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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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的挫折常常都是當你覺得自己已經在最低谷的時候,再給你重重一擊讓你跌得更慘。

楊二趕到公司的時候,場面已經亂作一團。胡英傑揉亂了頭發縮在茶水間裏抽煙,見到楊二進來擡眼笑了笑,卻像在哭一樣。

其實胡英傑的心情也不難理解,他本來就比楊二更悲慘,滿心以為這次能從頭開始,但一切卻只開了個頭。如果不是在之前他經歷過太多的事,也許現在他唯一做得到的就是抱著頭哭了。

“傑哥,你要撐住。”楊二坐到胡英傑旁邊安慰道。

“我沒事,你才要撐住。”胡英傑狠狠一口吸得只剩下煙頭,擡頭望著楊二,臉色凝重又深沈。

楊二被他看得沒底氣,直接問道:“李想究竟抽走了多少錢?”

“還沒算出來,他從公司把錢抽出去再以合資的方式轉進來擡高公司價值,再利用職位把公司的資金轉投其它項目。”胡英傑表現得還算心平氣和,他的氣已經生過了。

“說直接點。”楊二聽不明白這轉進轉出究竟有什麽意義。

“說直接點就是公司現在欠了一大筆錢,無法正常運作,就像汽車沒油一樣。”胡英傑也沒再往覆雜上說。

“再直接點。”

“會計還沒算出來,大概估算二三百萬。”

楊二動作僵了一下,然後淡淡看著胡英傑,“傑哥,給我根煙。”

胡英傑把煙遞過去,還給點上才說:“楊帥,是我對不住你,李想這混蛋我一定會找到他把賬算清的。”

“不用,你把這二三百萬找回來就行!”楊二看得比較實際,李想怎麽樣不比這筆錢來得重要,要是找到人錢沒了,他打一頓也不能解氣。

“已經報過案了,你知道的,錢追回來肯定不容易。”胡英傑又嘆了口氣,對錢他倒是比楊二看得看,反正他已經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接著兩人都沈默下來,這時螺絲領著會計過來。

會計是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頭發有點少,但做事還算勤懇,是從會計公司專程請過來的。聽他說了半天,楊二也沒明白他說的是啥,最後還是胡英傑給他總結出一個結論。

“現在公司缺了近四百萬的洞,解決的辦法一是申請破產,二是把洞補回去。”胡英傑說著都覺得震驚,當初註冊時才一百萬,不過幾個月時間李想竟然能挖出去四百萬。

“申請破產能拿回多少錢?”楊二想要是能回本他也無所謂了,當作一個經驗。

但是會計卻給了他一個讓他心灰意冷的答案,“連還清債務都還差一截,你還想拿錢回來?”

楊二簡直想罵人,他投進去的錢大半都不是他自己的,如今讓他如何見江東父老?在他老家他爸已經把牛都吹出去了,誰都知道他楊二現在是光鮮閃亮的楊總經理。

“現在怎麽辦?”螺絲的眉毛都擰在一起,他比楊二還要不問俗事,滿腦子都是他沒寫完的程序。

最後,三人商量了一上午,選擇權落到楊二頭上。本來少了李想他們也該還有四人,可趙晉維拿楊二來炒作過後不知為啥就功成身退,連他占的那一股都讓出來了。

胡英傑說:“楊帥,你能不能向莊老板或是雷總借這一筆錢?”他知道楊二跟雷衡和莊騏雲有交情,但具體到交情深到什麽地步並不清楚,他說這話其實只是抱著希望隨口一說。公司到現在已經開始步上正軌,如果李想不來這一刀肯定會慢慢發展起來的。

可是楊二猶豫了,也許這錢對雷稀和莊騏雲來說不多,但是對他來說絕對是筆天文數字,如果他跟雷衡開口是不是就像小白臉跟金主要錢?莊騏雲雖然看起來很大方,但是沒有雷衡他根本連莊騏雲是誰都不知道。

“這個問題我要認真思考一下?”楊二慎重地回答,他思考的並不是跟雷衡開口借錢的問題,而是他拿著四百萬再投進去,到時要是再栽一次他怕連骨頭都剩不下來。

這個問題楊二一路思考到雷衡的辦公室。好不容易他才擺脫他二叔自然不會再回他二叔那裏,但雷衡也沒在辦公室。助理告訴他說雷總一個人氣沖沖地出去了,看起來心情非常不好,她也不知道雷總去了哪裏。

楊二只得乖乖呆在辦公室裏等雷衡回來。

此時的雷衡並不比楊二好多少,自從上次分公司出事後,他的麻煩就不斷。這要說起來歸根結底是因被沈棘造成的創傷而有些神經質的朱總。朱總跟雷衡合作過不少項目,但從那之後就跟雷衡勢不兩立。早年他和雷衡合作以個人名義投資了一家公司,但因為當地的政策改變公司沒有發展起來,所以後來就成為了過賬的空殼公司。

這次朱總是把自己賠進去一半來黑雷衡,舉報那家公司偷稅並且洗錢,金額巨大。

雷衡知道的時候氣得想直接一槍子崩了朱總,作為商人對自己不利的事絕對不做是基本原則,很明顯朱總不是個合格的商人。

此刻,雷衡與他面對面,更是明確地了解到這一點。

“雷總,最近過得怎麽樣?是不是挺忙的?”朱總笑容滿面,像是久違的朋友一樣。

“就是比不上朱總這麽清閑,沒事也能找出事來。”雷衡一如平常淡然的語氣。

“也別說這些揶揄的話了,雷總約我出來就有話直說吧!”

