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遠近親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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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多勝事,貧賤無良圖。上德兼濟心,中才不如愚。

商者多巧智,農者爭膏腴。儒生未遇時,衣食不自知。

久與故交別,他榮我窮居。到門懶入門,何況千裏餘。

君子有褊行,矧乃尋常徙。行行任天地,無為強親疏。

——《雜詩》張彪

男女之間若是兩情相悅,自是再容不下旁人,情深意切之時,最喜花前月下、夜靜無人,怕的就是楚辭這樣戳墻根的。百裏和來娣倆人正在糾纏,一個願為她負責終身,一個惱他仗勢逼人,正是水火交融之際,就聽楚辭不鹹不淡的說道:“花開堪折直須折啊,少年。”少年!百裏和來娣都是男裝打扮,這樣親親抱抱……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倆人猛地聽了俱是一楞,轉頭就見楚辭正斜倚在墻角,他手中舉著酒杯沖他們微微一笑。

楚辭玩味的看著倆人,百裏自覺唐突,忙松開了來娣,來娣見狀也忙向後退了一步,她真恨不得撕扒了百裏,有心賞他一個巴掌,卻又深感無力發作不得,她紅著眼圈轉身離去,臨走之時在百裏腳面狠狠的踩了一腳,重重碾了幾次,百裏望著來娣的背影,心裏說道,“沒事的師妹,我不痛!”

百裏見來娣紅著臉轉身走了,這才走到楚辭面前,他奪過楚辭手中的酒杯,只見裏面還有半盞殘酒,他一仰而盡,又將杯子塞回給楚辭,隨後將楚辭一推,話也不說,自己就走了。楚辭看看杯底不在意的聳聳肩,年輕人就是受不得挫折。

晚飯時分,珠兒過來請來娣去前面用飯,來娣有心不去,又怕主人家多想,她在這裏客居數日,怎能真當這是在自己家裏一直任性下去。她這幾年也是在外面野的不成樣了,人情規矩都愈發生疏了。話是這麽說,來娣的心裏卻直打鼓,早間在院子裏生出那樣的笑話,這楚辭也不知道會不會拿來調笑,她與百裏又該如何相處?到了前面她才發現一切不過是庸人自擾,百裏和楚辭倆人都不見蹤跡,飯桌上就只張福張壽兄弟,除了她也就只剩下珠兒了,就連主人家也沒在席上作陪。

張福見珠兒和來娣進來,忙起身招呼道:“來姑娘快坐,楚大哥和百裏都出去了,我看就咱們幾個,也沒好意思讓主人家招待,只隨便叫廚子弄了些飯菜,咱們一起將就一下,委屈姑娘你了。”張壽正坐在那裏大快朵頤,他聽見張福這番話不由得嗤笑一聲,張福知道自己這兄弟是個渾人,索性只裝作沒聽見,來娣也佯裝不知與張福客套了兩句,哪知張福一轉身就見張壽塞了一嘴的紅燒肉,他氣不打一處來,照著張壽後腦勺就是一巴掌,“你瞧瞧你那出息,你怎麽不端著盤子吃呢?”張壽正吃的香,沒想到張福這麽不給他面子,當著外人都打他,他本想發作,又看看桌上的飯菜,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張福傻了,他原本只是說氣話,哪知張壽這小子這麽混,只見他把一盤子肉端起來全扒拉進自己碗裏,盤子裏剩下一點肉湯,他幹脆對著嘴喝了。珠兒“噗哧”笑出聲來,“張二哥,真有你的,你把肉都吃了,怎麽連湯都不給我們留呢?”張壽舉著筷子沖珠兒說道:“你要我分你兩塊,來。”他端著碗就要給珠兒夾肉,珠兒忙搖手,“算了算了,你這沒規矩的。我好歹是個婦道人家,你也不知道忌諱,我今個吃了你的肉,你就不怕改天我男人揍你。”張壽嘿嘿一笑,“李四那個病貓,爺會怕他,笑話!”張福氣的臉上直跳,心說,兄弟,我的親弟弟,你怎麽越活越回去了!我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來娣本就不喜和生人玩笑,她見他們幾個混鬧一處,索性不等張福再招呼,自己拽了張椅子坐下,珠兒忙上前去布了碗筷,然後就推到了來娣身後。張壽瞅著珠兒招呼道:“你站那幹嘛,還不坐下來吃飯。”珠兒猶豫了一下,卻沒動身。張福看看來娣說道:“來姑娘,這……珠兒她?”來娣聽了一笑,“珠兒她要怎樣是她的事,怎麽問起我來了?難道我還不讓她坐不成?”張壽把筷子一放,“你端什麽架子,顯哪家的威風?別以為有人護著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來娣還沒說什麽,卻被剛走進屋的百裏搶先問道:“怎麽了這是?誰不知天高地厚啊?”楚辭也跟在後面進了屋,他看看裏面的情形笑了笑沒說話,珠兒手疾眼快,她見楚辭在桌前入座忙遞過了碗筷,楚辭對珠兒道了謝,他接過碗筷,在張壽碗裏夾了幾塊肉,自己先吃起來了。張福站在那看看張壽,這可是他親弟弟,再看看來娣和百裏,“公子,我弟弟吃多了說胡話呢。”張壽只低著頭往嘴裏填補,屁話也不說,專心致志的吃起飯來。

