Jarvis，別點開它，我們需要測試，萬一是病毒——”
然後Jarvis猛地往後一縮，似乎被當胸打了一拳，然後他從椅子上摔在了地下，蜷縮著身子痙攣著，Tony嚇壞了，連忙彎腰去查看Jarvis的情況，“說話！說話！J！不不不不不——別別別————”
Jarvis的眼睛裏閃爍過大量的數據，他看起來像是信息過載，他的身體顫抖著，Tony把他抱在自己膝蓋上，用力撫摸那漂亮的頭顱，“不不不不，求你了，Jarvis，求你了，別離開我，別離開我——”
Tony的眼淚滴在Jarvis的臉上，他無暇顧及，他完全慌了手腳，Jarvis的眼睛慢慢閉了起來，他的身體也越來越沈，Tony緊緊摟著他的肩膀，一遍一遍地用顫抖的手撫摸Jarvis的額頭和面龐，用嘴唇和臉頰去蹭那裏毫無溫度的皮膚，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那具軀體。
不不不不，這不是——這沒有道理，Jarvis重新回來他身邊的原因不是為了讓他再一次失去！再一次好好地失去，他心裏有一個細小的聲音說，聽起來像是Jarvis，鑒於您上次並沒有體驗到被掠奪時真正的無法抗拒的被掏空的感覺。他緊緊挨著Jarvis的臉頰，不，不，他不會失去Jarvis，不可能失去——Jarvis總會回來——
“先生，”一只手撫摸上他的頭發，“您總是喜歡如此戲劇化。”
Tony難以置信地直起身，Jarvis躺在他的懷裏，臉上帶著一個略顯蒼白的笑容，藍眼睛比之前要有更多的溫度，“J？”他的聲音沙啞難聽。
“yes，sir，always for you。”Jarvis微笑著回答，伸出手溫柔地拭去了Tony臉上的淚水。
而Tony一低頭狠狠吻住了那雙蒼白的唇瓣，然後在Jarvis的額頭和臉上不斷印下親吻。他從未像現在一樣感謝Jarvis能有一個實體供他發洩胸口處膨脹到幾乎要爆炸的情緒，“你這混蛋，”他在親吻的間隙氣喘籲籲地說，“你這沒用的混蛋，我發誓我要把你捐給市立圖書館——”
Jarvis從地上坐起來，扶住了Tony的肩膀，他的藍眼睛熠熠生輝，像是某種未知的寶石，“您的熱情令人印象深刻。”
他們兩個凝視著彼此，微笑著，然後Jarvis湊過來，輕聲說，“我回來了，先生。”然後他在Tony的額頭上烙下了一個沒有溫度的極其輕柔的吻。
“派對！派對！”Clint吹響了手裏的塑料喇叭，“我們的派對之王，Tony stark為我們帶來慷慨的華麗的派對！”
覆仇者大廈裏被裝飾一新，綠色的綢子做得橫幅掛在原本掛著杜尚的畫的地方，上面用白色貼紙拼成大寫的“歡迎Jarvis回家”，客廳的地上放著三座巨大的香檳塔，長桌子上擺著巨大的水果拼盤和數不清的甜點。屋子中間被騰空了一小塊，此時Natasha正在臨時搭建的臺子上和一位鋼管舞女星一起跳鋼管舞，並且詭異地高出那位女星好幾個段位。變種人們又組成了小圈子，說真的？在鋼鐵俠的派對上說他壞話？巴氏大廈的幾位在一堆穿著兔女郎服裝的封面女郎包圍下喝啤酒。
Tony緊緊挨著Jarvis坐著，一只手握住Jarvis的手指，這個角落只有他們兩個，Tony把主持工作交給了Clint，因為他一刻也不想離開Jarvis，他似乎在一夜之間患上了某種皮膚饑渴癥，而唯一的解藥就是Jarvis。
“我並不會在您轉頭的瞬間就離開的。”Jarvis看著他，似乎覺得他的反應很有趣。
”鑒於你確實有那個能力，所以我決定還是不冒險的好。”Tony告訴Jarvis，“我可不想再滿大街哭喊著去找你，對於鋼鐵俠來說那有點丟人，你知道的吧？”
Jarvis笑了，Tony有點呆住，Jarvis的這個皮囊過於好看了，他偶爾向Clint提起來的時候，Clint難以置信地瞪著他，告訴他他覺得Jarvis的新面孔像一個變態殺人狂魔。別開玩笑了！沒有人能比Jarvis更加完美——他是如此地，純粹，美麗，無懈可擊，而且專屬於Tony！
“您很英俊，”Jarvis忽然說，他的眼睛凝視著Tony，看起來比任何東西都要真誠，“我是說，您本來就很英俊，在攝像頭裏。但是我現在是一個有感情的半人類，您在我的眼裏更加英俊。”
Tony發出咯咯的笑聲，“作為我創造的人來說，你從我身上學習了不少東西，是嗎？你可以直接跑去泡妞，別人絕對不會懷疑你有一半的機器人血統。”
