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獨發晉江文學城67

關燈
其他的事情許敬會按照雲澤的吩咐去做,雲洋這件事情卻不成。

其實昨天晚上許敬就已經派人去雲家抓雲洋了。沒有抓到,雲洋跑得很快,不知道躲在了什麽地方。

一旦將雲洋抓到手了,許敬肯定會交給鐘行處置。這件事情太大了,不能讓安樂侯去辦,萬一安樂侯鬼迷心竅把這個孩子給放走了,那許敬將吃不了兜著走。

許敬知道鐘行很厭惡雲洋,甚至多於對孟彪的厭惡。無論如何雲洋和雲澤之間都有一些血緣關系,兩人是兄弟,這些怎麽都斬不斷,是外人比不來的。

所以,無論雲澤對雲洋態度如何,鐘行都不可能對雲洋有一絲好感。

雲澤這些天茶飯不思,因為鐘行一直都沒有醒來,夜裏雲澤仍舊和鐘行睡在一起,他擔心鐘行半夜蘇醒無人發現。

鐘行很快發現雲澤又消瘦了,夜裏伸進衣襟裏觸碰雲澤,可以明顯感覺到他單薄的肩胛骨。鐘行十八九歲時也沒有這麽脆弱過,他身體狀況一直很好,卻不曉得為什麽雲澤這麽容易受到摧殘。吹點風就能生病,天氣變涼也會生病,眼下躺在床上的是自己,雲澤卻食不下咽每日消沈。

雲澤這幾日就睡得不太好,夜裏常常驚醒幾次。半睡半醒間覺得一片溫熱,他淺睡中下意識的握住了對方的肩膀,細白面容上慢慢浮現緋紅。

鐘行咬著雲澤那枚紅痣,硬挺的鼻尖蹭過柔軟肌膚。

雲澤心魂蕩漾,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他還以為自己現在是在夢中,合上手指用指尖紮了紮掌心才知道這不是夢。

鐘行沒有意識到雲澤驚醒了,雲澤身上氣息迷人,他越吻越沈迷,直到被雲澤按了左邊肩膀。

雲澤目瞪口呆,臉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你、你在做什麽啊?”

鐘行閉上眼睛裝昏迷。

雲澤把自己衣服提上,他推了推鐘行:“鐘行,我知道你已經醒了,你不要裝睡。”

鐘行“嗯”了一聲,反手將雲澤摟在了懷裏:“想你了。”

雲澤推了鐘行一下:“醒來為什麽不告訴我?鐘行,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所以一而再的騙我?”

鐘行捂住了雲澤的嘴巴:“對不起。”

雲澤心口一陣細細密密的疼痛感,他也不清楚為什麽會這樣無力。直到今天雲澤突然發現,鐘行將自己看得一清二楚,但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看懂過鐘行。

或許有看清楚的時刻,但是卻是在雲澤不認識他的時候,一旦接近鐘行,雲澤便無法控制的將對方一切行徑美化。

雲澤嘆了一口氣:“繼續睡覺吧,小心不要扯到傷口。”

鐘行這些天總在床上躺著,他本就不喜歡睡覺,現在一絲睡意也沒有。他摟著雲澤的肩膀親了一口:“真的不生氣了?是不是還在記恨我騙你?”

雲澤推開他的臉,自己翻身埋在了枕頭裏面:“你現在身上有傷,有些事情以後再說吧。”

鐘行從他背後貼了上去:“我要你現在明確的告訴我,你以後會不會離開我。”

雲澤半開玩笑道:“如果我不想和騙子在一起,非要離開呢?”

鐘行給他寬衣解帶:“那我以後造個籠子把你關進去,哪裏都不許你去。”

雲澤在他腿上輕輕踹了一下:“不要開這樣的玩笑。”

鐘行輕笑一聲,把他按進懷裏:“好長時間沒有碰你了。”

雲澤回想起自己剛蘇醒時的場景,他握住了鐘行的手:“傷口會裂開,不能大幅度的動作,你先在床上好好休息幾天。”

鐘行道:“許敬說你哭了,在你看到我受傷那天。”

雲澤呼吸一滯,許敬怎麽什麽事情都說啊,無論大事小事都要告訴鐘行:“並沒有,他看錯了,我才不會哭的。”

鐘行強行扳過雲澤的肩膀與自己直視:“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從不哭,”雲澤打了個哈欠,“好困,我要睡覺了。”

鐘行一把握住了雲澤。

雲澤:“!!!”

他慌忙去推鐘行的手:“你要做什麽?!”

