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那個白月光看上我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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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在陳藝彬的沈默中,席和光跟著顧清寒坐車去了醫院。

經過清洗傷口,縫針等一系列處理後,席和光的臉上貼上了一塊白色的紗布。臨出院時,醫生囑咐了他一些註意事項,讓席和光五天後來拆線。

本來五天後,他要坐飛機前往臨市拍戲,進入《江山令》劇組的。

《江山令》是今期開拍,明年最受期待的古裝正劇。這部劇班底強大,資金充裕不說,請來的編劇是業界數一數二的王鶴老師,服化道也是由眾口稱讚的楊江雲老師接手。演員的配置也十分厲害,女主是拿過視後的斐虹,男二是拿過視帝的張泉林,各個配角也都是老小戲骨。

而男主……

席和光偷偷看了眼旁邊正在跟醫生說話的人。

就是已經成名多年,每年只拍一兩部電影的影帝顧清寒。

這是顧清寒暌違小熒屏多年的首部電視劇,據說還是因為導演才來的。

《江山令》的導演是李衛,以前只執導電影,和顧清寒合作多次。這次是李衛首次下海拍攝電視劇,就把對方請來了。

本來這樣一部電視劇,跟席和光這樣走黑紅路線,靠臉紅遍網絡的流量小鮮肉是沒什麽關系的。但是耐不住他的經紀人神通廣大,楞是給他爭取到一個難得沒有多高演技要求的花瓶角色。

這個花瓶角色背景雄厚,神出鬼沒,常年神色冰冷,在書裏出場都自帶特效,被譽為“大雍第一美人”。

而席和光,則被稱為“星悅第一盛世美顏”,還常年霸占國內明星“最美臉蛋”的榜首。這個榜單剛出的時候,各家粉絲撕的腥風血雨。最後花落席和光家,其他各家粉絲居然還有點心服口服。

就連黑粉也供認不諱,只不過又以“席和光也就這張臉能看了”引發新一輪的撕逼。

劇組考慮到電視劇熱度的問題,再加上這個角色的確沒有太大的演技要求,而席和光也確實長得很符合劇中的角色,就同意了他的入組。

只不過現在按照劇情的發展,他現在肯定是要被換掉了。這個角色確實是個花瓶,只需要在鏡頭前一直面無表情,保持仙氣就可以了。

但是席和光臉都破了,連花瓶都花瓶不起來了。

顧清寒第一時間就察覺到身邊的人在看他。

他轉過頭去,問道:“怎麽了?”

席和光時刻記住自己的人設,他撇開頭,高傲地說:“沒什麽。”

少年人的聲音悶悶的,一塊潔白的紗布幾乎把他半張臉都擋住了。

顧清寒不由得想起醫生跟自己說的,這張臉最後肯定是要留疤的。激光手術做不了,這疤就得跟著對方一輩子了。

他十五歲出道,成名很早,演藝生涯順風順水。他之前是定居國外,只有拍戲的時候才出來,偶爾也會在好萊塢客串。這次多年的合作好友李衛邀他過來參演電視劇,顧清寒想著剛好回國看看,見見友人,這才回來的。

沒想到倒是遇上了這麽一個人。

顧清寒回國沒多久就聽到了李衛的抱怨,說是現在資本橫行,他的劇組裏被強塞進來這麽個人。

沒得演技,聽說脾氣還大,李衛抱怨沒想到自己縱橫演藝圈半生,臨到這時候竟然要伺候這麽一個祖宗。

顧清寒當時對席和光的印象不好,現在看來,哪有李衛說的那麽誇張。

不過是個很可愛的人罷了。

顧清寒想到對方這次的角色和平常的定位,也知道對方心情不好的原因,不免安慰了幾句:“沒關系,應該很快就好了。”

他的安慰蒼白無力,席和光臉都沒有轉過來。

一旁的門玻璃上映出席和光的眼睛,那雙眼睛被窗外璀璨的霓虹燈映著,裏面盛滿了星光,盈盈的,配上那微蹙的眉心,好像要哭了一樣。

簡直惹人憐愛。

顧清寒感覺自己多年沈浮的心都動了一下。

這模樣實在太可憐了,不過是一個角色,要是不行,自己就給李衛說說,再給他換一個吧。

想到這裏,顧清寒也不再勾起席和光的傷感,而是轉頭問道:“現在很晚了,你住在哪裏,我送你回去吧?”

