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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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陳老倫說:“你沒有在衙門混過事,不知道這內中的原委,俗話說‘朝裏有人好做官’,只要我能保住這刑房書吏的職位,不要說通奸殺人,就是聚眾謀反也可以落個無罪釋放。”周氏仍然有點不放心,低下頭去沈默不語了。陳老倫說:“我若不獲罪就一切都好辦,你我夫妻一場,不如先把我保下來再救你婆婆吧!”周氏反覆權衡,覺得的確沒有別的辦法了,只得嘆了一口氣說:“一切隨你的便吧!”陳老倫見周氏完全被自己說服了,不覺大喜,激動地一把把周氏緊緊地摟在懷中……兩天之後,正逢十一月初八,按清代規矩是衙門開門放告之日。清晨,刮起了嗖嗖的寒風,四川中部雖然氣溫並不太低,但也使人感到寒氣逼人。卯時剛過,合州縣衙大開堂門,三班衙役吆喝一聲,簇擁著知州榮雨田升堂。大堂上下一派森嚴氣勢,榮雨田投下簽令,通知有冤情的投上狀紙來。喊聲剛罷,一名中年女子就應聲呼起冤來。眾人往堂下一看,只見她素衣縞服,頭戴孝巾,滿面淚水,但面目清秀,盡管情緒悲愴,卻仍掩飾不住容顏的秀麗。此人正是向氏,她三更天就起床,準備了一點幹糧,不顧夜色漆黑、山路崎嶇,趕到州衙來投狀,催促知州大人速拿獲兇手,為丈夫兒子報仇。她記得很清楚,這是案發後三個多月來她第九次來州裏喊冤了。

知州吩咐喊冤者上堂,衙役們一疊聲的呼喊:“帶喊冤人!”這氣勢足以使膽小的人心驚肉跳。向氏卻早已習慣了這套程式,循規蹈矩地隨著引路公差走上了大堂。還沒容她行罷跪拜禮,榮知州已經帶著不耐煩的口氣說:“向氏,你怎麽又來了?”向氏心中一冷,悲戚地說:“丈夫、兒子大仇未報,民婦怎能不來?”榮雨田不覺一陣冷笑說:“你是要本州捉拿兇手嗎?”向氏答道:“請大老爺替民婦做主!”榮雨仍沈吟了一下語調變得丁分緩慢,卻帶著千鈞壓力說:“你丈夫兒子被誰殺死,你真的一點也不知道嗎?”向氏聽出了這話中似有含意,但捉摸了一下,又悟不透榮雨田到底是什麽意思,只得答道:“民婦實在不知道。”“胡說!”榮雨田狠狠地拍了一下驚堂木,大聲吼道:—你以為本州好欺吧?鞠海父子系你與奸夫合謀殺死,案發之後;你不思老實投誠認罪,反而一再無理取鬧,堂堂王法豈能容若如此兒戲,今天你來得去不得了。”“啊!”向氏驚叫一聲,宛若晴天挨了一個霹靂,一時眼前金花亂冒,急火攻心竟昏厥了過去。榮雨田斜睨了站在一旁的陳老倫一眼,站起身來喝道,“向氏被本州揭破了底細,驚慌過度所以昏厥,爾等可用冷水將她噴醒。”早有兩個衙役遵命端來一盆涼水,對準向氏臉上潑去,向氏被冷水一激醒了過來。榮雨田緊緊瞪著她說:“本州早已查清,你與奸夫通奸已有兩年,為掩入耳目,竟合謀殺害丈夫、兒子,你道是也不是!”向氏此刻只覺怒火上撞,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朗聲抗辯道;“合州出了人命案,大人無力破獲,竟然把罪名都推到民婦身上來了,真真令人驚駭。大人既然斷定民婦與人通奸,那麽奸夫何在?大人又說民婦與人合謀殺死了我的丈夫、兒子,那麽可有人證物證?”榮雨田見一向懦弱的向氏竟敢當堂頂撞自己,不由大怒,喝道,“你這刁婦,仗著有點姿色,勾引奸夫,罪不容誅,還敢當堂頂撞本州,你就不怕王法嗎?”向氏說:“王法不斬無罪之人,民婦滿腹冤情尚未得雪,又無故蒙受通奸殺人之罪名,心中一時憤懣,頂撞了大人,望乞怒罪。”榮雨田見向氏不肯就範,早把一張臉拉得長長的,厲聲說道;“你說你是無故蒙受罪名,想是本州冤枉你了?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非要當面對質不可了。”向氏說:“民婦心中無愧,不怕當面對質。”榮雨田不再理睬向氏,卻對站班的衙役喝一聲:“帶奸夫!”聽知州發下了這道命令,向氏心中又是一驚,此時她側眼環視四周,只見滿堂人役都睜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好像是在欣賞一件什麽新奇的東西,不覺臉上緋紅,她已經預料到將會有一個陌生的男人指控自己與他通奸,想到這裏,女性的羞澀之情油然而生,剛才還挺直的腰板一下子彎了下去,她感到無地自容,高昂著的頭也一下子垂到了胸前。

