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愛麗絲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的心重重地沈了下去。

她身處在一個光線略為昏暗的大房間裏，渾身無力地癱在地上。正對面的寬大座椅上坐著一個眼睛泛著紅光、比骷髏還要蒼白的男人。

“哦，我們的客人醒了。”男人站了起來，高瘦的身形湊到愛麗絲跟前，扁平的鼻子上只有兩條細縫一樣的鼻孔。

“愛麗絲·阿特曼，一個霍格沃茨的普通學生——”男人停頓了一下才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氣說，“卻掩藏了很多的…小秘密。來自麻瓜世界的混血種巫師，魔咒的運用總是比其他人要得心應手——或許天賦出眾，你的魔法看起來很強大是不是？”

愛麗絲不自覺地顫抖，她眨了眨眼睛才盡量平靜地開口道，“你是…黑魔王。”

“孩子，看來你還是沒太搞明白現在的情況，”伏地魔低沈地說，“你應該第一時間回答我的問題，而不是假裝什麽都沒聽到地轉移話題。”

“鉆心剜骨！”他動作優雅地揮了一下魔杖，好似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懲罰。

“啊！”愛麗絲立刻發出了一聲慘叫。感到全身的骨頭一瞬間像要碎掉一樣劇烈地疼痛起來，整個人頓時痛苦地蜷縮在一起不停抽.搐，眼睛裏不斷湧出淚水，冷汗霎時布滿全身。

愛麗絲的面孔扭曲在一起，臉色一片慘白，兩邊的碎發黏在臉上，緊緊閉著眼睛。

她從來沒有這樣疼過，痛到快要死掉——卻又生不如死地活著，只能在瀕臨崩潰的界線前拼命忍受。

伏地魔滿意地觀看著愛麗絲此刻痛苦的表現。他在房間裏緩緩地踱著步子，低沈的嗓音帶著一股忠告般的語氣說，“你需要早一點學會屈服，阿特曼，只有順從才會給你帶來更多的利益——以及更高的榮譽。”

愛麗絲大口吸著氣，眼眶通紅，渾身顫抖著，沒有說話。

“鄧布利多很相信你，是嗎？”伏地魔再次開口道。

“我想是的…”愛麗絲嗓音沙啞地說，身體仍舊小幅度地哆嗦著，“他願意相信每一個學生。”

“是嗎——可是作為一個邪惡的斯萊特林，你是怎麽如此輕易就取得了他的信任呢？”伏地魔神色不明地說，“告訴我，阿特曼，你還做了什麽？”

“我跟哈利·波特是好朋友，”愛麗絲緩緩說，“我們一直在鄧布利多眼皮底下，哈利·波特相信我。”

伏地魔轉了個身，接著面對愛麗絲蛇一樣的臉上扭曲成一個古怪的笑容，“我不得不誇獎你一下，愛麗絲·阿特曼——你很好地繼承了斯萊特林的狡猾。但是妄圖在我面前玩弄這些小把戲的做法是非常愚蠢的——”

愛麗絲猛地瞪大眼睛，就見伏地魔再次把魔杖對準了她，“鉆心剜骨！”

“啊——啊！”劇痛霎時間席卷全身，身體仿佛被撕裂成一個一個小碎塊，從裏面腐爛、斷掉。愛麗絲拖長了聲音哀號、慘叫著，無比痛苦地忍不住抽泣起來。

這次伏地魔過了很長時間才擡起魔杖，解除了咒語。他微微揚起頭，紅眼睛直直地盯著愛麗絲狼狽淒慘的模樣，高亢、清晰地說，“這只是一個對待不誠實孩子的小懲罰而已——以此警告任何膽敢有欺騙行為的人。”

“現在，擡起頭，阿特曼——”伏地魔紅通通的眼睛直視著愛麗絲的眼睛。愛麗絲立刻感到他的目光仿佛瞬間穿透了進來——越過她的眼睛、她的大腦直達到最深處的地方。

“一片空白，”伏地魔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地說道，“又是如此，沒用大腦封閉術卻能封閉自己的記憶和情感。奪魂咒也同樣失效……阿特曼，你到底是什麽來歷呢？”

“我、是真的不知道……”愛麗絲哆哆嗦嗦地說，“沒有人知道我的父母是誰，我從一出生就被丟在了孤兒院……”

伏地魔把腦袋偏向一邊打量著愛麗絲，平靜的、若有所思的聲音毫無起伏，“那麽，斯萊特林密室裏的蛇怪你是用了什麽法術石化的？”

愛麗絲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身體，她不解地擡起眼睛，就見伏地魔手中出現了一本破舊的日記本——正是她一直鎖在寢室抽屜裏的那本湯姆·裏德爾的日記。

“這是我在那間密室裏撿到的，”愛麗絲瞳孔戰栗著快速說，“我去的時候蛇怪已經是石像了——”

“是嗎，”伏地魔說，“那你又是如何一次又一次抵禦住我的奪魂咒呢？”

“在我第一次通過日記本控制你的時候，你幾乎立刻掙脫了我的控制。”伏地魔繼續說道，“而在第二次我從日記本中脫離出來再次對你使用奪魂咒時，仍然沒有獲得最終成功——你並沒有按照我的指令去打開密室。再看看你對日記本說的話，你在試探我，阿特曼，你還隱藏了多少秘密呢……”