說到這裏,顧清寒神色不動,手上卻緊張地捏了捏,一雙眼睛裝作不經意地撇過對面人的臉。

那張蒼白精致的面容上顯露出糾結的表情,最後席和光還是道:“不了,我叫我助理來吧。”

按照劇本,他今晚要和渣攻分手。

本來應該是原身發現了自己是替身的事實,和渣攻大吵一架後直接分手走掉。

但是他好像又偏離了一點劇情。

架沒吵成,顧清寒全幫他擋掉了。但是好在他成功直接從陳藝彬的生日聚會上直接走掉,就是沒來得及說分手。

那就現在趕緊分手。

席和光想著,直接編輯了分手短信給陳藝彬。

這邊正在處理陷害自己小情人事件的陳藝彬,剛剛發了一通脾氣,就看到了席和光的短信:

[我知道你心裏有別人,我們分手吧。]

言簡意賅,理由充分。

就是一點情誼也沒有。

陳藝彬氣得腦殼發疼。對方本來就很不好追,脾氣又大,他連一口都還沒吃上,這小家夥竟然就跑了!

說好的愛我呢?之前天天對自己的黏糊勁兒呢?

陳藝彬越想越氣,越想越舍不得,腦子終於靈光起來:

對方是怎麽知道自己和顧清寒的關系的?在來這場聚會之前,一切都好好的,怎麽落個水,就生氣了?

陳藝彬陰沈的目光掃過泳池邊沈默的眾人,看得好幾個小明星小模特都止不住發顫。

他倒要好好查查,是誰透露了消息。

……

顧清寒站在席和光身邊,自然是把他這一系列舉動都收入了眼底。

他不知怎的,看人分手心裏居然有點高興。

席和光淡定地把陳藝彬的電話,微信等一一拉黑,這才看到顧清寒還在身邊等著自己。

他想了想,覺得對方對自己這麽好,又帶自己來醫院。看自己沒有車,還準備送自己回家。

最重要的是,顧清寒幫他走了一個劇情。

席和光想起臨走前,陳藝彬那仿佛要吃人的神情,覺得單憑自己的力量可能還真無法順利達成“跑出聚會現場”的劇情點。

於情於理,他都應該給對方一點解釋和道謝。

再說了,他可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設。

席和光想到這裏,又揚起下巴,鼓起臉頰,睜著眼睛看了對方一眼再收回來,說:“今天謝謝你。不過我剛分手,今晚要換地方住,不用你送我了。”

原身原本住在渣攻名下的一套公寓裏,那套公寓所處的小區安保極好,而且交通方便。席和光心裏有點可惜,但也沒辦法。

劇本中,他今晚就是要搬出去的,而且他甚至都沒有回公寓。

顧清寒笑了笑:“那我送你去酒店吧,你再打電話讓你助理送幾件換洗的衣物,日用品什麽的。”

席和光想了想,同意了。

他一邊坐上顧清寒的車,一邊對著手機那頭頤指氣使:“你去那套公寓,把我的睡衣拿過來,還要抱枕。洗漱用品你看著拿吧,反正要齊全。等會兒酒店地址我發你微信上。”

少年人看起來還有些生氣,兩頰都有些鼓鼓的,看起來很柔軟,也很好捏。

顧清寒按下自己的心思,一邊吩咐司機往自己常去的酒店開,一邊轉過頭低聲道:“分手了就不生氣了,總會遇到更好的人的。”

席和光心想那不可能,按照劇本,他最後還得撕心裂肺再和那個渣渣he呢。不過要先虐一虐對方,讓對方清醒地認知到自己的腦殘病才行。

顧清寒見他不說話,也就會意地岔開了話題:“你有什麽想吃的嗎?我知道酒店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現在應該還在營業。”

少年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助理到的還挺快,他手裏提著兩個碩大的包,正好和轉了一圈甜品店,剛準備進酒店門的席和光兩人打了個照面。

席和光很納悶,他也沒叫助理拿什麽東西,最大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抱枕,至於用兩個包拿嗎?

