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英雄美人

關燈
楊柳郁青青,竹枝無限情。周郎一回顧,聽唱紇那聲。

踏曲興無窮,調同詞不同。願郎千萬壽,長作主人翁。

——《紇那曲二首》劉禹錫

英雄美人自古就是一段佳話。魯不歸馳騁沙場多年,他自詡還算個英雄,既然當了英雄,這心中難免就有幾分寂寞。人人都有個風流佳話,怎麽偏偏他魯不歸如今還是孤家寡人?而柳飛卿恰恰就在此時闖進了他的世界。她冰冷的神情透著出塵的冷漠,魯不歸看在眼裏,只覺得她好似天仙下凡一般冷眼俯視人間。她的刀鋒透著狠絕,不,她不是仙女,她是艷絕無雙的修羅。

柳飛卿僥幸不死,她四處游蕩,像無主的孤魂,了無生趣,卻又不甘沈淪。鬧市街頭,有人多看了她一眼,她手起刀落就砍斷了那人的臂膀。眾人嚇得連連後退,她眼神掃過一人,那人唬的掉頭就跑。魯不歸恰巧帶著人馬尋城,他遠遠的看到柳飛卿,心中不覺一喜,只有如此的佳人方配的上我。

魯不歸一聲令下,“將那鬧事的女子給我拿了。”隨後又低聲吩咐親信,“且莫傷了她。”眾人心領神會,紛紛沖上前去將柳飛卿團團圍住。好一個柳飛卿,行如水,動如風,刀光閃閃泛起絲絲漣漪,凜冽的殺氣隨著刀勢散開,她好似飛蛾撲火,心意決絕的撲入刀劍之中。眾人畏於魯不歸,他們心存忌憚,不敢傷了她。柳飛卿卻手下無情,轉眼間就殺傷數人。

這些兵勇原本就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幾個回合下來,那心中的煞氣也被激蕩出來。魯不歸見勢不好,心中可惜,不由得叫道:“哎呀。”他那親信是個機靈人,那人眼珠一轉,四周掃了一眼,他心中一動,“將軍莫急,屬下這就去把她擒了。”魯不歸見他沖到一旁,與一百姓糾纏幾句,轉身又拿了一物上了酒樓,眾人只聽他大喝一聲:“爾等退下。”號令一出,士卒紛紛退讓,他手一揮,一張漁網落下將柳飛卿網在其中,“還不給我拿了!”柳飛卿就被魯不歸這樣一網網了去。

三年兩載,柳飛卿終於松了口,魯不歸心滿意足,原來捕獲美人之心,是如此暢快的事。那些皮肉之間的魚水之歡,卻是遠遠不及此種妙處。如今他方才體會到什麽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若是這柳飛卿能與他歡好一夜,他就是死了也值了。回頭想想,他這麽多年拼死拼活為的是什麽?每日都提著腦袋為他人賣命,不定哪天就會像他爹一樣血灑疆場,這人死了可就什麽都沒了。正所謂得快活且快活,他要把柳飛卿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吃個幹幹凈凈,不醉不歸。

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人一生下來都帶著幾分根骨。一般來說,那人祖輩父輩是做什麽的,他的子孫後代大多也都逃不出那個圈子。魯不歸他爹是武將,一輩子征戰沙場默默無聞,最後馬革裹屍給家裏換了幾分富貴。魯老夫人懷著身子的時候,魯老將軍正好奉召出征,臨行之時只對夫人說道:“我此去不勝不歸,你若是生了兒子就叫他不歸好了。”魯老將軍是粗人,說話辦事也不講究個忌諱,在他心中只有不醉不歸,不勝不歸,如此才是男子漢大丈夫,凡事都講究個酣暢淋漓,痛快。

魯不歸長大成人之後也走了仕途,也許是他爹在天之靈庇佑,這魯不歸征戰幾年雖是有勝有負,卻都安然無恙的回來了。魯不歸效命於晉王,逢戰必身先士卒,連年征戰下來,這魯不歸終於拼出了頭,殺出了個前程。

世事難兩全,魯不歸如今算是功成名就了,可他那夫人卻無福消受,早早就去了。如今魯家要辦喜事了,這魯將軍熬了幾年,還是續弦了,就不知這位新夫人究竟是何許人。

喜堂之上,新人交拜。一拜天,二拜地,三拜良人成夫妻。滿堂賓客都是錦上添花,“恭祝魯將軍百年好合,早生貴子。”“雖說洞房花燭一刻千金,仁兄,你可要保重身子啊,可不要在芙蓉帳內把筋骨磨軟了,到時候刀都提不起來。”眾人哈哈一笑,魯不歸臉上也扯出笑容,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洞房之內,喜慶的燭火淌下了淚。新娘坐在喜床之上,她空等了一夜,這新郎始終沒有回來。朱雀絞著手帕,淚珠“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她這心裏委屈極了。魯家能給她個名分,這就算是她的福氣了,雖是被臨時趕上架的鴛鴦,但好歹是魯不歸明媒正娶用花轎擡進門的,她再也不用怕人前人後的指指點點了。如今她就是魯家的主子,魯不歸的妻子,這就夠了。至於男人的心裏想的是誰,身為女人她管不了,她也不敢管。

