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防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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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等人自劉老莊相繼離去,早有人留心看的明白,幾個愛說道的聚在一快又有了新話題,這個小哥長得俊了,那個娘們是跟誰的等等。本來也是閑扯打發時間,不想王老爺家卻生出亂子來,只見王家跑出幾個下人,他們在莊子前後追了出去,晚巴晌的功夫又都蔫頭耷拉腦的回來了。有幾個眼利的看的明白,“瞧見沒有,王家出事了。”旁邊人問她:“你怎麽知道他家出事了?出了啥事?快說道說道。”“你沒瞧見他們家裏人進進出出的,眼色都變了。至於出了啥事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指定是出事了。”“就你機靈。”“不信你去掃聽掃聽,準錯不了。”“我呸,你怎麽不去……”最後還是有人耐不住寂寞,她借口到周嫂子家串門子,暗裏去打聽是非。

周嫂子與那人扯了一頓閑話,請她吃了兩碗茶水,就將人送了出去,回頭又把孩子安頓好,梳梳頭整整衣服,拿了一包果子就奔了王老爺家。“花兒,我來看你了。”周嫂子剛想挑簾子進屋,王有才就開門迎了出來,“周嫂子,您來了,快請前面坐。富貴,快給周嫂子沏茶去。”周嫂子沒想到自己被攔在門口,她臉上一怔,“有才兄弟,這是怎麽了?平日裏也沒這麽多規矩,今怎麽跟我生分起來了?”王有才呵呵笑道:“嫂子你說哪的話,這不是花兒還沒起嗎,您先跟前面坐坐,我這就叫她起來,好歹也捯飭捯飭,老娘們家家的,愈發不顧體面了。”周嫂子聽他話裏有話,也就“嗯”“哈”應了兩句,富貴上前將周嫂子請到了前屋客堂。王有才這才轉身回屋,“你看,我說什麽來著?”

王夫人正坐在床頭衲鞋底子,她撇撇嘴,把手裏的活計往針線簍子裏一扔,“你牛氣,都快趕上諸葛孔明了!”王有才湊到跟前,往她身邊一坐,伸手將媳婦摟在懷裏說道:“我哪敢跟諸葛孔明比,我就是我媳婦的男人。”說著就要跟媳婦膩呼,王夫人把他一推,“說正經的,周嫂子還跟外面等著呢,才誇你兩句又沒正行。”王有才往上一撲,“讓她等著唄,咱們先拾掇拾掇。”“青天白日的,你發什麽騷,哎,哎,你別撓,我怕癢。”王有才果真是斯文人,他慢條斯理的好一陣拾掇,只整的王夫人連連討饒,“我的好哥哥,你快饒了我吧!”

周嫂子在前面喝了好幾碗茶水,等了好一陣子才見王有才臊著一張臉進來。周嫂子看了,忍不住叫道:“哎呦,我的娘,有才兄弟,你這臉是怎麽了?”王有才面上一紅,他擡起左手捂住面頰,臉上尷尬的笑笑,“嫂子,對不住了,花兒有些不大舒坦。”周嫂子忙問道:“怎麽了?是哪不舒坦,可請大夫來瞧過了?”王有才訕訕說道:“不礙事,就是女人家的毛病。她正鬧脾氣呢。”周嫂子站起身來說道:“那我得去瞧瞧她。”王有才伸手攔住她,說道:“嫂子您還是坐著吧,你瞧瞧,我這臉上就是她給撓的。”周嫂子有點楞了,“是花兒撓的?我還當是你們家的花貓撓的呢。花兒這是怎麽了,怎麽下的去這手?你們公母倆不是挺好的嘛?”王有才沒說話,他坐到一旁,長籲短嘆,“可不是嗎,你說我對她多好?我不賭不嫖,也沒納妾討小老婆,每日裏忙裏忙外的,她怎麽就一點都不知道體諒我。”周嫂子狐疑的說道:“不能吧,花兒挺懂事的,是不是你做了什麽惹著她了?”

王有才不安的扭動身子,張口結舌的說道:“沒有,怎麽會,要說就是前幾天那事,可那事也不賴我啊!現在人都不好意思在這待,今個都走光了,她到沒完沒了了。”周嫂子趕忙接住話茬,“那不正好,外人都走了,家裏就安生了。”王有才只答道:“是啊是啊。”周嫂子見這樣,忍不住開口問道:“我看富貴他們今天滿處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裏出了什麽事呢。”王有才腰桿子一挺,“沒事,我家都挺好的!”周嫂子點點頭,“那就好,既然花兒身上不爽利,我就不去看她了。我家裏新結的果子,剛摘的,我給你們帶了點過來嘗嘗鮮。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家瞅孩子了,就不坐了。”王有才站起身,說道:“那我送送您。”周嫂子忙攔道:“你可別動了,這個樣子出去讓人見了說閑話,咱們鄉裏鄉親的,我自己出去就行了。”王有才聽了沖門外喊道:“富貴,死哪去了?過來送送周嫂子。”富貴忙跑進來說道:“哎,在這兒呢,周嫂子,您慢走,我送您出去。”