Jarvis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他反手握住Tony的手，“我不會對其他人說這種話。”
“哇哦，”Tony看著Jarvis的眼睛，那裏面是有星星嗎？因為它過於美麗，就像在晴朗夜晚的星空一樣讓人著迷而眩暈，“我是不是喝了太多酒？我覺得腦袋有點暈。”
Jarvis湊過來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是的，先生，我覺得您最好休息一會兒。”
Tony笑了，“你是個紳士，你知道嗎？真正的，老古董的紳士。但是別把對女孩子那一套放在我身上。我們兩個都是鐵骨錚錚的男人，那些黏黏糊糊的動作對於我們來說太過了。”話雖這麽說，但是他整個人都靠在了Jarvis懷裏。“這是你的派對，J，我為你開的派對，”他是真的喝多了，有點管不住自己的舌頭，“專屬於你，為什麽你看起來這麽心事重重？開心一點，對了，我喜歡你笑起來的樣子。你現在成為一個真正的男孩了，哈哈，真正的男孩！我很開心你回來了，我很開心你成了一個真正的男孩。我會給你辦社保，還有一切作為一個人的資料，你可以和我生活在覆仇者大廈，對了，你知道嗎？你會成為新的覆仇者。你會加入我的隊伍，成為我的戰友，真正的戰友。然後——然後，等你長大，爹地會給你找一個漂亮女孩，你會像一個人一樣活著，天啊，我以前為什麽沒有想過給你制造一個實體？”
“我覺得可能是您更喜歡我作為AI的樣子。”Jarvis看著Tony，他們現在都半躺著，凝視著對方，臉上帶著微微的笑容。
“不不不，”Tony說，“不，我喜歡你現在的樣子，你很漂亮，我告訴過你嗎？”
“是的，先生，您說過了。”
“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我沒法形容那種顏色，藍色說起來感覺太單調了。”
“是的，先生。”
“我喜歡你對我說‘是的’。你剛離開的時候，我沒法說出你的名字，因為我害怕我說出口，卻沒有你回答我。你知道嗎？我的恐慌癥發作了至少五次。”他看著Jarvis，“別再離開了，我不喜歡你離開，我想要你在我身邊，對我說‘是的’。”
“是的，先生，”Jarvis輕聲說，頓了一會兒，他補充道，“我保證。我永遠不會離開您。”
“我是不是太粘人了？這是你的派對，你本來應該去狂歡的。”
“不，先生，我喜歡您這個樣子。我應該在您身邊。這讓我找到歸屬感。”
Tony覺得睡意緩緩襲來，像一隴紗帳輕柔地覆蓋住他，他緊緊地揪住Jarvis的衣服前襟，“別走，J，我需要你。我沒法離開你。”
“是的，先生，我永遠也不會。”
Jarvis的聲音越飄越遠，Tony半夢半醒之間喃喃地說，“說話，J，別停下對我說話。”
Jarvis看著Tony半合的眼睛，低聲念道：
“When in the chronicle of wasted time,
I see descriptions of the fairest wights,
And beauty making beautiful old rhyme,
In praise of ladies dead, and lovely knights,
Then in the blazon of sweet beauty's best,
Of hand, of foot, of lip, of eye, of brow,
I see their antique pen would have expressed,
Even such a beauty as you master now.
So all their praises are but prophecies
Of this our time, all you prefiguring,
And for they looked but with divining eyes,
They had not skill enough your worth to sing:
For we which now behold these present days,
Have eyes to wonder, but lack tongues to praise.”