來娣本來沒打算理張壽,她剛吃了兩口飯,就見百裏和楚辭進來,楚辭那一邊吃一邊看戲的神情,再加上身後的百裏,來娣突然覺得渾身不自在,背都僵硬了,她實在坐不下去,放下碗筷正準備起身,楚辭就開口說道:“來姑娘別走,咱們有話,吃完飯一起聊聊。”來娣緩了緩身形,說道:“我吃過了,楚大哥你們先吃吧,我一會再過來。”百裏走過來,“你這才吃幾口,怎麽就飽了?”他掃了一眼張壽,張壽見了忙又低下頭扒拉飯,楚辭呵呵笑道:“行了,我知道了。張福,去叫廚房的給百裏和來姑娘準備吃的,送到來姑娘房裏去。”張福心說“這飯沒法吃了。”

張福看著百裏和楚辭一時不知如何反應,珠兒到底是機靈,她見了屋裏這架勢,忙接口道:“還是我去吧,我這就去請廚子多做些飯菜送來。”珠兒跑了,張福也想躲,可他兄弟還在那扒拉著吃呢,他硬著頭皮說道:“公子,你先坐吧。來姑娘你再多吃些,咱們邊吃邊聊,邊吃邊聊,來來,快坐。”

說是邊吃邊聊,來娣怎麽吃的下,可吃不下也得吃,她幹脆也學張壽的模樣,低著頭安靜的吃飯,頭也不擡。百裏有一下沒一下的給來娣夾著菜,來娣啥話也不說,全塞到肚子裏去了,百裏看她嘴裏鼓鼓囊囊的,不由得暗嘆了口氣,多大的人了,還這麽孩子氣,咱那女人家的儀容儀表呢?師妹,你就不能註意點嗎?

珠兒忙裏忙外伺候著眾人用飯,張福看了忙招呼,“珠兒姑娘,你也吃點吧。”珠兒見百裏在座,她不敢造次,只笑著回道:“張大哥你別客氣了,你們先用吧,我一會回屋和我男人一起吃,一樣的。”百裏看看她說道:“行了,這裏不用你忙活了,你也下去用飯吧。”珠兒應了一聲就退了出去。張福暗暗扯了一把張壽,張壽轉頭看到張福沖他直擠眼,他忙站起身說道:“嗯昂,出達夠。”他拍拍胸口咽下嘴裏的飯,“哥,先給我口水喝。”張福沒理他,他站起身說道:“楚大哥,公子,來姑娘,你們忙,我和張壽先告退了。”說完也不等眾人答話,拽著張壽就出去了。只聽有人說道:“等我喝都水。”“喝喝喝,一會把你扔井裏,讓你喝個夠!”

百裏看看來娣,他伸手拍拍她的背說道:“慢點吃,別噎著。”來娣頭低的更低了。三人席上無話,一時用罷了晚飯,還不等人招呼,珠兒就領著人進來將裏面收拾幹凈,她給楚辭三人上了茶,就退了出去。

“來姑娘,我和你師兄剛才出去見了個人,做了一筆買賣,如今想和你商量商量。”來娣喝了口水,她不敢看百裏,只望著楚辭說道:“不知楚大哥做的什麽買賣,為何要和我商量?”

楚辭從袖中掏出一物,說道:“就是這個。”來娣看了一眼她的暗器,“呃,怎麽講?”楚辭拿著它在手裏轉轉,來娣暗暗心驚,裏面的暗器可是劇毒,這麽玩太危險了!“有人出大價錢要你這東西,不知道你想不想賣。”來娣笑笑,“楚大哥是老江湖,這東西可是要人命的玩意,雖說是都知道是好東西,可買賣起來卻是兇險的很。”百裏在一旁說道:“就是知道這東西的厲害,我們才想叫你早早脫手,如今有人盯上了它,你再留著恐怕會生出禍害。”來娣聽了卻說道:“既然被人知道了,我今日就是把它脫手,也難保他日不會再有人尋來,我若是賣了它,豈不是連防身的家夥都沒了?”百裏在一旁插嘴道:“要這個東西的人是個老手,你若是將它轉給他,他擔保今後此物再不會給你生出麻煩。”來娣心說,這種事也有人能擔保?

“此人名叫霍小趣,人送綽號“有情無義”。雖人在江湖,武功卻不怎麽地,你別看這“有情無義”的名頭不好聽,他做生意卻是個極講信譽的人。”來娣聽著稀奇,這霍小趣不知道是怎麽個有情無義。“楚大哥,不知道你這買賣怎麽談的?出的什麽價?”楚辭看看百裏,說道:“你問他,這可是他的主意。”

“師兄,你是怎麽認識這個“有情無義”霍小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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