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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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二閉著眼睛摸褲兜裏的手機,他腦袋裹著紗布正在輸水,縫了三針正疼得厲害,可再疼也沒能讓他不困,可偏偏此時醫院留給他的只有一把椅子。

“誰啊?”

“你在哪裏?”

對話根本沒有銜接起來。

楊二的態度並不好,因為太困被打擾正常人都不能和顏悅色。雷衡的聲調同樣生硬冰冷,因為他剛接受了一個令他驚悚的事實。

由於這兩天有楊二的滋潤,雷衡以為自己的毛病已經痊愈。為了證實這個想法,他參加了以前從來不去的狐朋狗友的聚會。夜總會的包房裏聲色犬馬,正主是幾個三大五粗,還衣冠楚楚的男人。作陪的是一溜剛出道的小模特。

其中一個擠到雷衡身邊,撒嬌灌酒、雙管齊下。這種事在他們的圈子向來都心照不宣,要是看上誰就帶走,至於要付出的代價就這看這些年輕女孩的手段,而她們要想紅能靠的資本也只有這一項,不然不會來這裏。

雷衡要說排斥也說不上,但確實不喜歡。這女孩長得倒是挺合他的審美,但女孩靠在他身上費盡心思地撩撥他,他的身體卻終究沒有半點反應。

這讓他心煩意亂。

然後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待機畫面正是楊二的照片,雙手不自覺一緊。他霍然起身離開包房,留下不明就裏的女孩楞在當場,她完全想不通自己是怎麽冒犯了大老板的。

雷衡坐在車裏給楊二打電話,即使睡死在床上,被他這樣吵也該醒了,可偏偏楊二打死也不接。

在以前他不舉的時候他不覺得自己有病,但現在他覺得自己真有病了。這病的名字就叫只對楊二發情綜合癥!一想這裏他就覺得暴躁,眼不得立即把楊二捆起來狠狠抽一頓。可偏偏楊二就像失蹤了一樣,直到他打到四十七個電話時,手機已經顯示電量不足,楊二才終於接起電話。

楊二聽出是雷衡的聲音,但沒聽出雷衡的心情不好,他閉著眼睛如同在說夢話一般。

“在醫院。”

“怎麽回事?”

“被人打破了腦袋,差點破相。要是我破相了你還喜歡我嗎?”

雷衡滿腹的怒火被‘喜歡我嗎’四個字噎住,他覺得楊二簡直是信口開河。

“怎麽不說話?”聽不到雷衡的回音,楊二終於睜開眼。他是真喜歡雷衡,雖然目前這喜歡還很片面,而他直覺雷衡肯定也是喜歡他的。

“哪家醫院?”

“不用來看我,還有兩小時,輸完水就回去了。”

“我現在去。”

楊二木然怔住,他在想要是雷衡淩晨四點進醫院,他會不會從被窩裏爬起來去看他。

洪海濤用衣服捂著臉卷縮在椅子上睡得流口水,要說今晚的事那整個就是無妄之災,尤其是楊二。

事情的起因是住在楊二隔壁的已婚男人,老婆回老家才一個星期就跟別的女人搞上。好笑的是他老婆晚上突然跑回來想給她男人一個驚喜,結果偷偷摸摸爬到床上才發現床上一共躺了三個人,頓時就鬧起來。楊二起來上廁所的時候停下來看了會兒熱鬧,結果不知是誰掉了一百塊在地上,楊二眼尖看見了。

有錢不撿是傻瓜,要是有人認領他不至於不還,可要是沒人來要自然就是他走財運了。

可偏偏就這一瞬間,隔壁屋裏扔出來的磚頭就砸到了他頭上。

雷衡聽楊二說完冷冷一笑,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你不撿錢不就沒事。”

楊二覺得雷衡看他眼神就如同在嘲笑他活該。他皺起眉頭、翹起嘴角,用手拍了拍旁邊的空座位,這個點醫院裏都冷冷清清的。

雷衡不以為然地坐下,卻發現楊二意圖不軌。

“你怎麽這麽晚還來?不睡覺?”楊二湊近雷衡,猶如說著悄悄話。

“順路。”雷衡淡然地回答,目光輕輕瞥過楊二。

到底有多不順路楊二知道,只是他不知道雷衡真的很順路,因為他是從夜總會出來的。

“那我也感動,來親一個祝賀一下。”楊二說親就親,他勾住雷衡的脖子嘴就湊上去。雷衡立即掐著他的下巴把人推開,他不是怕被人看見,而是他現在就像火柴,被楊二輕輕一擦就會燃起來。

“記得你說過我饑渴嗎?”雷衡面無表情地問。

“難道不是?”楊二笑嘻嘻地答,手朝雷衡的褲襠摸過去,底下已經開始有異樣的反應。

雷衡狠狠一巴掌拍開楊二的手,“楊蠢貨,給我收斂點!”