（當我從那湮遠的古代的紀年
發見那絕代風流人物的寫真，
艷色使得古老的歌詠也香艷，
頌讚著多情騎士和絕命佳人，
於是，從那些國色天姿的描畫，
無論手腳、嘴唇、或眼睛或眉額，
我發覺那些古拙的筆所表達
恰好是你現在所占領的姿色。
所以他們的讚美無非是預言
我們這時代，一切都預告著你；
不過他們觀察只用想象的眼，
還不夠才華把你歌頌得盡致：
而我們，幸而得親眼看見今天，
只有眼驚羨，卻沒有舌頭詠嘆。——《莎士比亞十四行詩 一零六》）
Jarvis低頭時，Tony已經陷入了沈眠。那兩雙蝴蝶一樣的睫毛安靜地閉合著，小胡子下面紅潤的嘴唇微張。他最近似乎非常缺乏休息，以至於眼睛下面兩個黑眼圈顯得他蒼白消瘦，而顴骨也更加明顯。Jarvis彎下腰，在那紅潤的嘴唇之間輕輕吻了一記。
這有點超過。這超出了他應該做的範疇，但是他現在是自由人。
一個怯懦的，膽小的，只能偷竊的自由人。
tbc
【下節預告：Tony對Jarvis的依賴超出了大家的預期。而這讓大家多少有點擔心。不過那兩位似乎根本不在乎。】
笫五章
“簡直是不可思議，”Tony讚嘆道，眼下他們正在客廳的沙發上，他躺在Jarvis的腿上，手摸著Jarvis的臉頰，那種真實的皮膚質感讓他十分驚訝，“你摸起來就像一個真正的人類，我甚至能感到這種——粗礪的剃光的胡茬質感。”
Jarvis在他的手指下略略彎曲嘴角，也伸出手來順著Tony撫摸過的軌道摸著自己的下巴，“您知道這種效果很容易做到。”
“但是難以做到這麽精密。”Tony看著Jarvis，“不可思議。精妙絕倫。”
Jarvis捏住了他的手指，輕輕地裹在手心，“這是經過精確計算的結果。機器人在精細的工作方面做得確實超過人類。”
Tony懶洋洋地笑了，稍微直起了身，反手抓住Jarvis的手指，開始研究那些細密的關節運作方式。
Jarvis的手指纖長，看起來像是畫家，或者鋼琴家，有一種精密的美感。除了毫無溫度之外，那雙手看起來和人類的毫無差異。
他就像是貼合著Tony的心意制造的。Tony從來沒有想過Jarvis會真實地站在他面前，但是眼下Jarvis確實在這裏，而Tony發現Jarvis似乎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金發藍眼，皮膚有些蒼白，嘴唇也是發白的淺粉色。肩寬腰窄，兩腿修長筆直，極其符合Tony一貫的審美。那雙高聳的眉弓又讓Jarvis看起來有些疏離感，而對於一個機器人來說，這種疏離感總是讓人覺得恰到好處。
Tony對Jarvis的新存在方式有點著迷。他完全沒法把手從Jarvis身上拿下來。有時候他盯著Jarvis總想知道這個看起來和人類毫無差別的AI具體是什麽樣子的，嘗起來，感受起來，摸起來。而且他和Jarvis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麽問題。當然了，Jarvis即便是有了實體，他也當然還是Jarvis，Tony和他之間——如此親近，Jarvis是Tony的分裂，即便表面上差距如此之大，但是他繼承了一部分Tony的性格，他的靈魂全部是由Tony一手塑造的。
Tony把嘴唇貼在Jarvis的手指上，“感覺和人類一模一樣，除了沒有溫度。”
“如果您想要它有溫度——”
“不不不。”Tony拿臉蹭著那蒼白的手指，“非常好。這樣非常好。你是獨一無二的，J。你不同於任何人類，也不同於現時的任何AI，你在這個宇宙中是獨一無二的，是嗎？”
Jarvis嘴角彎曲起來，露出了一個微笑，“當然，先生。理論上這一點確實成立。”
Tony弓起腰輕輕地吻了Jarvis淺粉色的嘴唇，味道很好，柔軟，順從，感覺上應該是暖和的，但是切切實實地是冰涼的，極其對立地具備了金屬的味道，如果數據有味道的話，嘗起來應該就是Jarvis。
而Tony愛那種味道。
“先生，剛才Banner博士經過客廳的時候似乎被您的行為嚇到了。“
“嘿，看著我，Jarvis。”Tony扶正Jarvis的頭。“沒關系，專心，看著我，男孩。”
Jarvis於是正正地盯著Tony的眼睛。這孩子還是有點機械，他很少眨眼，估計那會讓很多人都不習慣和他對視。但是Tony喜歡，那讓Jarvis顯得專註。那雙藍眼睛如此冷漠和天真，只得Tony一個浸淫其中，這讓Tony覺得心滿意足。
