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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情深不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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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城地處水陸交通要塞, 商旅往來甚繁,同樣的,消息流通也是極快, 以青樓、酒館、飯莊、茶樓消息最雜。

近些日子, 傳的最瘋的消息莫過於, 林家一脈單傳的公子,近些日子娶了個男妻。

說起這林家, 在大魏王朝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百年前,林家先祖與大魏開國皇帝乃是莫逆之交,在戰場上披荊斬棘, 立下不少戰功, 是當之無愧的開國元勳。大魏建國後,皇帝念林家先祖忠勇,授一品護國公之職。

莫大的榮譽, 林家先祖卻委婉的拒絕受封, 言明喜好行商,不願於朝廷就職。皇帝思慮再三, 特賜其行商令一枚, 持此令, 沿途官員皆不可阻其路。

開國皇帝撐腰,林家沒幾年便發了家,成為大魏第一的皇商, 百年下來, 儼然有富可敵國之勢。

至此,問題來了。

因為皇帝開始看不慣林家了。

朕是大魏的王, 天下都是我的,怎麽能夠容忍這世上有比朕還富有之人?若有藩王聯合林家招兵買馬, 意圖叛亂,朕豈能安睡?

於是,就有了這一樁驚動全國的婚事——林家的嫡傳親子,娶了個男人。

這件事在全國引起軒然大波,何況是林家紮根的洛京城?

而這件事的主人公,一個是當今皇帝打小一起長大的伴讀,當朝丞相的幺兒。另一個,便是林冉了。

對於這一關為何還是男男相戀的問題,林冉有些頭痛,問白七,他眼睛閃亮,說:“冉哥,你現在不是喜歡男人麽?”

林冉怒:“你才喜歡男人!”

白七:“但你上一個世界不是選擇留下來麽?不是喜歡林旭是什麽?”

林冉:“喜歡林旭,不代表我喜歡男人。”

白七眨眼:“有區別麽?”

林冉心道,有。因為不想對一個不愛之人裝的深情蜜意。但白七再問,他卻不說明其中道理。只是道:“算了,下不為例。”

上一關他的了80%的任務點,順利升級LEVEL B,順帶不知為何,get了林旭的演技,如今扮演起深情人來,毫無一絲違和感。

這回的劇情,講的是皇帝與丞相之子的愛恨情仇。而這丞相之子,說的就是林冉如今的男妻,聞人冢。

聞人冢是丞相幺子。一般而言,幺兒都是備受父母兄長寵愛的,但聞人冢不同。單從他‘冢’這一名,就可看出一二。尋常父母,巴不得子女長壽安康,誰會去‘冢’這麽個晦氣的名字?好像期待著這人趕快踏入墳墓似的。

是以,聞人冢在丞相府的日子並不好過。

他是當今丞相年輕時,醉酒後神志不清,與一婢女歡好所得之子。第二日醒來時,他被婢子的醜陋嚇得當場逃離,忘記與她吃避子丹,竟不想她竟珠胎暗結。時年征戰,人丁不興。大魏律法言明,孕婦不得打胎。縱使丞相不願,也不得不納了這女子為妾。

可那婢子著實生的醜陋無比,與她歡好並誕下一子,一直以來都是聞人丞相此生最想抹去的汙點。因而對聞人冢這個兒子自然百般厭惡。眼不見心不煩,在聞人冢六歲時,他將他送入皇宮,與當時落魄無依的皇子做了伴讀。

誰知當年無知小兒,骨子裏竟是狠辣的,智多近妖。不但扶持那皇子登上了皇朝,連同他那一直被丞相厭惡的醜婢母親,也跟著水漲船高。

老丞相雖不喜,但勢比人強,便做樣子的將那醜婢提為丞相府主母,對這個兒子也開始殷切起來。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先皇去世,他這老臣就只能靠著這兒子了。

卻不料,那兒子竟是個好男風的,前些日子與來京進奉貢品的林家公子看對了眼,一來二去便叩求皇帝請旨賜婚,於是便有了這大魏開國以來,第一例以男子為妻的婚事。

但當朝皇帝親自主持的婚禮,即使老丞相心中如何不滿,面上也只得把這樁醜事當喜事,看著成婚的二人攜手回道洛京。

在旁人眼裏,這場婚事是聞人冢官場生涯的休止符。

但熟知劇情的林冉清楚,這非但不是結束,而是剛剛開始。

是聞人冢打入林家內部,竊取其全國各地的商號,自己把持林家,並將所得利潤盡數獻給當朝皇帝的開始。待他死後,皇帝便會尋個理由,重召聞人冢回朝,順帶與他攜手一生的故事。