“有話說的不是朱總你嗎?該提什麽條件就提,我一條也不會答應。”

“雷總別客氣,我也不要別的,你把楊二讓給我就行。”朱總的表情坦然顯得很有誠意,“當然,你要是答應那筆爛賬就算到我頭,保證不牽連你雷總半分,如何?”

雷衡不自覺輕笑一聲,“然後我往上過的賬目就全掌握在你手裏,隨時小心你再用來捅我一刀?”

“雷總,我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你知道我不是那種人?”朱總顯得很客氣,看起來真的不像會背後捅人的人。

“你現在不就是在這麽做。”雷衡端起茶杯輕嘬了一口。

“雷總,你何必呢?”朱總當然想不通,他被沈棘在身上寫了幾個血字後很多事都想不通了,最想不通的就是他為什麽不舉,而雷衡明明有一樣的毛病卻過得比他滋潤。

“大不了就繳筆罰款,朱總有沒有算過?應該離2億還遠吧,出點血又死不了。”雷衡說完就離座,他來只是為警告朱總而已。臨出門時他去櫃臺留了一張照片,非常淡然地說:“貼到失物招領。”

櫃臺服務生看了一眼照片嚇得瞪大雙眼,目光不自覺瞟像氣得跳腳卻裝得鎮定的朱總。

照片是沈棘當初寄給雷衡做紀念的,雷衡慶幸他沒一時覺得惡心就扔掉,上面是朱總和此人陽痿幾個血字的合影。

雷衡出來之後就給楊二打電話,其實這件事並沒有他說的那麽輕松,弄不好可能會坐牢。所以他不得不親自去一趟,但這個時候他總覺得要是一個人走了,回來時楊二就會離他而去。

“在哪裏?”

“辦公室,你什麽時候回來?”

“你叫小袁訂兩張下午的機票,把證件護照都帶上,你的一起,我在機場等你。”小袁指的是雷衡的助理。

“去幹什麽?”

“見面再說。”

楊二覺得他的事也應見面再說,於是答應下來。他按雷衡交待的找齊要帶的東西,這時他才知道原來雷衡給他辦了一堆各種各樣的證件,各國簽證就一大疊,他想不明白能有什麽用。

這期間還發生了一點小意外,讓楊二發現了一個雷衡不為人知的秘密。

在找雷衡的護照時楊二不小心翻到了箱底,結果從一本舊筆記本裏翻出來一張照片。他發誓他真是以為那是雷衡青春年少時的回憶才隨手翻一翻的,卻不想掉出來一張美少年的照片。

曾經迷戀過長得好看的少年楊二覺得也不是什麽過錯,可當他看清已經泛黃的照片時,他不由驚住了。

照片看起來實在很眼熟,眼熟得跟雷衡手機的待機圖片差不多。但雷衡手機上的是楊二的照片,而他手中的這張卻是他不認識的人。可重點是兩張照片上的人幾乎是同樣的動作和打扮,上衣脫下來搭在肩上,推開一扇門站在門框裏。

楊二想起當時拍照片時,這個動作是雷衡明確要求的,原來是來自這箱底泛黃的回憶?

“雷衡,你這水性楊花的男人!”這是楊二為數不多會的成語,他對著照片罵完再把照片塞進自己口袋,當然為的是問問雷衡這貨是誰。

然而,到達機場楊二卻沒見到雷衡的人,雷衡的手機也無法接通,打回去問助理也說沒回去過。楊二不由想難不成雷衡被人綁架了?他是不是應該報警?

好在他報警之前見到了熟人。

莊騏雲在大廳角落裏發現楊二,上去就說:“楊帥,先回去吧,雷衡臨時有事不能去了。”

楊二腹誹究竟要去哪裏做什麽他都不知道,說不去就不去?他盯著莊騏雲問:“他去哪裏了?”

莊騏雲明顯地猶豫了一下才說:“一時說不清,你先回家,他最多明天就回來了。”

楊二狐疑地盯著莊騏雲,心想雷衡是不是去給他戴綠帽子了?和照片上的那個男人!

“要我送你嗎?”莊騏雲見楊二不說話繼續問道。

楊二直接點頭,他來的時候是坐地鐵,有人願意當免費司機他當然不客氣。

回去的路上他深思熟慮很久之後,終於決定把那張照片給莊騏雲看。

莊騏雲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莫名地笑了一聲說:“你一定認不出這是誰!”

楊二點頭。

“這是劉明輝上學的時候,當年帥得人神共憤,連你家雷衡也被他迷住了。”

楊二聽完目露兇狠,莊騏雲卻暗暗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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