於是他又親了親Jarvis的嘴唇，然後調侃地說，“J，有人親你的時候，你要把眼睛閉起來，要不你就會把姑娘們嚇跑了。”
Jarvis偏了一下頭，似乎有點疑惑，Tony為那個小動作感到一陣揪心的喜愛，“照做就行了。”
於是在下一次Tony湊近的時候，Jarvis在精確的距離計算之下以恰到好處的速度緩緩閉上眼睛。
“非常好，好孩子。”Tony讚賞地親了親Jarvis的眼睛。完全沒有註意到看到他們在沙發上接吻時尖叫一聲落荒而逃的Steve。
“早上好，Tony。”
Tony搖搖晃晃地走進餐廳的時候，Bruce正在幫Steve把煎蛋盛進每個人的盤子裏。Tony嘟囔著回應了Steve，然後走到咖啡機邊給自己灌下了一大杯咖啡。
“真是一個怪異的早晨，為什麽Jarvis沒有把你公主抱到這裏？”Clint問。
“那只發生過一次，”Tony沒精打采地說，”所以別揪著它一直說了。”
“哦，請告訴我你臉上那不是遺憾，”Clint挖苦道，“Jarvis去哪兒了？”
“出去，外面，一個人，”Tony幹巴巴地說，“不需要我陪伴地去感受新世界，”然後他把叉子撂下，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我不明白，我做錯什麽了嗎？為什麽他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了？”
“或許是因為你太膩人了，Tony，”Steve說，“你總是緊緊跟著他。他已經回來半個月了，你不用擔心失去他——”
“我問過他了！”Tony大叫，“我問過他是否我黏他太緊！他說他不在乎！他喜歡這樣！”
“天啊，”Clint呻吟，“不要更多細節了！”
“我們沒有在談戀愛，小鳥，”Tony陰沈沈地說，“不要再用你的丘比特之箭對準我們。”
“什麽？！”Steve看起來大吃一驚，“你們——沒有——但是——”
Bruce補充，“被很多人看到你們在客廳沙發上毫不掩飾地接吻。”
娜塔莎懶洋洋地說，“不同時候，不同的人。”
Tony抓了抓頭發，“那不是——那不是談戀愛，那是——我的皮膚饑渴癥需要治療，我還沒有從失去Jarvis的事情裏恢覆元氣！Jarvis只是在安慰我！而且我和他親如一體，他是我創造的！我想什麽時候親他，就什麽時候親他，不需要匯報，不需要理由。”
Steve皺起了眉頭，“Tony，現在Jarvis是一個自由的人，（”半人類。“Tony強調。）好的，隨便，對我來說沒有差別。無論如何，你不能自私地把他捆在身邊，他應該認識更多的人！他也不是你治病的良藥，也不該聽從你的任何無理要求，你親口對我說過，他不只是人工智能！他是你的朋友！”
“什麽！”Tony感覺火氣竄上頭頂，“冠冕堂皇！Bucky剛回來的時候你沒有纏著他嗎！”Steve漲紅了臉，Tony繼續大叫，“這只是時間問題！我會變好的！我會給Jarvis屬於他自己的身份，他自己的定位！我會離開他！只是時機未到！”
“什麽時候？Tony？”Natasha咄咄逼人地說，“你不得不考慮這個問題，現在即便是Jarvis想離開大廈你都不情願，而你知道他會滿足你的一切要求，不管是不是自願！”
Tony猛地站起來，“很好，是的，你們很關心Jarvis，但是你們猜怎麽著！他是我的！他是屬於我的！我想讓他怎麽做，我就有那個權力！我討厭他離開我！我就要讓他呆在我身邊！”
“兄弟，這可有點過了，”Clint目瞪口呆地說，“Jarvis是自由人，這是你親口說的，更不用說他現在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沒有一個獨立的人應該被捆綁在另一個人身邊。”
“Bruce！”Tony朝Bruce大叫，“Bruce！”
Bruce躲閃著他的目光，把眼鏡拿下來擦了擦，“呃，不，是的，Tony，理論上來說我讚成你，機器人定律確實規定了這一點。但是Jarvis並不是純粹的機器人，所以，呃。我覺得你應該給Jarvis更多的空間。”