林冉這回的任務,便是扮演一個深情人,用盡一顆溫熱的心去捂聞人冢那冰寒至極的心。

但他到底是炮灰,結果自然可想而知。

後期聞人冢與皇帝不和時,偶爾提起林冉,都是個吃醋的好借口。畢竟,皇帝乃天子,天子責任重大,斷不可能娶男子為妻的。所以,哪怕聞人冢與皇帝真心相愛,他死後,都只能葬在林家祖墳裏,這一點,從他成為林冉男妻時,就已經註定了。

林冉對此嗤之以鼻,若真相愛,縱使給不了名分,也不會遣人來當他的妻子。

白七知道他感情潔癖又犯了,縮著頭不說話。

好在林冉只是隨口一說,並不打算深究。畢竟於他而言,那聞人冢不過是一過客而已。犯不著為他煩心。

然而他不想找聞人冢,聞人冢卻是喜歡往他面前湊得。

眼下,他端著自己做的燕窩粥,便從院外進來了。

時值春日,院內櫻花繁盛,他一身白衣立於櫻樹下石桌旁。落英繽紛,他笑著朝窗邊看書的林冉招手:“冉冉,給你做了燕窩,過來嘗些吧。”

林冉不得不感慨,即使看慣了蘇鈺那樣的美人,再看這位書中第一得顏值擔當時,依舊會被他的笑容閃到。

可惜啊,林冉皺眉,美人美矣,心卻是黑的。

他每日都會親自下廚,給林冉送去,但那些飯食裏均有他下的慢性毒藥,不出半年時間,林冉的身體就會垮下去,而後再半年,撒手人寰。

但如今林冉發愁的,不是他下的慢性毒藥,而是那一晚燕窩。

放下書卷,他走出書房,來到聞人冢對面坐下。

聞人冢笑著將那碗粥推到他面前。

林冉盯著那粥半晌,終於拿起勺子,嘗了一口。

“如何?”聞人冢看他,眼裏閃著期待。

“尚可。”

林冉如今人設較為寡言,他說尚可,便是極好了。

果然,聞人冢聞言催促道:“既如此,快些吃吧,府裏燕窩還有許多,你若喜歡,隨時差我做就好。”

林冉搖頭:“這些事下人做即可,你好歹林家主……”林冉想說主母,但總覺這詞過於別扭,便換了個說辭,“你好歹是林家主人,凡事不必親力親為。”

聞人冢沒料到他說‘主人’,當對方是在試探,道:“夫君才是林家之主,妾身只是您的妻罷了。”

林冉心說,我不想你進廚房,單純是因為我討厭燕窩,不為別的。單單是燕窩乃燕子分泌唾液這一點,就叫他食不下咽,哪怕味道被聞人冢調的再好,也依舊改變不了它是唾液的事實。

可他顯然不才能實話實說,便道:“你莫要以‘妾’自居,我說過,你是同我拜過堂的。但你不是女人,所以我並不想冠你以妻名。”

他說完這些,聞人冢臉色略有些暗淡:“我自知我是男人,當不得你的妻。”

“非也。”林冉搖頭,望著聞人冢的眼,“我不願予你妻名,是因你我皆男子,所以想以另一稱呼代之。”

聞人冢笑道:“是謂何?”

林冉道:“夫,汝為吾夫,吾為汝夫。常理,妻者主內,夫者主外。但你我皆為夫,那主內主外一事,便看你的意思了。”

聞人冢當然想主外,好盡快拿下那些遍布全國的商號,但有些事急不得,他便笑道:“我於經商無意,還是管些府內事吧。”

他說著,又將乘著燕窩的碗往前推了推,狀似不經意勾了下林冉的手指。

林冉反射性的將手抽回,端起燕窩幾口吃完。速度雖快,卻是極盡優雅,一派世家公子風範。

聞人冢在一旁看著,忽然有些可惜。

可惜了,這樣一個如玉的青年,即將不久於人世。

雖是如此,他看著林冉吃下那晚帶毒的燕窩時,笑得溫柔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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