張福喬裝改扮在魯家附近打探,入了夜才回來,還是沒能探出楚辭他們的消息。百裏和來娣一心修養,也懶得管這些閑事,張福張壽兄弟心裏擔心楚辭,可他們兄弟倆那腦子實在不夠用,撓破頭也想不出辦法。百裏見他們成天跟驢拉磨似的急得團團轉,這才扔下一句話,“你就去魯家蹲著吧,早晚會聽到消息的。”如今是魯不歸的大喜之日,張福仔細觀察了一天,卻並未發現什麽異動,公子是不是在唬他?

百裏像是早就料到他無功而返,他嘆了口氣,說道:“你們也不想想,魯家是什麽人?如今正是大喜之日,人家怎麽可能自打臉面徒增事端?你再等幾日,這魯不歸必有動向。”說完他又抱怨道:“老子也真是倒了黴了。我們倆的命都差點斷送在他們手裏,人家那甩甩手瀟瀟灑灑的走了,我這還得操心管他的死活。我這到底是怎麽欠了他們呢?”

張福趕緊招呼張壽,“公子他們的藥都熬好了嗎?飯吃了嗎?”張壽踢踢腳下的石頭,昨個趕了半天的路,剛找著落腳的地方,伺候了兩位“主子”沐浴更衣,又被叫去抓藥,回來又燒水做飯,晚上還得守夜,這張福一出去就是一天,他哪知道自己多辛苦。“我一個人哪忙得過來。”張福啥話也不說了,這都是命啊!他忙洗了手去準備飯菜,又哄了張壽去熬制草藥。

一縷炊煙扶搖直上,山間好似住著人家。來娣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山林間清涼的氣息直入心脾,她最喜這草木的芬芳,若是再下一場雨,那味道就再好也不過了。

百裏看著她的神情,心底泛起一絲溫柔,“師妹,不如咱們以後也找個這樣的地方隱居吧。”來娣將身子倚在他胸前,“以後的事還遠呢著。他們被困在山上一個來月了,就這樣僵持下去,恐怕也不是辦法。”百裏冷哼道:“自尋死路,你管他們呢。”來娣打了一個哈欠,“你就嘴硬吧。你若是不想管,何苦這麽早把我拉出來。”

百裏將她緊緊摟住懷中,“我這是帶你出來看風景,你瞧你這一個月都懶成什麽樣了?”來娣翻著眼皮懶懶得看了他一眼,伸手就在他腰際擰了一把。百裏輕輕一笑,“就你會疼人。”來娣暗自“呸”了一聲,索性不再理他。

張福忍不住走近幾步,“公子,下面該怎麽做?楚大哥他們怕是熬不住了。”百裏摟著來娣漫不經心的說道:“你去請魯不歸過來談談。”張福猶豫道:“他能過來嗎?”百裏沖他一笑,“你去試試唄。此去兇險,出了事可別怪我。”張壽聽到這才反應過來,他擔心的叫道:“哥,你……”張福伸手攔住他,他把張壽扯到一旁,“我要是回不來,你可別犯渾,以後有事多問問公子,聽見沒?”“兄弟同心,其利斷金。我跟你一起去……”張福看看張壽說道:“你這兩年怎麽變傻了?你這跟誰學的?”他見張壽一臉的不舍,又忍不住說道:“你別擔心,咱們公子聰明著呢,不會叫我白白送死。你留在這,我若是有個好歹,你也好逼著他去救我啊。”

魯不歸居然來了,百裏讓來娣等在原地,他自己迎了上去,沖魯不歸抱拳行禮道:“魯將軍,久違了。”魯不歸斥退手下,冷眼看著他,說道:“百裏惜,你請我來意欲何為?你的人前番打傷我的家人不辭而別,如今你竟敢自己送上門來。”百裏笑道:“將軍此言差異。我與師妹為人所害,差點丟了性命,我那家人不知緣由自是不敢大意,行事未免魯莽了些。百裏此次請魯將軍過來,自然是想將功補過。我願從中做個中人,把眼前這檔子事了了。”

魯不歸哈哈一笑,“都說這文人厲害,一張嘴能把死人說活。我今日倒要看看,你想怎麽了這檔子事?我不管那人是柳飛卿還是綠葉,這人我勢在必得,你又能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