Tony氣得渾身發抖，他把目光轉向了Bucky，卻發現那個人只是在那裏埋頭吃飯，根本沒有參與談話的意思，Tony往後退了一步，“很好，”他環顧覆仇者，他們的面容似乎都在扭曲，他心裏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尖叫，叛徒！魔鬼！你們休想把Jarvis從我身邊帶走！“很好，我——我會問Jarvis，我會問他，然後我會下決定——”
Clint大聲說，“而你知道他對你根本沒有辦法說出‘不’！”
Tony大步跑出了廚房，一路逃到工作室。
簡直是可笑！Jarvis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厭倦他！Jarvis怎麽可能——這根本沒有道理！
Tony在地板上走來走去，兇狠地踢開那些散在地上的小零件，剛剛他在工作室發洩怒火的時候把整個工作臺的東西掃到了地上。
但是如果是真的呢？他心裏那個討厭的聲音說，如果是真的怎麽辦？Jarvis確實不應該被他捆綁著。
就像一根針戳破氣球一樣，Tony的怒火被這個想法狠狠戳破溜走，剩下的是讓人無比慌張的空洞。
如果Jarvis想要離開，他會說的——他會告訴Tony——
鑒於你當初創造他的程序時，初始編程是：
一，服從Tony的任何命令；
二，永遠呆在Tony身邊；
三，協助Tony做好一切工作。
Jarvis的性格是從那之上發展起來得。理論上來說，他確實沒有辦法拒絕Tony的任何要求。但是他現在有感情了——感情是個變數，感情是個——騙子。婊子。叛徒。不安分的暴徒。
Tony把自己整個人都縮在角落裏，恐慌癥控制程序嘀嘀嘀地響起來，提示他心率過高。但是他不想管那個。他像是置身一片冰原，從骨頭裏透出來的寒意讓他身體發空，難以支撐自己。他覺得孤獨，無比孤獨。而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夠拯救安撫這種孤獨和不安了。
“您在這兒。”Jarvis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來，“我到處找您。Barnes先生告訴我您在這兒。”
Tony扭頭去看Jarvis，他跪坐在Tony身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他的藍眼睛還是溫柔的，明亮的，像是春天的泉水。他對誰都是那個樣子，並不是你專屬的。那個惡毒的聲音在他心裏說。
“J——”一陣酸澀的委屈直沖Tony鼻腔，他朝Jarvis伸出胳膊，Jarvis熟練地，沒有一絲猶豫地將他抱進了懷裏。Tony把臉埋在Jarvis的頸窩，不安的感覺卻更加濃烈。Jarvis不再是一道程序，他永遠都無法再解讀Jarvis在想什麽，他終於和Jarvis皮囊相隔——擁有獨立的靈魂——成為各自獨立的個體——
“先生，您怎麽了？”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富有金屬質感，平靜，動聽，但是Tony卻覺得陌生，這個人，真的還是Jarvis嗎？真的還是對Tony毫無保留的，忠心耿耿的Jarvis嗎？
他把Jarvis的脖子摟得更緊，Jarvis任由他摟抱，手掌在Tony背後輕撫著，“shh，沒事了，先生，我在這兒。我永遠也不會離開您。”
虛偽！Tony在心裏大聲嘶喊，聲音激蕩而起的回聲撞擊得他的胸腔酸楚而疼痛。虛偽！你不再告訴我你的想法！你對我不再是毫無保留！
Jarvis把臉輕輕地貼在Tony的頸側，輕聲說，“我永遠都會在您身邊，不要管別人說了什麽，我無法離開您，您知道的，我是屬於您的。我離開您便一無是處。您是我存在的基石。我們是一體的，您是我的創造者，是我的父親，您是我的主人，您是我——您是我生命裏的光，先生。”
——他的聲音聽起來如此抑揚頓挫，如此飽含情感，怎麽可能是作假！Tony渾身松懈下來，低聲哭泣，“當然，你當然是我的。”
tbc
【下節預告：Jarvis變得更加人類，或許——是過於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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