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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成人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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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飛馳而去,百裏和來娣都尚在車內,楚辭見勢不妙忙囑咐張福等人各自小心行事,他自己翻身上馬追了出去,不管他們是有意還是無意,確保百裏的安全是他份內之事。

馬跑的飛快,像是受了什麽驚嚇。霍小趣這車定是經過精心設計,馬車雖是飛馳,車內卻並不是十分顛簸。百裏環住來娣,漫不經心的問道:“師妹,咱們跳車而逃,怎樣?”難得的是來娣也並不驚慌,她推一推百裏,徒勞的試圖掙脫他的懷抱,“師兄,男女有別,能不能不要總是摟摟抱抱?”百裏伸手撫過她的臉龐,對著她正色道:“此去十分兇險,你我恐怕有性命之危,如此緊要關頭,你還顧及男女之事?你倒是說你是想跳呢,還是不想跳呢?”來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如此緊要關頭?“這速度快了些。若是白日我尚可一試,此刻於夜色之中,若是貿然跳下去,我倒沒有把握。雖說於性命無礙,卻難免磕磕碰碰。我看你好整以暇,像是成竹在胸,又何必冒險一試?”

百裏忍不住搖搖頭,嘆氣道:“師妹,你真不懂如何討男人歡心。像如此危急時刻,你正該做小鳥依人狀,驚恐一些,無助一些,適時的掉幾滴淚才好。你師兄我空有憐香惜玉的心思,奈何卻無處施展。”來娣很是受教,她面色仿徨,眼帶愁苦,身子一軟就倒在百裏懷中,“師兄,我怕。如今一去不知會有何兇險,我們該如何是好?”百裏將她緊緊摟在懷裏,“言行過於做作了。師妹,正所謂孺子可教,你尚有精進的餘地。”然後百裏又作大義凜然狀,又說道:“沒事,有我在,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都有我護著你!”這霍家的馬想來也不是凡品,楚辭打馬狂奔楞是沒能追上,車馬之間始終差著一箭之距。若是楚辭知道這倆人在車內的情形,就不知他感想如何了。

來娣依偎在百裏懷中,她手兒抓著他的前襟,狀似焦灼,“師兄,前面若是懸崖峭壁,你我該如何是好?”百裏眼中飽含深情,“師妹,別怕。古話說不能同生但求同死,生生死死都有我陪著你,你還不知足嗎?”來娣掙紮著坐好,“這麽死了名不正言不順,還不知被人說成什麽呢。”百裏拉住她,“你看看你,又在乎這些虛名了。人生在世得快樂且快樂,你老琢磨別人怎麽想幹嘛?”來娣整一整神情,她瞥了一眼百裏,“師兄,聽你這話怎麽就不像個正經人呢?”百裏突然將臉湊近來娣的頸子,“啵”就是一口。來娣就見他眼中帶笑,似笑非笑得說道:“我是該正經正經,該不正經就不正經,你說我正經不正經?”

百裏剛說完,就覺得馬車車速慢了下來,他忙正了正神情,“車要停了。”說著就要探頭查看,卻被來娣一把拉住,“怎麽這麽冒失,小心有暗器。”百裏聽了忙止住身形,“師妹,還是你疼我。”來娣見他一臉暧昧,一時有些受不了,真想一把把他推出去。

“百裏公子,出來談談吧。”果然是霍小趣。百裏也是膽大,他安撫的拍拍來娣的手,挑起車簾,只見霍小趣就立在當場,借著月色看去,貌似他又換回了玉樹臨風的模樣。

百裏坐在車轅上,他身形往後一靠,懶散的說道:“霍大俠,所謂涼風有性,秋月無邊,只這思嬌的情緒度日如年。你夤夜在此獨立,莫非是約了佳人相會?”

霍小趣哈哈一笑,“咱們哪有此等艷福。您既然喜歡這景,也算是沒白費了我這番心思。百裏公子,如今您可是美人在懷,心裏舒坦的很呢。”楚辭在這時趕到當場,他識趣的在車後勒住韁繩,帶住馬匹,靜立一旁。

百裏聽了這話也不惱,“如此,百裏承情了。”他轉頭喚來娣,“師妹,今晚的月色極美,快出來看看。”來娣心可沒那麽寬,她本不想和霍小趣乃至霍家再有任何瓜葛,可這百裏卻伸出手,叫道:“快來,別掃興。”來娣有些氣惱,她心中罵道:“媽的,不就是個月亮嗎,哪天不能看,非這會惺惺作態。”想是這麽想,可話卻不能這麽說。不為虛名所累是吧?好,我今個就陪你瀟灑一回。來娣來到百裏身側,百裏一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他一指霍小趣,說道:“月夜人獨立。”又轉身對著來娣輕聲說道:“美人在我懷。妙!”

霍小趣拿著鐵扇在手中敲打幾下,“好雅興!只是這月色未免淡了些,我索性好事做到底,給二位助助興。”霍小趣將手中的鐵扇一展,四周突然火光大作,平地燃起的火焰將眾人圍在正中,拉車的馬倒不曾有何異動,楚辭身下的坐騎卻不安起來,楚辭忙扯了衣裳將馬兒的雙眼圍住,他輕輕撫摸它的脖頸試圖安撫馬兒的情緒。

來娣看著四周的情形,刀山火海哎,她轉頭看向百裏。“師兄,此處雖無刀山,卻似火海,不知你意下如何?”百裏怔忪的看了來娣一眼,猛地撲到她胸前,說道:“師妹,你好狠的心!”來娣忍住踢他一腳的沖動,這家夥越來越愛占便宜了。來娣大力的拍怕百裏的後背,說道:“男子漢大丈夫,言必行,行必果。”百裏像是打了個激靈,他坐正身形,沖來娣正色說道:“等著我。”來娣微微一笑,“好的。”

