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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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盛世召二人從晉家村回到京城時已近轉鐘。

因為明天就是農歷十五, 所以今晚的月亮已幾近滿月。月光將整個巷子裹上了一層銀色,如蕩漾的湖水,分外溫柔。

剛一下車,遠遠就聽見從北十戶中傳來的喧嘩聲, 有程叔和六嬸的笑聲, 還有費延初和施松雪等一眾人攀談的聲音。

“好像施家莊的李江水師兄也來了。”陸驚鴻聞聲判斷道。

李江水是施浮生的外甥。李家雖不屬玄門四家,但作為施家的旁系, 在耳濡墨染之下也算小有所成。

且大佛就拜在李江水門下。

兩人邊說邊牽著手在月光下漫步, 誰也不急著回去, 好似生怕浪費了今晚的美景, 很是默契。

因為盛世召知道, 他的小師父喜靜, 太熱鬧的場景反而不大喜歡。

可院子裏的談話聲還是傳了出來。

李江水笑著說:“這次多虧了盛世召, 才使得我們施家這45件寶貝失而覆得, 又解決了這次衰老癥的幕後黑手。如果盛音河老前輩在天有靈, 看見他的孫子這麽有能耐, 一定會深感欣慰啊!”

“那是!”程叔揚聲道,聲音裏帶著幾分自豪地賣弄:“我們世召可是儺師一脈的開山鼻祖轉世。厲害著呢!”

聽到這裏, 盛世召笑著輕輕搖了搖頭。低下頭時, 忽覺鼻梁處被陸驚鴻的食指輕輕刮了一下。

陸驚鴻的眼底滿是欣慰與愛意,笑著噓聲道:“聽見沒, 都在誇你呢。”

盛世召笑著回:“那你覺得我厲害不?”

“嗯,”陸驚鴻故作姿態地點了點頭:“確實很厲害。”

“是嗎?”盛世召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哪方面厲害?”

陸驚鴻一楞, 聽出了其中一語雙關的深意,臉微微一紅,擡起腳佯裝踢了下盛世召,“一天到晚沒個正經!”

就在這時, 六嬸的聲音又響起:“我們家先生也功不可沒啊。如果沒有我們先生的調.教,世召也不會覺醒啊。”

盛世召的笑意更深,一把將自己的小師父摟入懷中,在他耳邊說:“聽見沒,也有人誇你呢,我的小師父。”

陸驚鴻橫了他一眼,隨後頷首一笑。

院內響起一片哄笑,隨後又聽施松雪說:“各位,我有一個想法。現在世召也成年了,前世又是咱們的師祖,我想把玄門四家掌門一位讓給世召。”

話畢,院裏安靜了下來。

眾人皆知,施松雪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說出口的話自然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

盛世召和陸驚鴻也頗感詫異,彼此對視一眼。

施松雪又說:“鄙人能力有限,實在愧對家父和四家的列祖列宗。既沒能守護住施家傳下來的寶貝,也沒能力調查出衰老癥的幕後黑手,實在不適合繼續擔任掌門職。我本想將掌門讓給驚鴻,但驚鴻性子喜靜,想必也不會答應。江水,你說呢?”

李江水沈聲道:“這是玄門四家的大事,我一個外姓不好開口。但自古英雄出少年,盛世召德才兼備,我認為他有擔任掌門資格。延初,你覺得呢?”

被點到名的費延初沈寂了幾秒後,才聽他沈聲答:“我自然沒什麽意見,不過這件事也不能趕鴨子上架,還得問盛世召自己的意見才行啊。”

“嗯!”程叔接話道:“論才華和德行,我認為世召沒有任何問題,這一點我可以擔保,不過確實得先征得他的同意。”

聽到這裏,陸驚鴻偏過頭去,靜靜地觀察著盛世召臉上的表情。

月光柔和,灑在盛世召的臉上,將他的下頜線勾勒地更加鋒銳。

或許是每天都呆在一起的原因,不知何時,眼前的人已從三年前的青蔥少年蛻變成了一個扛得起大任的男人。

雖然還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從前澄澈的雙眼中早已沈澱出了幾分成熟。

也不知從何時起,在和世召相處的過程中,自己從照顧人的一方逐漸變成了被照顧的一方。

想到這裏,陸驚鴻欣慰一笑,噓聲問:“你怎麽想?”

盛世召坦然一笑,隨後勾了勾唇,不答反問:“那你想當掌門夫人嗎?”

陸驚鴻又是一腳,卻被盛世召輕巧地躲過。

兩人你追我趕地嬉笑著跑到院前,最後推開了院裏的大門。

李江水見盛世召懷裏抱著七星燈,頓時喜上眉梢,大步上前摟住盛世召的肩膀,朗聲笑道:“沒想到啊,世召連七星燈都召回來了。”

眾人皆是一片唏噓,唯獨費延初難掩自己的臉色,簡直比天上的月亮還慘白。

大家又爭相吹捧了一番盛世召,隨後李江水提議,明天中午要在施家莊大辦一場,宴請各位去密雲谷的施家莊裏做客,好好慶祝一番。

等眾人皆散去之後,費延初靜坐在東邊耳房裏的書桌前,眼底的寒意似要結起了一層冰霜。

“憑什麽推盛世召當掌門,就算施松雪和驚鴻不願當掌門,也輪不到盛世召頭上!”