顧清寒也意識到了問題,他皺著眉頭問:“你這裏面裝的什麽?”

陳柯寅有些狼狽,他現在眼睛還紅腫著,不敢擡頭。他想著現在還有外人在場,席和光總不至於發瘋,因此悶悶地說:“是一只狗崽子。”

顧清寒就看見席和光的眼睛都亮了,就像之前看到甜品店裏的蛋糕和布丁一樣,仿佛藏了一束星光:“我可以看看嗎?”

陳柯寅沒想到席和光不但沒發瘋,竟然還看起來很有興趣。他猶豫了一下,就將袋子放在了地上。

袋子沒有拉拉鏈,很快就從裏面拱出來一顆毛絨絨的狗頭。

大大的耳朵垂在寬闊的腦袋兩側,兩顆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身上的毛色有些斑駁的金色。

是只小金毛。

狗崽子伸出舌頭,到處嗅聞,席和光蹲下來直接伸手摸了摸狗頭。

少年人細白的手指在長毛間穿梭,小金毛開心地把自己的狗頭往這只溫熱柔軟的手下拱。少年人擡起頭來,眼睛仿佛新月,一邊臉頰上綁著塊紗布,一邊臉頰上有一個小小的窩:“這只小狗哪裏來的?”

陳柯寅看著對方的臉楞了一下,才像是想起什麽,神色黯然道:“醫院門口撿的。”

席和光又摸了摸狗頭,平覆了下自己的心情,努力記住自己的人設,這才驕橫霸道地說:“我要養!”

少年人蹲在地上,他本來就瘦削,身高也只有1.76,骨架子看著就小。這會兒蹲在地上,更是看著只有小小的一只。擡起頭來睜著眼睛望著別人的時候,顯得他的臉很小,眼睛格外大,仿佛在向人撒嬌祈求一樣。

陳柯寅差點兒就要直接答應他了,但是僅存的理智還是讓他艱難地開口:“酒店不讓寵物進去吧。”

席和光想了想也是,他的神色一下就黯淡下去:“那怎麽辦啊,你現在也不適合養。今晚這只狗崽子要放到哪裏,它好像還有點餓。”

陳柯寅一下楞住了。他怎麽知道自己現在不適合……

看著使勁兒嗅著自己手指找食物的小金毛,席和光沒忍住又摸了兩把狗頭。

少年先前曇花一現的笑容耀人眼目,這會兒眉梢眼角都耷拉下去,再配上臉上的那塊紗布,看著分外可憐。

顧清寒沒忍住,他嘆了口氣,說:“我先帶回去交給林助理養吧,到時候你安定了再把它接回去,好嗎?”

少年人的眼睛果然如他所想的一般亮起來:“好!”

顧清寒裝作無意道:“那我們加個微信?這樣以後還能給你發發小金毛的照片。”

席和光立刻道:“好!”

兩人互換微信之後,席和光摸了摸小金毛的狗頭:“下次我再來看你!別把我忘了。”

身後的林助理沈默地將對席和光戀戀不舍,幾乎要邁著四條腿追出去的小金毛按回袋子裏。

席和光正準備和顧清寒一起進酒店的門,就看見陳柯寅還站在外面。他皺了皺眉,喊了一聲:“你還在那幹嘛,還不快進來!”

陳柯寅這才猛然驚醒,連忙跟上來。

顧清寒不動聲色地看了對方一眼,轉過頭看向席和光:“他也要開一間房嗎?”

席和光想了想,說:“不了,給我開個套間吧。”

陳柯寅驚訝地擡起頭。

顧清寒面上不動,心裏卻起了漣漪。

席和光卻想好了:“就開套間吧!”