“湯姆·裏德爾…是你？”愛麗絲嘴唇顫抖著說。

“沒錯。”伏地魔漫不經心地用那只沒握魔杖的手摩挲著日記本，眼睛仍舊端詳著愛麗絲說，“我早就獲知了關於你的事，也一直很好奇你是怎麽做到的。阿特曼，你究竟特殊在什麽地方？”

愛麗絲臉色慘白地躺在地上，嘴角抖動了一下卻突然想笑出來了。她的眼圈通紅，額前貼著濕發，渾身冰涼而黏膩。

她知道自己逃不了了——說與不說，無非都是死，或者經過痛不欲生地折磨後生不如死。

“真可笑，明明自己就是混血卻偏偏要推崇純血！”愛麗絲突然大聲說，拼命撐起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

伏地魔的表情仿若毫無變化，只有一雙紅眼睛死死地盯著愛麗絲，目光冰冷而銳利。

“我詛咒你，我用我的生命詛咒你——”愛麗絲瞪著他眼睛一眨不眨地說，“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永遠不可能取得成功！”

“阿瓦達索命！”

一道綠光猛地向愛麗絲襲來，她的身體立時爆發出所有的魔力，跟綠光碰撞在了一起。

霎時間強烈的光芒在房間裏綻開。

仿佛經過了片刻的寂靜，光芒湮滅後一具身體僵硬地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哦，看來，你還是失敗了——”伏地魔冷冷地掃過一眼說，“沒人能阻止得了我。”

他把目光重新放到日記本上，紅通通的眼睛裏不斷閃爍著。

德拉科跟斯內普從霍格沃茨逃走後就徑直回到了馬爾福莊園裏——那裏現在已經作為了食死徒的總部，由黑魔王坐鎮。

德拉科的臉色蒼白，心裏一片冰涼。他這次的行動失敗了，還不知道會受到什麽懲罰……

他閉了閉眼睛，不敢去想自己惦念的人。

斯內普瞥了德拉科一眼，帶著他一路穿過裝潢豪華的門廳進入走廊在一扇沈重的木門前停住了腳步。

有兩個食死徒正守在門口。一個身材格外高大滿口尖利牙齒的狼人芬裏爾·格雷伯克惡狠狠地盯著另外一個表情驚惶的矮個子男人蟲尾巴小矮星·彼得，眼神裏懷著毫不掩飾的不屑和鄙夷。

彼得看到斯內普兩人走過來，立馬慌慌張張地移動腳步，往走廊的方向靠近。

“主——主人還在審訊俘虜，”彼得結結巴巴地說著，又往走廊走了兩步，“我得去看看其他人怎麽還沒回來，好一會兒跟主人匯報。”他瞥了格雷伯克一眼，匆匆轉身離開了。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俘虜——哪裏來的俘虜？”斯內普不動聲色地問道。

格雷伯克嘎嘎笑了兩聲，齜出一口黃牙說，“當然是從霍格沃茨抓來的，嘖——蟲尾巴獻上來的，一個水靈的小姑娘。”

德拉科的眼皮重重跳了一下，他擡頭往門的方向張望了一眼。

“我有事情要向主人匯報——關於今晚的行動。”斯內普平靜地說。

“等著吧，”格雷伯克滿不在乎地說，“主人正忙著審問呢，誰都不能打擾。”

“正因為你們從霍格沃茨的突然撤退導致了這次行動的失敗，”斯內普說，“也直接導致我現在身份暴露，再也不能潛伏在鄧布利多身邊替主人探聽消息。你難道以為主人不會生氣嗎？什麽人還用得著主人親自、單獨審問——我們今晚的事還得好好說說……”

“我不是你的下屬。”格雷伯克不耐煩地說，目光兇殘地掃過斯內普，“誰知道當時怎麽回事我們就被彈出霍格沃茨了。還有好些人現在不知道躲到哪兒去了，我可是第一時間就回來了，但是主人說了——要等他審完再談其他的事。”

斯內普黑沈沈的眼睛望了格雷伯克一眼，移開了目光。

德拉科一直臉色蒼白地站在後面。

氣氛有片刻的凝滯，接著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格雷伯克立刻轉換表情帶著畢恭畢敬的神色走了進去。

然而沒一會兒他就提著一具屍體走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古怪。木門在他身後再次重重地關上了。

“主人叫我們暫時不要找他，”格雷伯克煩悶地說，“事情後面再匯報，要等幾天——等幾天啊……”

然而德拉科已經聽不到他在說什麽了。

他的瞳孔一瞬間放大，心臟仿若不再跳動般一下墜入了深不見底的冰窖裏。他的臉色慘白到了極點，不可置信地望著雙眼緊閉毫無聲息的愛麗絲。

“別碰她…”德拉科艱澀地說，猛地沖過去把愛麗絲從格雷伯克手上搶過來抱在了懷裏，“別碰她！”

“看來是碰到熟人了嘛，”格雷伯克目光兇狠地掃過他一眼，不懷好意地笑著說，“正好我對死人的血肉沒什麽興趣，屍體就交給你處理了。”他說著就大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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