“我是費家唯一的傳人,又是施浮生的閉門弟子,盛世召算個什麽東西!”

“他們都當我死了嗎!”

“砰!”的一聲,桌上的花瓶被費延初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怒極反笑,額角的青筋幾乎快要爆裂開來,自言自語道:“是啊。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把我放在眼裏。師父從小就偏愛驚鴻一些。這就算了。現在師父死了,就連李江水都騎到我頭上來了!”

“我費延初自立門戶的時候,他李江水還在臭水溝裏和泥巴呢!”

屋內的氣氛已然降至冰點,薛濤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他知道,剛才施松雪在詢問大家意見的時候,竟然第一時間詢問的是李江水。

論資排輩,費延初的地位無論如何也高於李江水。

相當於是當眾給了費延初一耳光。

安靜了許久之後,費延初忽然勾了勾唇,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似是想到了什麽絕妙的辦法。

他咬著牙,自顧自地說:“既然大家都在逼我,那也別怪我不仁不義。明天的宴席就是他們的死期!”

薛濤的身子不自覺地一顫,壓著嗓子說:“師父,您打算怎麽做?”

費延初冷曬:“咱們不是還有大佛麽?”

次日晌午。

一行車浩浩蕩蕩相繼駛入密雲古的施家莊中。

這裏原本是施家的老宅,後來傳給了李江水夫婦。因為施家祖祖輩輩都在研究祝由術,所以施家莊附近的山谷裏種植了很多名貴的藥材。

等到達了目的地,盛世召先是讓程叔開車將整個密雲山谷裏繞了一圈後,才駛入了施家莊內,問他原因他也不說。

李江水這幾年收了不少徒弟,車子剛一駛入,只見院內就已擺了五張大圓桌,每張圓桌上早已備好了茶點、酒水和瓜果,施家莊的一眾弟子們皆聚在廚房裏忙東忙西。

李江水笑著招呼眾人上座。沒過一會兒,只見大佛抱著一大罐陶土制成的酒壇,左搖右晃地走了走來。

從壇身上可以看出,這罐酒應該價值不菲,像是上了年代的陳酒。

等大佛在桌上放下酒壇後,李江水主動介紹道:“這壇酒啊,是我爺爺當年留下來的。他當年一共留了十壇。據說當年,我爸結婚的時候開了三壇,我出生的時候又開了三壇。我結婚的時候又開了三壇,如今只剩這一壇,是個寶貝呢!”

“是嗎?”嗜酒如命的程叔“哈哈”一笑,說:“那今天我們可是有口福了啊,喝酒就是要喝陳酒才夠味!”

眾人皆對這酒有些好奇,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唯獨盛世召臉色面色沈重,一瞬不瞬地凝著大佛去往廚房的背影。

今天的大佛看起來有些精神不濟,眼底的烏青格外明顯,一副沒睡飽的模樣。

他和大佛向來關系不錯,且大佛又是個愛說笑的性子,怎麽今天見到自己連招呼都不打?

許是他的表情有些凝重,讓李江水看出了什麽,於是說道:“大佛昨天上山采藥時遇到了暴雨,回來就發了發了一場高燒,一直睡到今天晌午才醒,整個人迷迷糊糊的。”

聽到這裏,盛世召眉頭舒展了些,雖然心中還有些不解,但註意力很快又被李江水吸引了過去。

趁著眾人聊天的間隙,費延初若無其事地從褲縫裏摸出手機,向薛濤發了條消息。

“事情都辦妥了嗎?”

薛濤的消息瞬間就來:“師父放心,我已操控著大佛將所有酒水裏下了傀儡符,你們桌上的那壇用量最多。山谷外已備好車,事成之後我就開車來接你。”

“很好!”費延初寫道:“你現在讓大佛回屋,把房門反鎖住,免得節外生枝,別被盛世召那小子發現了。”

回完消息,費延初笑著看向陸驚鴻,一臉溫柔地說:“師弟,今天是十五,夜裏你又要發病了。師兄把藥帶來了,你提前先吃上,免得夜裏難受。”

說著,他從兜裏掏出一副用黃紙包好的藥劑,遞到陸驚鴻面前。

“師兄費心了。”陸驚鴻莞爾,慢慢地將黃紙拆開,將藥粉混入面前的茶水中一飲而盡,隨後擦了擦嘴角,又說:“多謝師兄。”

費延初笑著深吸了口氣,眼底閃過勢在必得的光,柔聲回:“你我之間不必說謝。”

因為你很快就是我的了。

永遠屬於我。

成為我最完美的傀儡。

等師兄把這些礙眼的人都處理掉,就帶你永遠離開這個地方,去只有我們兩人的地方。

此時,飯菜就已陸陸續續上齊,李江水主動將酒水給大家斟滿,舉起杯提議:“各位遠赴而來,令寒舍蓬蓽生輝。我敬大家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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