鐘行俯下身去:“想看你哭。”

半個時辰後雲澤昏昏睡了過去,他經事太少,平時自己都不做自瀆之事,這段時間身體虛弱一些,被鐘行欺負後還沒撲騰兩下就被鎮壓過去了,鐘行給他擦了擦臉上淚痕,將他身上衣物穿好,這才下床倒了杯茶漱口。

外面的人聽到聲音趕緊進來,本以為是雲澤夜裏蘇醒想喝水,沒想到是鐘行披衣起來了。鐘行俊朗的面容上猶有幾分蒼白,一雙深邃冷厲的眸子掃過婢女:“看好公子。”

夜色深重。

雲洋已經被抓住了,現在被關在地牢裏,白天的時候許敬就告訴了鐘行這個消息。那天晚上雲洋沒見到柳家和馮家的人回來,他當即要出城,可是城門已經關了,第二天的時候鐘行手下將士就滿世界的逮捕他,每一個出城的人都要細細查看。

他自然不能留在雲家,安樂侯一定會犧牲他換來全家平安,所以雲洋躲在了他平時愛去的南風館裏,幸好他平常包的那名小倌窩藏了他。盡管如此,鐘行的手下還是搜尋過來,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尋找。

平常和雲洋交好的都是一些狐朋狗友,他們出事雲洋不會管,雲洋出事他們也不會管。蔡夫人的娘家只會在缺錢的時候來找事,雲洋一朝出事,他們只會躲得遠遠的。

鐘行之前見過雲洋幾次,雲洋看起來尖酸刻薄,不像什麽良善的人,面容輪廓與雲澤有一點點相似,鐘行的地牢不是人待的地方,眼下雲洋已經不成人形了。

鐘行知道雲洋恨自己,並且知道這份恨是從哪裏來,自然知曉如何誅心。

“孤被柳聰刺傷,派人逮捕你的命令,是他下達的。”鐘行似笑非笑道,“他是個很聰明很聽話的孩子,孤待他猶如親兄弟。”

近水樓臺不一定先得月,有恰當的手段才能永久留下一片月光。

雲洋一言不發。

“他不可能來看你,不會記得你。”鐘行道,“孤不會處置你,你明日會被送到刑部,雲常遠親自處理這件事情。這也是他的決策。”

雲洋看著昏暗的某一處,突然道:“他喜歡甜食,最愛吃芝麻花生餡兒的湯圓。”

出去之後,鐘行看了許敬一眼:“他最愛吃芝麻花生餡兒的湯圓?”

許敬也想不通:“小公子最近愛吃什麽家裏廚娘知道,屬下怎麽知道呢?雲大公子沒頭沒腦說這麽一句真是奇怪,明早讓廚房的人做一碗吧。”

鐘行道:“雲府現在如何?”

“安樂侯惴惴不安,聽說他那個夫人哭天搶地,一直喊著讓安樂侯救雲洋,挨了安樂侯兩個耳光,安樂侯說雲洋現在這個德性就是蔡夫人教出來的。”許敬搖了搖頭,“對了,這些天的折子都是小公子代您批閱,外人不知道您受傷這件事情。小公子的字跡和您的字跡有八九成相似,朝中大臣沒有發現什麽異樣來。安樂侯上折子請罪辭職,這個小公子看過後沒有批閱,放在一邊壓下了,說等您醒來讓您處理。”

“現在讓人把他送去刑部。”鐘行聲音冰冷,“就算想辭職,他也要把雲洋的事情處理好。”

許敬應了一聲:“是。”

鐘行又道:“他忌口花生,不能吃任何帶花生的食物,王府裏不要出現。”

許敬楞了一下。

鐘行記得雲澤曾經告訴過自己,或許只是簡單提了一句,因為雲澤說過的話太多,當時並沒有完全記在心裏去,雲洋這一提醒才想了起來。

雲洋確實心懷叵測,不僅想要自己去死,還想拉著雲澤一起。

許敬腳底下竄出寒意:“這個雲大公子真是,死到臨頭了還來這麽一句,我以為他終於想起兄弟情意,還想著明天讓人給小公子做湯圓吃。”

幸好沒有做,不然雲澤吃出什麽病來所有人都要遭殃。

雲澤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辰時了,這些天從沒有睡這麽熟過,醒來發現身邊空空蕩蕩,雲澤從床上起來走到書房,看見鐘行正處理一些公務。

雲澤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鐘行對他挑眉:“站在那裏不熱?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進來吧。”

“王爺重傷還未痊愈,居然起這麽早來處理公務,”雲澤一邊走一邊道,“還是要多休息。”

他坐在了鐘行的身側,隨手拿了桌上一枚印章把玩,鐘行見雲澤長發未束,有一半都垂散在了肩膀上,他伸手揉了揉雲澤的頭發:“在關心我?這幾天受累了。”

雲澤順勢靠在了鐘行的腿上:“每日處理這些真的很無聊。”

鐘行在雲澤鼻梁上輕輕刮了刮:“你之前的願望還是要考取功名,在朝為官做的事情比這些還繁瑣。”

雲澤無奈:“因為我之前活不下去了嘛。”

之前想要脫離雲府,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考個功名在朝為官,但若有其他的選擇,雲澤肯定會選擇其他,吃飽飯時和饑餓時的選擇總不可能一樣。雲澤並沒有過度天真,他會審時度勢做出最合適的選擇。如果沒有來到這個朝代,雲澤的願望可能是做一個攝影師什麽的,但他讀大學時卻會去學金融以便日後繼承自家公司,有時候選擇的事情可能和他真正喜歡的事情不一樣。

所以鐘行就很覆雜,一方面雲澤是真的喜歡鐘行,另一方面卻下意識的想要遠離或者忽略鐘行身上某些可怕的方面。

鐘行低頭去親雲澤,雲澤驀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躲了兩下:“我還在生你的氣。”

“是嗎?”鐘行眉頭一皺,“傷口又裂開了。”

雲澤脫下鐘行的外衣,果然見雪白中衣上染了些許血跡,他有些心疼:“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還沒有痊愈?這次我給你換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