王有才見富貴送走了周嫂子,這才轉身回了自己屋裏,進了門就見媳婦還窩在床上,他走到床前一掀被子,王夫人伸手就在手上打了一下。“哎呦,打我幹嘛?”王夫人哼了一聲,她掖了掖被角,“虧你還是讀書人,怎麽一點都不知道收斂。”王有才一樂,“我跟外邊收斂著呢,咱再怎麽是讀書人,也不能跟媳婦見外不是。”王夫人嘆口氣,她無奈的搖了搖頭,索性掀了被子起身穿衣服,王有才在她身邊一會遞個衣服,一會捋下折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她身上摸了好幾把。

王夫人呆坐著,問道:“如今咱們又該怎麽著?”王有才替她梳著頭,說道:“接下來就看媳婦你的了,咱們得鬧騰一下,可也不能鬧騰太大了。”王夫人皺皺眉,“這可怎麽著,我可裝不出來。”王有才淡淡說道:“裝不出也得裝,外面多少雙眼睛看著呢,你要是穿幫了,豈不是白費了人家的一番苦心。”王夫人一轉頭,頭發被王有才扯了一下,她還沒說話,就聽王有才說道:“你瞧你這冒冒失失的,扯疼了吧?”王夫人嘆口氣,“早知道是這樣,你還不如不告訴我。”王有才聽了這話把梳子往桌上一放,他轉過王夫人的身子,一本正經的說道:“花兒,我可是打算和你過一輩子的,有什麽事我不和你說,我和誰說?眼看著爹年紀大了,以後就靠我一人,我是真孤單啊,咱們倆有商有量多好。”王夫人往他懷裏一歪,“可我真沒那個心眼。”王有才摟著她說道:“沒事,咱慢慢學,你有什麽不會的,我都教你。”王夫人悶在他懷裏說道:“今個你把周嫂子打發走了,也不知瞞過去了沒有。”王有才笑笑,“這你別擔心了,周嫂子和你一樣,也是個棒槌。”王夫人聽了不高興的往他胸口捶了一下,“你說什麽呢?你才棒槌呢。”王有才樂呵呵說道:“我棒槌,我棒槌,我大棒槌。”說著就湊到她耳邊,也不知道王有才說了什麽,把王夫人的一張臉臊的通紅。

周嫂子前腳剛回到家,後腳就有人跟進來她家打聽閑事,周嫂子見了那人就說道:“你們快別胡說了,人家家裏好著呢。”那婆子聽了自是不信,“他們家就沒啥反常的?”周嫂子說道:“沒有啊,就是……”“就是什麽?”“也沒什麽,花兒鬧脾氣呢,把有才臉上撓了兩下子。”

隔天王老爺家就差人把舅爺請了過來,王家宅院裏鬧鬧轟轟的吵吵了半天。第二天街坊就見王家的舅爺起身離去,王有才送出門外,就聽他倆人說道:“姐夫,你多擔待,我姐姐就是愛使個小性子,你別跟她一樣。”王有才只點點頭沒說話。舅爺給他行了禮,就騎著驢走了。劉老莊就傳開了,說是王有才兩口子鬧別扭,這王有才為了夫道尊嚴,要把王夫人給送回娘家,虧了他小舅子明事理,要不王夫人就慘了,看樣子王有才這次是鐵了心要重正夫綱。話越傳越邪乎,就有人問“這是為什麽啊,倆人不是好好的嗎?”有人回道:“還不是王家前陣子住下的那些人。也不知道王公子怎麽結交的,都不是正經人,你看死在莊子後面那女的?那是個什麽玩意?”又有人說道:“哎,跟你們說個事,我昨個碰見富貴媳婦,我悄悄問了她,聽說是那幫人走的時候把王家的東西捎帶走了許多,王家人這回是請狼入室,招了賊了。王夫人的陪嫁首飾都被偷了,你說她能不鬧嗎?王有才好面子不肯說,只拿著媳婦撒氣,滋滋,這讀書人。”

是夜,王公子去王老爺房裏說話,倆人摒棄左右,王公子說道:“爹,我都安排好了,話也叫富貴傳出去了,外面的事我請了小舅子去操持,應該無礙的。”王老爺點點頭,“也好。我讓你瞞著你媳婦,原本只是怕她擔不住事,後來想想,你們終究是夫妻倆,你跟她商量著來是對的。我老了,活不了幾天了,以後就得你們合計著過了。”王有才忙張口,“爹,我……”王老爺伸手攔住,“行了,別說了,我都懂,我也是打年輕時候過來的。”王老爺說到這咳嗽起來,王有才忙拿起床下痰盂,王老爺吐了一口,才說道:“你那小舅子也算個正經人,城裏的鋪子就交給他吧,要是經營的好,過兩年你們就搬過去吧,這個是非之地還是離開的好。”王有才忙說道:“爹,你這是說的什麽話,要走咱們一家一快走。”王老爺點點頭,“好好,我年紀大了,以後的事都聽你的,我也不操心了,咳咳。”人都說秋收秋藏是個收獲的季節,可秋天卻總是從葉落開始。

百裏一行人離開了劉老莊,人馬匯合到一處,來娣也少不得陪著眾人一起去拜訪霍小趣。楚辭和張福張壽騎馬走在後面,張壽忍不住問道:“楚大哥,咱們就這樣跟著他們?”楚辭抖動韁繩,懶散的說道:“不跟著能去幹嘛?閑著也是閑著,去湊個熱鬧吧,反正少不了你的肉吃。”張福聽了哈哈一笑,張壽看著前面的兩人,“說啥呢?合轍你們都當我是吃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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