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心動，是誰？我不敢問，說出口就是追究。我只有默默的流淚，委屈卻無處傾訴。你的心好狠。我怕那些埋怨的話說出來，說出來必定會傷了你的心。我只是忍不住流淚，為這心中無法抑制的痛，為了我的不甘與委屈，還有日夜不安的擔心。你的生與死牽絆著我，你的喜與悲纏繞著我，若是沒有你，這一生又如何安放？不知何時，你已經在我心上。有時我會想，也許你也曾有過這樣的時刻，我所受過的苦你也曾捱過。

來娣趴在他胸前哭了很久，百裏看著她這樣心中也是難過，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事已至此如今叫他如何安慰？他縱有萬般溫柔也抹不去她的淚。當初的一時意氣，只為平時的不甘而任性了一回，卻惹的她如此。看著她日夜不寧，他暗暗竊喜，終究她心裏還是有他的。日覆一日，他的心慌了，這個謊要如何來圓？他騙了她，騙的她好苦。他真怕這謊言被揭穿的那一刻會傷透她的心，他早就悔了。

她哭的累了，啞了，只能無力的依偎在他懷裏無聲的抽泣。良久之後，來娣吸了吸鼻子，她用嘶啞的聲音沈聲問道：“他要是不來，你是不是打算瞞我一輩子？”百裏緊緊摟住她，他暗地裏撇撇嘴，他？他不就是他們中間那根刺，那個討人嫌的楚辭。來娣見他不說話，推了他一把，嗔道：“你個悶葫蘆，你成天到底在想什麽？”百裏一咬牙，“哼”了一聲，有些惡狠狠的說道：“我若不是怕你被他拐跑了，我寧願這樣傻一輩子。”

來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呸呸，你在胡說什麽！”她委屈的說道：“你是嫌我不夠辛苦，故意折騰我不是？”百裏張嘴含住她的手指，他狠狠的咬了一口。來娣“哎呦”一聲，趁著他松口的空檔趕緊抽回了手指，她舉著手吹了吹，“你這發的什麽瘋，怎麽咬起人來了？”

百裏舔了舔嘴唇，頗有些意猶未盡的樣子。他低低哼了兩聲，喃喃說道：“我算是懂了。”來娣將她手上的口水在他身上蹭了蹭，“你又懂什麽了？”百裏一齜牙，“我如今可算明白了，你為啥時不時的要咬我一口。”來娣一楞，她臉上一紅，“我什麽時候咬你了？”不等百裏說話，她又緊接著說道：“你只說你就好了，你咬了人，怎麽還賴在我頭上？”

百裏輕輕撫摸她的面龐，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就是要咬你。不把你咬疼了，你怎麽肯把我放在心上？我恨不得把你嚼碎了吞到肚子裏，任誰都別再想惦記你！”來娣暗自說了一句，你這小心眼的男人。她心中雖是這樣想，卻開口說出另一番話，“我就知道，你是愛極了豬腳的。”

哭也哭了，鬧也鬧了，只要情還在，再多的委屈也得放下。誰愛誰，誰怨誰，誰虧欠誰，誰多誰少，怎麽說？人之於情無從討論公平，若是舍不得那份心動欣喜，就得捱過那苦與折磨。磨疼了才知道有多愛，舍不得才懂得有多珍惜。你是我的，你的好你的壞都是我的。我是你的，我的笑我的淚都是為了你。

飯也冷了，湯也冷了，好在心暖了。來娣將先前楚辭轉交的包裹遞給百裏，“你叔叔托楚大哥送了些錢來，說是要給你看病的。”百裏看也沒看就丟到一旁，“你先前是怎麽打算的？”來娣輕輕嘆了口氣，“我哪有什麽打算，我一個婦道人家，也沒什麽本事，只能守著你這個‘傻子’過一天算一天罷了。”百裏伸手捏住來娣的臉蛋，“我可傻了，你別氣我。”

倆人閑扯了幾句，又說起了大梁的時局，這龍椅上的人果然又換了一個。其他的大國小國又不知是怎樣的情形，當個平頭百姓也是操不完的心，想過一天安寧日子都不容易。

張福敲門叫道：“來姑娘，楚大哥要走了。”來娣看看百裏，突然說道：“他不來看看你家公子嗎？”外面靜了片刻，張福才說道：“公子的情形我們都跟楚大哥說了，他那個樣子實在見不得人，我看還是算了吧。”來娣只見百裏面上明顯的一僵，她無聲的笑了笑，又正言道：“請楚大哥過來坐坐吧，大家好歹相識一場，不管怎樣先見一面再說。”