“霍小趣,你什麽意思?”百裏跳下車轅,指一指四周,“怎麽著,你今晚是打算把我們一鍋燉了嗎?”霍小趣悠閑的扇著扇子,一字一句的說道:“百裏公子,並不是燉,乃是烤也。”楚辭早已下了馬,他將馬兒拴在車後,向前走了幾步,沖霍小趣抱拳施禮,口中說道:“霍大俠,人在江湖留一線,只為他日好見面。咱們何必把事做到這個地步,有話好說。”

霍小趣哈哈一笑,“楚辭啊楚辭,你又何必趟這趟渾水,我勸你還是趁火勢不大早早的走了吧。”楚辭淡然說道:“楚某受雇於人,自當殫思竭慮死而後已。霍大俠與我等並無深仇大恨,說來也是有所求,咱們一起坐下來好好商量便是,又何必非弄個魚死網破,兩敗俱傷。”霍小趣也是個上路的,他見百裏不再說話,索性緩和了語氣,“楚兄,在下誠心誠意想做這筆生意,可百裏公子……”霍小趣將扇子一收,用扇子一指百裏,來娣忙跳下車,喊道:“小心。”霍小趣淡淡一笑,他看了一眼來娣,“可惜百裏公子和來姑娘不給霍某面子。你先前也看到了,霍某知錯必改,我披荊負棘磕頭謝罪,好話說盡。”

百裏將來娣拉到身旁,囑咐道:“你別亂動。”他笑著沖她說道:“不是刀山火海任我來嗎?你怎麽還舍不得?”當著人的面被他這麽一說,來娣臉上不由得一紅,“呸,你快正經些。”百裏拉住她的手,轉頭沖霍小趣說道:“姓霍的,你以為天下的事任由你說了算?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你犯我在先,還怪我無情?你夫妻二人此事做的未免太絕了,只怪我有眼無珠錯信了你們。此事我也認了,說來也是我們大意,江湖險惡,哪個又是可以輕信的。你既欺我同門,辱我所愛,只好言做作一番就想了事?”百裏掃了一眼四周,“如今又設伏陷害逼迫於我,難怪江湖人稱你為‘有情無義’。你對自己有情,對他人義氣全無!”

霍小趣面上一紅,此事他確實心中有愧。“何必說這些沒用的。你們可知我在這地下埋了什麽?”霍小趣指一指四周,又點點腳下,他看著百裏他們三個嘿嘿冷笑。楚辭忙用劍探入土中,地下確實埋著東西,他蹲下身子刨開一看,是酒壇。只聽霍小趣說道:“這裏被我埋滿了酒,都是上好的佳釀,待這火勢燒到近處,你我都將變成一頓美味,說來也是緣分啊,不能同生卻能共死。”

“我呸。”百裏忍不住啐了一口,“你快別說這話惡心我了。”他轉頭沖來娣說道:“師妹,我和他可不是一個境界。”來娣點點頭,“師兄,說正事吧。我可不想這麽個死法。那東西也是禍害,他既然想要,就給他就是了,何必糾纏。”百裏打量她道:“你就不怕他拿了那東西做惡事了?”來娣淡淡一笑,“楚大哥說過一句話,‘暗器雖毒,卻毒不過人心’。這人若是想做惡事,沒有它也能做出大惡之事。”“呃,原來你楚大哥的話這麽有用。”來娣一皺眉,她使勁捏了捏百裏的手,低聲斥道:“說什麽渾話!”

百裏看看他們交握的雙手,轉頭沖楚辭說道:“把東西給他吧。”楚辭向前走了一步,“霍大俠,如今我們將東西送與你,你可願行個方便?”霍小趣自腰後抻出一個錦袋,“接著。”楚辭伸手接住,就聽霍小趣說道:“我霍小趣買賣公平,不白拿你們的東西,裏面是金絲甲。”楚辭將袋子打開,只見裏面是一件薄如蟬翼的馬甲,楚辭又見裏面還有一物,忙取出一看,竟是一個拇指大小的銀哨子。“這輛車是我請人精心打造,內層的車架都是精鐵鑄造。想必你也看出來了,這馬也是經過細心調理的,你只要吹動這哨子,這哨音人耳不能聽聞,這馬若是一裏之內,必聞聲而至。我將此物送與你們,就當我姓霍的賠個不是了。”霍小趣說完雙手拍了幾下,火勢漸緩,片刻就熄滅了。“如今我的誠意可夠了?”百裏扶著來娣上了馬車,馬兒轉頭拉著車慢慢離開,楚辭這才伸手到懷中,他走向前將東西遞給霍小趣,“請霍大俠查驗。”霍小趣笑笑,“不必了,我信你是個君子。”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來娣的聲音傳了過來,“霍先生。”霍小趣聞言心中一楞,不知她有何話說,“來姑娘?”來娣頓了一頓,方說道:“這暗器中的銀針各有不同,一種是動物之毒,一種是植物之毒,究竟哪根針是哪種毒,誰也說不清楚。你若是用它救人,自當小心。”霍小趣聽了心中一緊,“謝來姑娘相告實情。”來娣看看百裏,又說道:“不必了,但願你以後別再害人就是了。”

百裏問來娣,“師妹,你什麽時候對他動了心思?”來娣瞇著眼說道:“我哪有那麽多心思分給別人,我是看他們夫妻倆可憐。你沒聽過一句話?但行好事,莫問前程。”百裏湊近了說道:“那我們現在就把好事成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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