“我只是嘴上說說而已!”楊二瞇起雙眼,仿佛是對剛才雷衡嘲笑他貪財的反擊,他此刻用眼神控訴雷衡的欲求不滿。

洪海濤睜開眼正好看到雷衡用手掐著楊二的下巴,像是準備要親上去似的,他嚇得直接滾到地上。

“濤哥,還沒到時間,你接到睡。”

洪海濤沒聽楊二說話,怔怔地盯著雷衡,見對方只是有意無意的掃了他一眼,自然地松開手。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發現不是在做夢,於是說:“我去抽根煙。”

他說著落寞地抖擻著肩膀,嘴裏叼著煙往外走,那一瞬間他考慮了很多問題。

這根煙洪海濤抽了一個小時,回來時楊二已經撥了針頭,死皮懶臉地拽著雷衡說:“雷衡,我腳也疼,你背我。”

雷衡狠狠掃了楊二一眼,眼神陰冷得像要殺人。楊二的身板看著瘦,全是腱子肉,肯定不會輕。

“換我背你也行,來吧!”楊二說著就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雷衡黑著臉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本來還好好的,雷衡同意送他們回工地已經是給了很大的面子,再怎麽說作為身家上億的大老板給兩個小民工當司機都屈尊了。而導致雷衡把他們扔在半路的起因是洪海濤沒憋住的一個問題。

楊二微閉著眼,卻緊咬著牙,他腦袋上的傷口現在正疼得起勁。洪海濤的目光不時往前面駕駛座的雷衡瞟,終於他忍不住湊到楊二耳邊輕聲問:“你和雷大老板是不是那種關系?”

“什麽關系?”楊二聲音不大,不過狹小的車廂隔著一個椅背怎麽可能聽不見,但雷衡不動聲色。

洪海濤此時騎虎難下,他若問下去雷衡在前邊聽著,他若不問前一句雷衡肯定也能猜出來。

“濤哥?你剛才問啥子?”楊二只想有人說話能轉移註意力,讓他不老去想腦袋有多疼。

“沒啥子,你受傷了莫說話。”

“你剛才明明問我和雷大老板是不是那種關系,那種關系是哪種?”

洪海濤簡直想一巴掌拍死楊二,可偏偏對方還沒有消停的意思。他在楊二口無遮攔前搶道,“朋友,你們是不是朋友關系?”

“不是。”楊二瞇起眼睛瞄了一眼雷衡繼續道,“明明是雷大老板迷上我了,像我這麽帥的男人!”

楊二厚顏無恥地這麽說過也就算了,可他說了不止,還偏偏湊上前去問雷衡,“是不是這樣?老板?”

雷衡頓時臉黑成包公,只對楊二發情綜合癥造成的暴躁再度騰空而起。他一腳踩下剎車,只說了兩個字,“下車。”

楊二楞了楞,腦中的反應是雷衡的神經病又犯了,對於病患他向來很寬容,於是瀟灑地笑著說:“路上開車小心。”這叮囑他覺得是必要的,萬一雷衡犯起病來就算不去撞別的車,撞樹也很危險的。

雷衡蔑過楊二,洪海濤讀出了危險,連忙拽著楊二下車。

“濤哥,這邊是我的,這邊是你的。”楊二指著路邊的花臺劃分床位,這條路太偏,這個點基本不會有車經過。

“睡個屁,給我走回去!”

“老子是傷員,走不動。”

“哪個叫你胡說八道的?這叫自作孽不可活!”

楊二根本不管他說什麽,直接倒在花臺上躺下,他真的太困了,打的藥裏有安眠成分。不過他剛睡下手機就響起來,他狠狠罵了一聲。

“我睡了,別吵!”

“上車。”

對話又一次沒銜接上,楊二霍然坐起來,正好看到剛才開走的車又倒回來停在他旁邊。楊二欣然笑起來打開車門對車裏的人說:“你舍不得我啊!”

“你的傷要是感冒的話很容易感染。”雷衡有著義正言辭的理由。

“原來你這麽關心我?”楊二滿面笑容,要不是洪海濤在他身後他一定抱住雷衡狠狠親一口。

雷衡沈默不答,楊二自然地坐進副駕。洪海濤誠惶誠恐地在一旁連大氣都沒出一口,他怎麽就覺得楊二跟雷衡這跟談戀愛似的?調整好瞬息萬變的臉色,他正準備跟上車,卻不料手還沒碰到門把車就與他擦身而過,他心裏不禁對天狂怒,淚流無數。

“濤哥還沒上來。”

“他沒受傷也不會被劫色。”

楊二無語,一個大男人就算被劫色也是心甘情願的吧?像他,就絲毫不介意被劫色!

“不回工地,去我那兒。”雷衡目不斜視地補充了一句。

“正合我意!”楊二盯著雷衡,愉快的表情很明顯,沒羞沒臊的意圖也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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