按照劇本,自己的脾氣很差,經常對陳柯寅發脾氣,還喜歡提無理的要求。但是自己工資開得很高,還動不動就發獎金,因此母親癌癥晚期需要很多錢的陳柯寅才會一次又一次地忍受自己。

今天陳柯寅的母親終於熬不住病逝了,他今晚心情很差,還被自己驅使。而自己今晚破相的事情很快就會被經紀人和劇組知道,自己不久就會被換掉角色,事業走向下坡路。

而再也無牽無掛的陳柯寅今晚就會炒了他的魷魚。

那就完全沒有必要開兩間房了。開個套間,萬一陳柯寅無處可去,就把裏面小的一間讓他住一晚上,席和光明天再自己重新換一間房就好了。

他覺得自己的決定很好,直接拍板:“就開套間。”

陳柯寅感覺落到自己身上的視線冷了一個度。

他循著視線的來源望去,就見竟然是著名影帝顧清寒。

對方很高,舉手投足間優雅而有氣質,雖然面上帶著笑意,但看向自己的視線卻好像在冰點。

陳柯寅本來不知道為什麽,直到他發現對方看著席和光的眼中帶著隱隱的笑意後就明白了。

對方曾經是自己崇拜的人,卻沒想到竟然對自己的雇主存著一點這樣的心思。

陳柯寅看著完全無知無覺,還輕輕拍了自己肩膀一下,催促自己快點的少年人,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

三人進了席和光開好的房間。

顧清寒住過這個酒店多次,從心底一直對它很信任。現在卻反而不放心起來,四處查看了一下,才將自己買的甜品放在桌上。

對方已經安頓好,自己沒有理由再待下去。

雖然不放心這個助理,但是顧清寒已經要到了席和光的微信,因此他很識趣地主動道別:“那我就先走了,有時可以微信聯系我。”

席和光向他揮了揮手。

等到顧清寒走後,陳柯寅感覺到那股無形的壓力消失。

他把手上的提包放下來,給自己的雇主整理衣服。

席和光一邊吃著甜品,一邊偷偷觀察著陳柯寅。

對方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寂寥。

他這段時間一邊給自己做助理,一邊還有去探望母親,瘦了很多很多。對方低垂著頭,眉目隱藏在頭發的陰影裏看不分明。

雖然席和光沒有以前的記憶,但他知道陳柯寅是單親家庭,失去相依為命的親人是一件非常難過的事情。

他有些沒忍住,不由得開口:“你,你節哀順變。”

陳柯寅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的母親病重並沒有刻意瞞過誰,少年人知道這件事也不稀奇。現在想來,對方從前總是給自己打紅包,說是獎金,其實也是看他缺錢故意的吧。

陳柯寅的眼睛有點濕潤,卻忍住了沒擦。

席和光等了一會兒,沒見對方轉身,又輕聲說:“你要吃點小蛋糕嗎?”說到這裏,他想了想,又補充道:“聽說甜品會讓人心情變好。”

陳柯寅在淚水中笑了一下,他低聲道:“沒事的,我不愛吃甜品。謝謝你。”

席和光又吃了幾口布丁,他看著默默整理自己衣服的陳柯寅,想著現在這個氣氛吵是吵不起來了,但劇情還是要走的。而且對方跟著自己確實沒啥前途,席和光就主動開口:

“我的臉受傷了。”

眼見對方成功被自己吸引了註意力,而且轉過臉來。席和光想了想,又說:“我拍不了《江山令》了,還有可能做不成演員了。”

他說完,就盯著陳柯寅,等著他趕緊跟自己辭職。

少年人在頭頂燈光的照耀下,蒼白的面色染上了一層暖意。他唇色淺淡,臉上還有一塊紗布,整個人看起來瘦削而沒有血色,顯得無精打采,唯有一雙眼睛很黑很亮,就這麽定定地看著自己。

席和光是流量明星,沒有演技,不會唱歌,也不會跳舞,就是靠臉吃飯。現在臉上有了傷疤,等於就是沒有了前途。

陳柯寅的心裏一動。

今晚,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現在孤身一人,無處可去。而少年人也失去了安身立命之本。

一想到今晚少年人無形中的安慰,他的心都柔軟起來:“那我陪著你吧,我們一起重頭再來。”

等了半天對方辭職的席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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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毛咬著林助理昂貴的西裝:嗷嗚!(放我出去!我要找那個香香的小哥哥!)

很抱歉今天晚了!對不起鴨!orz平常不出意外都是中午十二點更新的!很快就要有修羅場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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