張家兄弟陪著楚辭過來的時候，百裏一臉的不高興，張福張壽像是早就習慣了，也沒怎麽在意。楚辭走到近前，他蹲下身子盯著百裏端詳了半天，“眼神清明，看著沒什麽不對的。”楚辭剛說完，就被百裏“呸”了一口，來娣忙拿出手絹要給他擦，卻被百裏一把拽住。來娣尷尬的笑笑，“楚大哥，得罪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楚辭擡起胳膊用袖子抹了把臉，他笑著說道：“沒事，我早習慣了。”他這話一說，好像他這輩子都是這樣過的。來娣想到“葫蘆坳”，於心不忍，她轉頭對百裏兇道：“你老實點，別欺負人家。”百裏氣鼓鼓的瞪著來娣，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張福張壽忙跑過來打圓場，張福說道：“我就說了公子不能見人，早叫你小心了，你怎麽還是這麽大意？”張壽也說道：“他自從腦子壞了，這人越發的護食了，你離那女的遠點就沒事了。”楚辭看看他倆，正色道：“尊卑有別，你們倆平時就這麽放肆嗎？”倆人一聽這話，都心虛的別過了頭。來娣見狀，忙開口招呼楚辭入座。

楚辭應聲坐下，他看看來娣，又看看百裏，“我看他這人就是性子變了。”他頓了頓才說道：“你若是真喜歡他，這日子也不是沒法過，倆個人湊合湊合就是一輩子。”來娣沒想到他會說這些，她轉頭看看百裏，苦笑著點點頭。

楚辭錯會了她的意思，見她如此又不由得勸了她幾句，“他對你是極好的。當初在望夫山，他為了你可是肯豁出命的。”來娣想起當日之事，她緊緊攥住百裏的手，輕聲道：“我知道。”楚辭又說道：“我聽他們倆說起那事，所謂患難見真情，可見你心裏也是有他的。他若是知道你對他如此……”楚辭看看百裏轉言道：“得妻若此，夫覆何求。”此話一出，倆人都沈默了。百裏暗自攥緊來娣的手指，她轉過頭看看他，這才說道：“楚大哥，你回去之後代我謝謝‘叔叔’，若是沒有他接濟，我們的日子真不知道如何過下去呢。”

楚辭淡然一笑，“好，此話我一定帶到。我此去先要到杭州走一趟，先前他留下的攤子還得去打理一下。”楚辭也不知再說些什麽，他站起身，“我還要趕路，就先告辭了。”來娣也站起身，“我送送你。”沒想到百裏也跟著她站起身，心不甘情不願的說道：“我送送你。”楚辭哈哈一笑，“不必了。”他又看看來娣，“我走了。每次告別之時都不知以後能否再見，若是今日這是最後一別，我只希望多年以後你還記得我。”

張福張壽送了楚辭出去，屋內只剩百裏和來娣兩人，百裏冷笑道：“我就知道，賊心不死賊膽包天。你聽聽他剛才那話說的什麽意思？我人還在這呢，他就敢這樣！”來娣無奈的搖搖頭，“難為你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人家隨便說一句話，就把你氣成這樣。若是被人知道了，別人沒事就說兩句，你還氣死不成？”

百裏委屈的撲到她懷裏，“姐姐，我氣死了。你以後不要理他了。”來娣摸摸他的頭，“是不是我以後都要做你的姐姐？”百裏在她懷裏蹭了蹭，“這樣可以的。”來娣幽幽的道：“好男兒志在四方，你就這樣了？”百裏擡起頭，可憐兮兮的道：“我胸無大志，你不要嫌棄我。”

好吧，日子還得過。“那我們下面該去哪呢？”百裏湊過身前，前額抵住她的額頭，“你去哪，我就去哪。”嘴真甜。“那家呢？不回家嗎？”百裏伸手按在她胸前，“心在哪，家就在哪。我的心在這，人也在這。”來娣一拍他的手，下流。

百裏心想，管他天下如何鬥，老子自己養幾只鵝，養幾只鴨，再養幾只雞，沒事練練拳，逗逗老婆，打打娃，這是多麽美好的事啊。

作者有話要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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