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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不回頭,便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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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的珠子被打落地,發出滋滋滋的聲響,有些濺在蜥蜴的身上直將那綠色的甲燙破,露出了一層柔軟的皮。

而那些被弄傷的蜥蜴變得暴怒,揚起尾巴便將結界敲出了一個洞,沈昭雪見狀趕忙喚扇,騰空而起,給了那蜥蜴一尾扇,將蜥蜴的尾巴直接割斷。

被破了結界,一些人沒有防備,當即便被蜥蜴一口吞進了腹,只留一雙手在外面無力的搭著。

沈昭雪皺了皺眉,一邊將扇子甩出同那些蜥蜴過招,一邊雙手結印重新布置結界保護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隨從。

夜恨晚這邊也喚著劍意捅穿了好幾個蜥蜴。

一時間黑色的血液濺滿了四周。

但事情遠遠沒有這麽簡單。

在血濺滿後,不知是何緣故,它突然燃了起來,而且還有愈演愈烈的征兆。

夜恨晚見情況不妙,當即便招呼著人出去,但還是晚了一步。

那火就好像有眼睛一般,瞧見他們去哪便跟著燃到哪。

眼看大火就要上身。

“要不上去?”之禾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看著周圍的火勢,夜恨晚無奈的嘆了口氣,只得同意。

“我開路。”沈昭雪率先沖到前面,將扇放大好幾倍後這才扇滅了一些火苗。

那些人見狀剛忙上了樓,但就算上了樓,情況也不容樂觀,因為樓下被燒毀,所以在上面走路,隨時都會面臨塌陷下去葬身火海。

待人全都上了樓,沈昭雪這才舒了口氣,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因為長期的靈力消耗,沈昭雪的體內沒有多少可用的靈力。

單是這祁無閣的第一層便這般難走,再往上的幾層還不知道還遇見什麽。

被火焰包圍,沈昭雪的唇幹得掉皮,臉更是被灼燒得黑了一個度。

“往哪走?”沈昭雪剛想加快步伐趕上前邊的夜恨晚,便被疼得呲了一聲。

他皺了皺眉,伸手掀開外面的罩衫,這才看見了裏面被燙穿的衣衫和燙糊的肌膚。

沈昭雪吸了一口氣,沒有繼續管,繼續拔腿跟上夜恨晚。

待沈昭雪追上時,夜恨晚已經將他們送下了祁無閣。

“快塌了。”夜恨晚收好劍意,轉頭看了沈昭雪一眼,“你快些隨我上去啟動陣法。”

夜恨晚說著,目光突然一冷。

“你怎麽沒下去?”

之禾站在一旁瑟縮著身子搖了搖頭,“陛下命我保護好公子,現在公子未下去我不敢下去。”

沈昭雪轉身看了他一眼,剛想說趕快下去,卻突然聽見砰的一聲,祁無閣便向右倒去。

夜恨晚心頭一緊,顧不上其他,剛忙拉著沈昭雪的衣袍便向上走。

之禾也跟了上來,但因為時間太過匆忙,兩人都無暇顧及他,於是便也都當他不在了。

其他閣層裏藏了許多叫不上名的妖怪,夜恨晚拽著沈昭雪兩三下便斬下了那攔路的妖,便又匆匆上了樓。

“夜公子。”之禾艱難的躲避著妖怪的襲擊,看著夜恨晚的身影喊了一聲。

夜恨晚轉頭看了他一眼,身形微滯,但還是上了樓沒有幫他。

畢竟自己的選擇,為什麽要讓他人做出犧牲?

到第七層,夜恨晚將沈昭雪松開,皺眉道了一聲,“啟陣。”

沈昭雪點點頭,當即便用扇割破了手腕,滲著血在地上劃起了陣。

一圈畫完,光芒四射照亮了陰沈的天際。

夜恨晚看著陣眼,踏腳便想走進去,但剛剛靠近便被那陣打了出去。

人被打在墻上吐了血,夜恨晚捂著胸艱難的呼吸著。

沈昭雪見他如此,便有些不敢靠近。

誰知這時,一直被困在下面的之禾突然沖了上來,提著劍就給沈昭雪的胸膛來了幾下。

沈昭雪還沒反應過來,鮮血就已經濺了地,而胸膛也劇烈的疼痛著。

“你?”沈昭雪擡手,扇便將人封了喉。

血濺在臉上,沈昭雪半趴在地上,摸了摸那被捅出的血窟窿。

呼吸漸漸變弱,沈昭雪手中的扇子變得虛無了起來。

血順著他的衣擺,滲到了血陣裏。

轉瞬之間,他便手撐著頭,倒在了地上。

沒有生息。

轟的一聲,祁無閣塌了。

而夜恨晚命大,逃了出去。

火苗舔舐著祁無閣,將這裏的一切帶入了塵土。

後面下了雪,將火熄滅,眾人這才找到了遺骸。

但,只有一具。

鉛色的雲蓋住了天,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雪就是在這個時候下得越來越密。

帝雲歌也是在這個時候,聽到了沈昭雪的死訊。

彼時他已經將南雲打得差不多了,再過幾日便可收覆整個雲國,然後履行他的諾言。

畢竟他可不想被壓在馬上跑死四匹馬。

但現在,他不用履行了。

帝雲歌拿著宣紙,看了一眼窗外的雪,擺擺手讓人退下了。

等人出了門,帝雲歌這才將口中積蓄已久的血一口吐了出來。

帝雲歌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他拿出繡帕擦拭了一下唇上的血,這才伸手將桌上的宣紙一把揉爛。

雪停時,帝雲歌見到了他的屍骨。

泛著冷,躺在棺槨裏。

房梁將他的頭壓得血肉模糊,只剩下了一副軀殼。

帝雲歌遠遠的看了一眼,便覺得有些無法呼吸。

他不想被人看見他的這幅模樣,當即,便遣著人,把棺槨擡到了他的房裏。

待人放好時,帝雲歌又看了一眼,只不過這次他拿手掩著鼻,沒有再看一眼,擡腳便走。

他離了府,雖然不知道去哪裏,但總想一直走下去。

一直走,一直走,不回頭,便不會看見。

天稍晚,帝雲歌還是回了府。

一雙鳳眼紅紅的,鼻尖上也是,但他沒哭,因為他哭不出來。

本想去另外一間屋裏睡,但手卻不自主的打開了那間房門。

屋裏漆黑一片,隨著帝雲歌進來這才落下了光的影子。

棺槨像一只小舟,乘了人,也盛了希望。

帝雲歌將靈燈點上,看著棺裏的人,拿劍挑了挑那人的手腕。

一圈的疤。

不死心。

又挑。

另外一邊也是。

帝雲歌拿燈的手有些顫抖,但他仍撐著身子坐到了榻上。

一雙鳳眸無處安放,最後還是落在了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

分別前本想同他說自己不在乎他的容貌的,但剛想出口,便又變了種味道,於是只能卡在喉間,變成了你隨他去。

飛雪拍打著窗,未合攏的門被吹得嗚嗚作響。

寒風一陣又一陣刮過谷壁,發出淒厲的叫聲。

手中的靈燈一個沒拿穩落了地。

院裏紅梅落滿了雪,本就不堪重負的垂著頭,現下又壓上了些,便隨著雪落的簌簌聲隨著那雪落了地,撚在漫天的風雪裏。

不減芳香。

同梅落了地的雪,似乎化了,卻又好像沒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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