大堂上沈靜了片刻,堂下傳來了“嘩、嘩”的鐵鏈子響,兩名獄卒押解著一名彪形大漢走上堂來。那大漢一張四方臉上鑲著一對公牛般的大眼睛,滿臉橫肉,絡腮胡子顯得十分兇悍。向氏一見這人,心中就是一陣憎惡,而這個大漢被按著跪倒後並不低頭,只是貪婪地望著向氏,好像要一口把她吞下似的。榮雨田對大漢喝問道:“金六,你可認識這個女人?”那大漢點了點頭說:“認識,她就是七澗橋的向氏!”榮雨田問:“你對她可有瓜葛?”大漢嘻笑了一下,帶著輕狂的口氣說:“她與小人有奸……”,“胡說!”榮雨田大吼一聲指著大漢說:“向氏一向清白,豈能與你有奸?”大漢似乎一怔,但立刻恢覆了鎮靜說:“大人息怒,向氏不但與小人有奸,而且我二人通奸已經二年有餘了!”向氏此時羞愧、憤怒交織在一起,再也忍耐不住,伸出一只纖手來指著大漢說:“無恥惡棍,我何時見過你的面,大堂之上你竟敢誣陷良家婦女,你、你、你不怕遭天譴嗎?”那個大漢見向氏惱怒之時更加有一番風韻,更加輕狂放蕩,竟挪動著身子,向向氏靠攏過來,嘴裏喃喃地說:“我的美人,我已全部招供了,諒你也隱瞞不住,不如實話實說了吧!”榮雨田這才插話問道:“向氏,你還有何話講!”向氏把臉轉向榮雨田說:“大人休聽他一派胡言,民婦實在不認識他!”榮雨田把向氏丟在一邊又對金六說:“金六,你把如何與向氏通奸,又如何謀殺鞠海父子的事,詳細招來!”金六順從地應了一聲:“是!”就像背書一樣地講起了他與向氏在二年前“勾引成奸”的過程。又說:“我二人兩年來多次乘鞠海父子出外治病之機,在向氏房中通奸。一個月前,鞠海父子去華瑩山給人看病,原定十天回來,小人就潛入向氏房中與其取樂。不料鞠海中途腳腕扭傷,先期回來了,在向氏房中發現了小人,幸虧當時我二人只是在說些情話,沒有被他抓住把柄,小人借了個情由,蒙混過去,匆匆逃走了。那鞠海卻起了疑心,把兒子也喚了回來,欲查小人蹤跡。向氏恐怕事情敗露,就與小人商議對策。小人不該起了殺機,與向氏約好,由她先將鞠海父子灌醉,夜間故意假做私奔,先將大醉中的鞠海引出門外,由小人伏在暗處一刀殺死。不料小人動手太猛,鞠海倒地聲音過重,鞠安也被驚醒,出門窺探,發現了我二人的勾當。當時向氏伸手抱住鞠安,令他無法掙紮,小人又是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殺人之後兇器如何收藏?”被小人包紮好,扔到七澗橋下的江水中了。“奸婦說了些什麽?”她說既殺了人少不得就得咬咬牙,冒充清白之人去州裏呼冤,也許能蒙混過去。”你卻逃往何處?”小人企圖沿涪江外逃,不想十天前在山谷中迷了路被捕頭抓來,這也是鞠海父子冤魂纏繞,小人罪有應得。”你的口供可實?“句句是實話!”“當堂畫押!”“是!”擔任筆錄的陳老倫已將口供錄好,送了過來,金六看也不看就畫了押。榮雨田將供狀拋到向氏面前問:“你還有什麽話說?”向氏到這時才明白,今天的審訊原來是知州大人早已布好的圈套。自己血海般的深仇未能伸報,卻要以淫婦的罪名被打下十八層地獄。她自知要想擺脫這場陷害是萬萬不可能了,她平日雖然十分善良賢慧,但性格卻也十分倔強,把這幕醜劇看穿後,她心中反倒踏實下來了,決心以理抗爭,至死不讓榮雨田得逞。於是她挺起腰答道:“民婦冤枉!”榮雨田把驚堂木一拍說,“大堂之上,人證確鑿,還敢抵賴!來人,掌嘴!”知州一聲令下,行刑衙役立即跑上來,兩個人將向氏雙肩架住,另一個人用一塊硬木板尺在向氏臉頰上左右開弓,一頓猛打。向氏本是個皮膚細嫩之人,怎禁得這木板拍打?只打了十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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